“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着急,你让我慢慢跟她谈行么?”
“出去!你们都出去!我什么也不想说了!”初晓恶狠狠的看着初匀,有点儿歇斯底里,蒙上被子就不理人了。
初匀看着祁明,祁明也看着初匀,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出了初晓的房间。
“你都问她什么了……”初匀点了烟,往自己的房间走。
祁明跟了进去,微微开了窗,“没说什么重要的,她就是一直哭……哭得嗓子都哑了……说……”
“你说。”初匀看着祁明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这事儿越来越不对了。
“……”
“祖宗,你说啊。”
“我也说不清楚,她有点儿激动,语无伦次的,就是哭,还……骂……”
“骂了什么?”初匀已然没了耐心,他现在心急如焚的。
“……烂玻璃……”
“什么?”初匀惊了,这……这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这样,我再跟她好好谈谈……”祁明说着要过去初晓房间。
“明儿,你下去陪妈她们,我跟她谈,这丫头我了解,死宁死宁的。”
“晓,初晓,别哭了,跟哥说,到底怎么了。”初匀隔着被子推搡着初晓,这丫头哭得呜呜的,不理人,只是哭,窝在被子里气儿都不顺畅了。
“你哭能解决问题么?别哭了,有什么说什么,听见没。”初匀对着妹妹,除了哄也没个别的法子。
“你滚蛋!滚出去!”初晓是突然跳起来的,头发披散着,双眼通红,就跟要吃了初匀似的。
“喊,你他妈就喊,耗子抗枪窝里横啊?谁把你搞成这样儿?你怎么不找他喊去?”初匀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儿,一肚子的急,一肚子的气。初晓这一发作,他也就爆了。
初晓基本上神志已经混乱了,一进门就是一顿打,这会儿初匀这么一吼她,彻底窜了。她扑上来就捶打他,一下比一下狠,“初匀~!你王八蛋!你混蛋!你不是人!你!!!你可有笑话看了!!!”
“宝贝儿唉,你……”初匀招架着,也不敢碰初晓,就是挨着,“得,我不是人,我……你打,你打,打完跟哥好好说,我他妈的急死了!我的小祖宗!”
初晓一通闹腾,初匀的脸都给她抓花了。安静下来之后,初匀没再开口,而是搂住了初晓瘦弱的身子,“妹子啊,你是想要我的命是怎么地?说吧,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搁在这儿啊。”
初晓伏在初匀的肩头,身子一抖一抖的,她开始默默的哭,断断续续的呢喃,“……哥……哥……”
“在呢,在呢,还记得小时候咱俩的约定不?骑马打仗的时候咱可就说好了,谁要伤着你了,我把谁头拧下来。”
“……哥……”
“说吧,那男的什么意思。”
“……我……我……”
“来来,喝口水,慢慢说。”初匀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了初晓。
初晓接了过去,喝了很多,却愣是不开口。
“你先告诉我,那男的是谁,到底怎么回事儿?”
初晓还是闭口不答,保持缄默。
“有妇之夫?骗了你了?”初匀推测着。刚刚他就在想了,初晓那一步登天的路子……他就知道得害了她。哪儿能那么顺啊。哭,哭有什么用?平时精打细算的,真到遇见对手……还不是败下阵来。操,怎么就不见棺材不落泪?
“傻丫头,说话,问题终究咱得解决。”
“他没结婚……他还说要跟我结婚的……”初晓抽泣着,擦了擦鼻子。
“那你哭个什么大劲啊?吓人玩儿啊?操,结,怕什么的,咱研究生先不念了,你踏踏实实把婚结了,你说说你,平时嘴那么快,怎么这会儿不跟老的们解释!”
“……我不会嫁给他的。”初晓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说了,你出去吧。”
“死丫头!”初匀这叫一个气,这话说一半儿还不得急死人?“行行行,你就狗德行,你不说,别说,我跟他说说!”
初匀说着就去拿初晓扔在地上的包儿,够出手机就开了锁。
“你别拿我手机!”初晓几乎整个人扑了上来,初匀一挡,将她撂在了床上。
电话本里的人无数,初匀一个个翻看着,他觉得自己也脑抽了,这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初晓那男的?正这么想,一个名字跳进了初匀的瞳孔——裴思远。
小时候,初匀最怕炸雷,那时候一听见炸雷他就整夜整夜的哭。初匀怎么也想不到,十多年后,那种炸雷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他。
烂玻璃……
他可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那名字躺在手机里,可带来的愤怒却席卷了初匀全身。是啊,他还真是初晓物色的那号儿人选……
骂得好……骂得好……
初晓颓然的坐在床上,嘴唇已经白了,“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
“你跟童新撞上了?”初匀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抖了。我操你妈童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童新?”初晓整个人呆住了,“那男的……是童新?”
“……”初匀看着初晓,脑子沉的厉害。
“那居然是童新?他……太不要脸了!”
“初晓你听我说,你到底”
喀喇一声玻璃的碎响打破了兄妹二人的对话,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却只看到了门缝中传来的光线。初匀猛的开门,只看见一地水、玻璃和倒在地上的初晓妈。
“二姨!”初匀抱住了老太太,不停地拍她的脸。
楼梯上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三姨妈、初敏然、贺文娟都听见动静跑了上来。
“妈,妈!你醒醒!”初晓跪在地上,不停地摇晃着她妈。
“祁明呢?让他上来搭把手。”初匀说着要架起初晓妈。
“他……刚走……他一个朋友出了车祸……”初敏然立在楼梯上,也慌了。
“这边儿,我搭这边儿,”贺文娟跟初匀一起架起了初晓妈,“小敏,你去开车,初晓,拿你妈病历去!”
(二十九)晕眩
“你丫冷静,别闹,看见红灯没有,没灭就说明你不能进,当然,灭了你也不能进”高湆基本上把祁明圈在了怀里,他生怕一个没留神祁明就能破门而入闯进手术室==
“高湆你放手,我没事儿,我就是着急,我……”祁明不停的捏头,脑子里一片空白。自打接到苏宇的那通电话到现在人立在手术室门口,他的魂儿就没回来过,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他从没准备,也从没想象过,如果、假如、也许,这个世界没了魏源,那……那会是什么样的。
所谓慌了,就是祁明现在这样儿,我们也可以称之为六神无主。
“你先跟我过来,咱们这边儿坐一下,你站这儿就算站成一自由女神也无济于事。”高湆的下巴搭在祁明颤抖的肩上,他直观而又真实的体会到了祁明的魂飞魄散。他就知道,他当时应该坚决拦住苏宇把这事儿告诉祁明的。可苏宇的话他却也无法反驳,如果,如果这是祁明最后一次见到魏源呢?这个权利,他们谁也无法剥夺。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怎么……怎么能就……他就……”祁明被高湆按在了长椅上,身体接触到实体的刹那,他惊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溜走了。
“这个我也没法回答你,现场的情况只表明魏源的车是直接的、不带减速的跟左边直行出来那车撞到一起的。而且……相当糟糕的是……那个车里的送到医院就……过去了……”高湆摸着下巴,手有些僵硬,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就是这样儿了,苏宇跟他叙述的那些打死他也不会告诉祁明的,再说,恐怕这小子真就……
据苏宇说,魏源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基本上……由于前挡风玻璃的破碎,有一块直径五厘米,长十四厘米的玻璃直接插入了胸腔。病危通知书、手术风险协议都是苏宇签字的。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魏源居然没有监护人……并且,他没有任何的直系亲属。他们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了。这是他们从不知道的,魏源从不提及他的家人,他们也从不对此感兴趣,可事情到了这一步,难免他们不会多想。
“这……怎么可能呢?他为什么不减速?说不通啊……”祁明直视着高湆,可视线却是散的。
“明儿你别急,交通科还在做事故评定,他们也觉得……不自然。如果魏源没有喝酒,没有服用毒品那么”
“他没有这些不着调的毛病!”祁明态度极其粗暴的打断了高湆的话,说完之后,他却愣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祁明?”
“我离开一下……”祁明一边拿手机,一边往安全通道走。
“你……”
“你确定他没有刹车痕迹是么?”祁明站住了,回头看着高湆。
“你……什么想法?”
“几分钟,给我几分钟时间。”祁明扔下这句话就下楼了。
年前的医院格外冷清,瑟瑟的冷风在院子里肆虐,正中间那老式的花坛此刻光秃秃的,残枝颓叶、细细的下弦月无一不衬托着这荒凉的气氛。
祁明看着手机屏幕上有限的光亮,不知道鼓足了多少勇气才拨通了那个号码。我们多数时候都惧怕接近真相……
免提的声音在空旷的场所显得愈发的诡异。电话通了,却迟迟无人接听,即将收线的时候,才传来那稍显阴冷的声音。祁明切换了通话模式,将手机送到耳边。
“有事么?”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干?”祁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嘴唇都在哆嗦,到底是天冷呢?还是对另一头那个男人的……愤怒?
“嗯?什么?你这小子说话怎么总是没头没脑的?我很忙,你最好抓紧时间。”
“……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祁明,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谁死了?”
“李闻天先生,你想让我揭露你么?前年的画展上,你成交的三幅作品都是魏源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