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到现在还要瞒着我吗?”伏秋莲跺下脚,不满的语气十足,她绕过伏老爷,抬脚往医馆内走去,“这事若不是真的很严重,你会让小厮去找我?刘大人会要把哥哥给拘起来?”
就是凭着她几次三番救下刘大人的妻儿,若是一般的小事,刘大人也不会这样恩将仇报的要人拿下伏展强。
到了这一步,只能说明事情严重。
——伏展强误伤的那人有来头。
伏老爷瞬间拦在伏秋莲身前,面带苦色,“莲子,你回去吧,这里真的不用了,你哥他——那人大出血,已经没救了——”
“怎么可能,那我更要看看。”大出血听着严重,但若是施救得法也并一定要要危及生命的。放在现代或者一个简单的输血就好,可现在,她揉揉眉心,不管怎样,她也要亲眼看看。
若是真的不能救,也就死了心。
可万一呢?
不试上一试,伏秋莲不甘心!
看着她固执的眼神,伏老爷就觉得一阵阵的无力,怎么这一双儿女就没一个听话的呢,他声音低哑,“莲子,寻人的伤口一直大出血,爹把镇上出名的大夫都请了过来……你便是这个时侯过去,也是没用的。”
“爹,你让我试试。”还是那句话,事关伏展强的生命,两个人的生死,她不亲眼看到,不去试试。
她绝不甘心!
绕过伏老爷,她脚步竖定的往里头走,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在哪间房子,她伸手把那个给自己带路的小厮拽过来,“你带我过去。”
“是,姑娘。”小厮垂了头,几乎不敢去看伏老爷的脸,虽然他也很不想违背自家老爷的话,可大爷那里。
听说姑娘从鬼门关把刘太太母子救回来呢,说不定也能救下那个人,免了大爷的灾祸?
才到屋子门口,就看到几名大夫在那里交头结耳,一脸的愁容,小药童端了一盆的血水出去,伏秋莲心头一惊,这样的出血量,还没等她心里的念头转完,眼尖的刘大人已经看到了她,眼底一道光亮闪过,他径自过来,“连太太你来了,病人就在这里,连太太看看可还有救?”说着话,他一脸紧张的看向了伏秋莲,生怕她直接就摇头否定。
“刘大人你让让,让我看看。”
床上躺着一名脸色惨白的年轻男子,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一看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胸前的衣裳都湿透,他身前还有名老大夫正在尝试着止血,可惜却是无果,最后只能摇摇头,“刘大人,老朽无能——”
“刘大人,我来试试。”伏秋莲不顾那几名大夫异样的眼神,她挽起衣服,自一侧的银盆里净了手,在周围一脸诧异,惊扼的眼神里,她径自走上前,伸手掀起了那男子胸前的衣衫。
她要确定伤口,伤势以及伤情。
那几名大夫都倒抽了口气,“这,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恁的,恁的……”几名大夫都找不到说词了,看着伏秋莲神色自若的去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衫,都是面色大变——伤风败俗啊。
“刘大人,这妇人是谁,好生无礼。”
“是啊刘大人,这是谁家小娘子,简直是丢人现眼,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真真是岂有此理。”
刘大人也是心头一惊,可瞬间,心头那一丝惶恐压过这些许的惊诧,万一伏氏真的能救醒呢?
这年轻人可是事关他的前程。
若是他的命没了。
怕是他也直接上吊或是抹脖子吧。
“无妨,她此刻只是医者。医者父母心,各位都是老大夫,应该不会忘记这句话吧?”
“可是,可是——”
几个人可是了半天,却在刘大人冷冷一瞥中把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有人轻轻一哼,“刘大人,咱们可就等着看您请的这位女神医如何把人给救活了。呵呵,老朽活这么久,还真真开了回眼。”
刘大人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与他无碍,他紧张的却是伏秋莲,看到伏秋莲的身子直接起来,他小心冀冀的看过去,“如何,可还有救?”
“我尽力。”
她眉头微蹙,看着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人,眸子里掠过几抹凝重,肋骨断了,应该有三到五根,她刚才大约的摸了下情形,再联系伤者这会虽脸色苍白,虚弱,但呼吸无碍,应该是没扎到肺部的。那么,大出血的原因?
看了眼被大夫包扎处理好的伤口,她皱了下眉,心头有一丝的不确定浮起来,难道说,是伤口里头有异物?
她猛的看向正脸色紧张的望着她的刘大人,语速沉沉,“他是被什么给受到的?”
“是,是长枪——”
“我哥哥的?”她记得伏展用的最趁手的兵器就是长枪,果然,刘大人点点头,一脸的凝重,“是啊,那长枪如今还在外头。”
“你去拿来我看看。”她指着侯在门外的小厮,“赶紧的,小心别把那枪摔了,拿过来我看看。”
“是,姑娘。”
只看了一眼那长枪,伏秋莲就闭了下眼,她一指长枪,眸光灼灼的看向屋子里的几名大夫,“长枪上的半个枪头呢?”
“不知道。”
“没见过。”
“咱们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找枪头的。”几人越说越生气,脸色便不对了起来,伏秋莲却没空和他们啰嗦,只径自看向刘大人,“大人当时可曾注意这个?”
“没有,不过你找这个做什么?”
做什么?伏秋莲苦笑一下,她点头一指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病人,声音虽轻,却极是坚定,“我怀疑这余下碎裂开的一小部分枪头还留在他伤口中。”
“这不可能。我当时都仔细清理过的。”说话的是一名中年大夫,上前两步,他一脸被羞辱的怒色,“连三太太,你不是大夫,你没有权利这样说。更是在悔辱我。”
“是不是的,拆开伤口检查一番不就知道了?”伏秋莲冷笑着瞅他一眼,没空和他扯嘴皮子,已经径自伸手去撕那人身上包伤口的布,同时,她头也不抬的看向刘大人,“大人,劳烦您再准备干净的棉布,清水,碘,”想到碘酒这里是没有的,她决了下改口,“我要最烈的酒,麻烦刘大人快点。”
☆、111 救人(2
刘大人看着伏秋莲,很想问一句,要碘酒做什么?
可现在的情形却是由不得他多问一句。随着伏秋莲一声声的吩咐落下来,他立马招呼人,“赶紧去,依着连太太的吩咐去准备。要以最快的速度。”镇上所有能请的大夫都被他请了过来,可每个人在试过之后都摇头,如今只有伏秋莲敢试上一试。
他如今权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伏秋莲看了眼伤者,皱下眉,她上前动手,直接把伤者头下的枕头给撤了下去,看到刘大人看过来,她挑挑眉,却没多解释什么,眸光似是没看到刘大人般,伏秋莲把眉头紧皱,视线再次落在了伤者的身上——失血过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心里寻思着,在一侧水盆上洗干净的手却是直接按在对方的伤口上。
伏秋莲的手不过是瞬间就布满了鲜血。
她抿了抿唇,扭头看向刘大人,“麻烦刘大人和那些人要些高温煮过,干净的棉布来。”
刘大人叫过来的大夫当中一定有外科大夫。
包扎伤口用的那些东西他们肯定有。
自己是要不出来的。
要刘大人开口要,谁敢不给?
果然,刘大人一开口,便有一名大夫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东西递了过来。
伏秋莲笑,“劳烦您帮个忙,打个下手。”
那名大夫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让他给个女人打下手?
可身侧是虎视眈眈的刘大人,他心里堵了口气,轻轻一哼,“您说。”
“帮我把伤口包起来吧,扎的紧一些。”
“……”
伤口四周用碘酒仔细的清洗过,细细的涂了一层止血药,看着四周,虽然还不确定里头到底有没有异样,但现在还不是检查的时侯,她大约的摸了下伤口四周,挑了下眉,先是得先止血……把伤口包好,伏秋莲在大家满是诧异的眼神下,伸手,一巴掌直接按在那人的伤口上。
一柱香功夫。两柱香。一刻钟。
两刻钟。
伏秋莲慢慢的收了手,小心而紧张的盯着那人的伤口。
说实话她不是不紧张的。
几个大夫都试过好些草药,止血药,万一她这个法子也不成呢?
按压式止血在前世是最寻常的一种止血法子。
可现在,大家好像都更习惯于用药。
“止住了,真的止住了?”
几名大夫都是一脸的惊奇,甚至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就这么重新包扎了一番,然后,涂了药,在伤口处压上一刻钟。
就好了?
这么简单?
要说几名大夫是惊奇,讶然,不可置信,甚或者是怀疑,那么,刘大人则是惊喜。
只要这个人活了,他最起码不用丢脑袋了啊。
若是运作的好,说不得,前程还是可期滴。
你说说,刚才他可都是心灰意冷了。绝望啊。自己可是可得了儿子,盼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来了个儿子,这是老天爷在怜悯他,可没想到,转眼就来了这么一桩要命的事。刘大人想想都觉得腿软,这可是差一点就掉脑袋啊。
如今,伏秋莲可不是救了一个人。
而是救了他全家好几口的人命啊。
他看着伏秋莲,明明那么娇小的身子,竟然做下了这么多大夫都做不到的事。
刘大人一脸的惊喜,“连三太太,你真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伏秋莲叹气,“大人先别急着高兴,他这能不能脱离危险还两说呢。”顿了下,她看向在场的几名大夫,“劳烦大家准备好一些退烧的方子吧,一会说不得病人就要高烧起来。”
“好好,老夫这里有。”不管如何说,伏秋莲也算是变相给他们解决了难题,而且人家是真的解决了,之前心里的几分倨傲和不乐意便消了几分,这会一听伏秋莲说的又是正理,便有人上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