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飞对着他的背影举起杯子遥遥一敬,喃喃道:“林风清,我是真的在奉劝你。”
震环早就看见了林风清,奈何展飞先一步把人拦住,他反正是没那个胆子从展飞手里抢人,就索性站在人群里看戏,见林风清摆脱了某瘟神后向自己走来,他赶紧迎上去:“风清!”
林风清上去给他一个拐子:“你个混蛋,见我有难还不出手,忒不讲义气了!”
震环连连求饶:“哎哎,好歹同学一场,给我留口气!这不是胖子不在身边心里没底儿么,再说您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哪儿用得着小的我上去挡枪,这不是添乱么!”
“嘴越来越贫,都被胖子带坏了!”林风清笑着放开他,和老同学一调笑,他心里的压抑淡了不少,“震环,胖子呢?几年前就联系不上他了,这次怎么也没来?”
震环脸上的表情一滞。
“怎么了?”林风清问。
“他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震环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道,“以前我还能偶尔联系上他,自从他和郭然离婚后……”
“胖子和郭然离婚了?”林风清声音不自觉加大,自觉失态后抱歉地对周围的人笑笑,压低声音继续问,“怎么就离了?郭然可是胖子盼了整整三年的人啊,七年之痒都不到就无声无息的离了?”
“据说是因为郭然出轨,”震环无奈地摇摇头,举起杯子又咽下一大口,“得到了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守不住。要是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得不到,好歹留个念想,也不至于现在一身的伤。”
林风清不答,对着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震环还想说什么,奈何手机在裤兜里响个不停。他骂了一句,放下酒杯出门接电话。估计是刚才喝得太猛一下子冲了头,林风清感觉脑袋有些胀,他一面靠在吧台边上缓神,一面安静地环视着人群。
钟明没有来,在他的意料之内。
“风清,”典旗走过来跟他碰杯,“一个人在这儿猫着干嘛?见到老同学不高兴?”
“怎么可能,”风清习惯性地笑笑,“我过来歇会儿罢了。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典旗整整夹克,言语中颇有种听天由命的意味,“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游戏设计。日子么,温饱状态吧。嗨,咱一小老百姓也不要求什么,平平安安的也就够了,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平安二字么。别想那么多了,自己过得舒心就得。老天对你不错,给了你一份和理想契合的工作。好好干,凭你的天分,以后一定大有所为。”林风清拍拍他的肩,算是安慰。
“我说林博士,您还真是在象牙塔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典旗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林风清有些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
“以前,我也以为老天对我不错。”典旗转着手中的杯子说,声音略显沧桑,“给了我一份喜爱的工作,让我能做自己热爱的事儿,还能养家糊口摆脱以前那种苦日子。可当我真正进了公司后,我才发现,什么天赋,什么抱负,都算个屁!为了迎合大众,你不得不去设计那些该死的色情低级游戏,而且是越恶俗钱越多。我连着换了三家公司,都是一样的情形。”他右手攥拳,又放开,“那些大公司,他们总是先看文凭,再看你的能力,我一点机会都没有。风清,我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抱负而放弃触手可及的温饱,你懂么?”
“典旗,”林风清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没理由去评判一个人的选择,放弃理想也好,放弃金钱也好,都是别人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中为自己的利益作出的最合理的决定,他一个局外人,不配说三道四。他可以鄙视典旗的想法,却不能指责。
毕竟,他不是典旗,即使设身处地,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典旗现下的生存环境。
典旗给自己倒满了红酒,拿起酒杯一指人群:“你猜那是谁?”
林风清顺势看去,只见一位身材甚好的女人不停地跟每一个人敬酒,看起来人缘极佳。她一身红衣短裙,脚上蹬着一双纯黑漆皮恨天高,整个人火辣性感到了极致。林风清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刚打算开口一个个猜的时候,典旗在一旁嘿嘿一笑:“那是方仪。”
“方仪?”林风清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这个近乎放荡的女子同脑海里可爱纯净的班花小体委联系起来。
“想不到吧,”典旗眯眼欣赏眼前可以称为尤物的女人,“她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做公关,据说因为‘能力’高,深受老板赏识,一个月下来连工资带奖金就能上五位数。”
林风清一时哑然。典旗白了他一眼,嘴角一撇一声冷笑:“怎么,嫌弃?”
“没有,只是可惜。”林风清也懒得掩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可惜?跟你说个更可惜的事儿吧。”典旗的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游走,“你仔细看看,还有谁没来?”
“没来的多了,你还是直说吧。”
“赵祯和蓝玥分了。”
林风清差点没被自己呛死:“这次又是谁出轨了?”
典旗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林风清:“分手就一定要出轨?你苦情剧看多了吧!只知道有种分手叫回家的诱惑,不知道有种分手叫梁祝?”
“他们家里反对?”林风清感觉自己智商不够用。
“把‘们’字去了。是赵祯,他家觉得蓝玥配不上,就棒打鸳鸯了,赵祯被送到国外学习,顺便和他家长期合作伙伴的千金结婚。至于蓝玥,我不清楚。”典旗说着别人的故事,眼睛里却隐约闪现属于他的悲伤。
“咱们班其他同学呢?怎么样了?”林风清下意识问了句,问完后因为又害怕听到答案而后悔。
典旗没管他后不后悔,自顾自地说道:“宁初成了言情小说作家,听说特别受小学生欢迎。笔名我忘了,你可以去校门口蹲点,然后随便绑架个小孩子问。”
“绑架?你这法子是人脑想出来的不?”
“这法子也不是畜生想的啊!”典旗给了他一板栗,“公孙锦成了法医,嫁了位警察,算是了了他们全家一桩心愿。他哥哥和郑和一起在房地产工作,工作虽累收入却不错。贾文复读了一年学了文,很争气地考上了历史学博士,现在在家待业。我大概也就了解这么多,没办法,大家都有的忙,基本联系不上。”
“忙,都忙。”林风清暗自念了几句。几杯红酒下去,他更觉浑身无力,靠在吧台上懒得动,目光却直直锁定在门口片刻不离。
他会来么?
林风清不知道,试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失望感充斥着整个胸膛,唯有一丝希望拼尽全力在支撑他的灵魂。
他揉揉脸,想劝自己识趣一点,现实太强大,自己孤注一掷的奢求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结果常常是玉碎而瓦全。
好的,我明白,他对自己的理智说,然后继续一动不动地等待奇迹。
“抱歉,我来迟了。”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分外熟悉。
整个包间顿时安静下来,门口颀长的身影悠然迈进了门,极尽优雅地拿起红酒杯走到人群中央,脸上的笑容一如往昔,三分嘲,三分傲,一分入骨媚态。
林风清愣愣的看着他,多年的梦境与现实重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他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风清,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琢磨着手痒又开了一文,'hp'Departure cp:DH 咳咳,所以这文改隔日更了啊,同时那篇文会更嗯。
第四曲:迷失
第19章 静音
“月白,好……好久不见。”林风清彻底懵了。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面,而当苏月白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想象中的应付自如全是扯淡。
苏月白缓步走到他身旁站定,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玻璃杯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调笑,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林风清,表情极其自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他和林风清还是那般亲密。
林风清没有笑,默默端起酒杯,压下心中的苦涩。
距离感,这是他自再见苏月白以后的唯一感受。苏月白的笑,苏月白的亲近,苏月白的不在意,全是假象,虽然他不明白苏月白为什么要装出这幅样子,但是他明白,苏月白并没有原谅他,甚至都没有想和他好好谈谈的意思。
明明站在身边,却仿佛远在天界。
林风清紧握杯子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绝望感弥漫全身,飘散在空气里,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氧气。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爱与恨是彼此互为因果的双生,不在乎则是断绝了情感的陌生。林风清宁可苏月白恨他,也不愿是如今这个情状。苏月白的一举一动无不证明他早就对自己断了念想,经年种种,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痴心妄想。
不知是不是醉意氤氲了双眼,他读不懂苏月白的眼神,只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天堑,日积月累成了灵魂的疤,在酒精的浇灼下,噬心刻骨的疼。
无情伤人,痴妄可笑。
凌晨,大家三三两两各自散去,苏月白估计也是装累了,敛了笑甩手就走,一语不发。林风清脑袋一抽下意识抓住苏月白的手,本想着苏月白能一把把他丢开,再骂上两句,好歹也算是对他还有感情。至于是喜欢还是讨厌,他不在乎。结果苏月白施施然转身,客套地笑笑:“怎么,有事?”
“月白,嗯……我想,咱们真的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林风清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反正他是不打算放手了,被苏月白骂死打死也好,他一定要知道苏月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抱歉,我还有事。”苏月白笑容不变,伸手把林风清的双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褪下来时反被一把攥住,脸色一僵,声音转冷,“放手!”
“我不放,我已经傻逼的放了第一次手,我不能再傻逼第二次了!”
“你傻不傻逼关我什么事?放手!”
“苏月白,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