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话说开了,林风清竟不知如何去接,大脑一片空白,晕眩感接踵而至。
“哦什么啊,傻啦!话都不会说啦!”林母伸手给了林风清后脑一巴掌。
“哦……不是……那个……恭喜恭喜。”林风清被她这么一拍,回过神来,强颜欢笑挤出一句最普通的贺词。
原来祝贺人也能钻心剜骨的痛。林风清一阵怅然。
其实痛处不在贺词,痛处在枕边人的背叛。苏月白这次回来分明就是冲着结婚来的,可为什么他不透露一字一句,反而留恋在自己身边温存?
又或者,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么?苏月白,到底还是你狠。
林母苏母在耳边叽叽喳喳,大意无非是你看你们家月白多出息,娶个老婆如花似玉,我们家风清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哎呀你们家风清条件那么好,只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罢了,哪像我们家那个没出息的,就知道在外面找女朋友;哎呦说哪儿的话你们家月白没出息那谁家的孩子有出息;别提我们家那个犟种了,提了就生气,我就喜欢你们家风清,又懂事又有能力,怎么看怎么好……
林风清听得头皮一跳一跳地疼,索性退到沙发旁坐下。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思考,更不适合说话,唯一能做的就是放空自己,让心中的复杂情感暂时冬眠,不然他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控。
林风清安静地坐着,仿佛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他默默听着墙上秒针的走格声,等待着可以预见的争吵与审判。
第22章 节音
林风清以医院有事儿走不开为由连夜开车回了家。整整一天,苏月白都没有联系他,他也没心情打回去。一路上,林风清都在为苏月白的隐瞒找理由,找了半天的结果不仅没找到一条说得过去的反而让自己更加烦躁。林风清很想一脚油门在四环上飙车,不过静尘学姐的事情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也就只敢想想。
凌晨一点多,林风清到了家。他掏出钥匙却没有开门,随意在地上坐了下来。
进门后怕是免不了一场暴风骤雨,可林风清偏偏一点也不愤怒,不知是因为忍得久了还是本来就没打算怎样,他除了脱力以外再无感觉。
他只要苏月白一个解释。
走进卧室,苏月白果真没睡,静静坐在床沿,仿佛是专门在等着他。月光柔柔地洒下来,勾勒出他的身形,映出他玉质的肌肤。
“想问什么?”苏月白先开了口,声音略有沙哑,却如同往常般沉静如水。
“一切。”林风清挨着他坐下,手心覆上了他的手背。
“不打算生气?”
“我只要你的解释。”
“我要说这是报复你呢?”
“我认了。”
苏月白难得沉默,半晌之后轻轻开口:“我本来就是回来结婚的。”
林风清没回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苏月白叹口气继续道:“这门亲事是我父母给我说的,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其实为这事儿回来过一趟,只不过你当时在上课,伯父伯母估计也以为你知道,所以就没跟你说。之后我和那个女人就算是谈恋爱了,只不过她是自愿的,我是被迫的。没办法,谁让她父母是某个研究所的领导呢,他们就大义灭亲了。后来,我和那个女人……”
“邓婉仪。”林风清纠正他。
“接受的还真快,你还真打算把我让出去,还是分文不取的那种?”苏月白挑眉。
“月白。”林风清和他十指相扣,等着后文。
“你也知道,我大学几年没回家。那次见面后,我和她就只在网上联系,结果老妈卖儿子卖的干脆,把我手机号也卖了出去。我本来等着那个女人知难而退,和平分手互不得罪,结果谁想还有这么恬不知耻的,在我爸妈那儿假传圣旨说我和她谈婚论嫁,结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苏月白一口气说完,定定地望着林风清的双眼,“林风清,你会和我分手么?”
林风清没有闪躲:“月白,婚后你还会爱我么?”
苏月白笑了,笑的一室生春:“我要说爱你呢?”
林风清也笑了:“那我为什么要放手。”
月上中天,一地清明。
“月白,”林风清伸手抚摸上他精致的脸庞,“我接受你结婚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如果我拉着你去私奔,那才是真的害了你。这个世界还是无法接受同性恋的,即使同性恋者们看起来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权利,可日常生活中还是免不了遭人唾弃。我可以为了你不结婚,但我不能看到你被世界排挤。我不需要你的生命里只有我,也不需要你每天一睁眼看到的人是我,我只想要你的心里一直放着我,然后好好走完你的人生,这就够了。”
“你的要求还真是低。”苏月白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却被他搂在怀里。林风清低头吻过他的泪痕,顺势而下吻住他的双唇。苏月白身子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任他拿捏。林风清吻够了,放开他后温柔地问:“你婚礼用不用我当伴郎?你酒店定了么?你礼服买了么?你请柬写好了么?”
“滚去睡你的沙发!”苏月白一脚把他踹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尾了,改为日更~
第23章 分音
估计是苏月白的意思,传统婚礼改成了旅行结婚。小两口挑个好日子别了若干亲朋好友后,手挽手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邓婉怡的父亲还颇有诗意地给这一行为取了个名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林风清倒也没心思去管什么比翼鸟,自从苏月白走后,他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希望用这种方式缓解心里的空虚感,顺便有理由拒绝老妈隔三差五的相亲要求。
林母八成是被苏月白的婚礼刺激到了,铁了心要让自家儿子迅速脱光。林父表示对这一行为很是支持,只是在晚上偷偷和林风清发短信告诉他你爹在精神上支持你,至于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你的造化了。林风清最初没当回事儿,心说自己一直躲在医院老妈上哪儿抓人去,把手机往兜里一扔哼着小曲儿出了停车场。
于是乎林风清被大周日早上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母亲活生生吓了一大跳。
万万没想到,妈你居然能领着人家女孩子坐了半个小时的高铁来医院堵门口!
妈您不愧是当年认真学习过毛主席语录的,想法大胆,方针正确,行动迅速啊!
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林风清暗自掬一把辛酸泪,笑容极其灿烂地迎了上去:“妈?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真是,等半天了吧?哎这位是谁啊?你好你好你好。累坏了吧?赶紧进去歇会儿吧。”
“少装蒜。”林母一把抓住自家儿子,“去跟你领导请假,然后开车回家。”
“两个多小时路程呐!”林风清忍不住哀嚎。
“我说的是回你在这儿的那个家!快去!”林母恨不能一脚给他踢上车。
“好的!”林风清麻利地给导师挂了电话,反正今天就不应该是他上班,他是过来打个酱油顺便逃难的,谁承想妈能这么犀利,难没逃了还平白被训一顿,无妄之灾啊!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朋友们,我们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只要你付出努力,有信心,就能立足。毛主席如是说。
可是……你玩儿我呢毛爷爷,我现在除了盘山公路以外一点儿光都没看到啊!
林风清的家在医院附近,一百多平的单元房。小区门口就是菜市场,生活比较方便。当大夫的多少都会有些洁癖,所以林风清屋里里倒也算整齐干净。一进屋,林风清就被林母按在沙发上,扭头对坐在一旁的女孩说:“昭容啊,这就是我儿子,林风清。”
“你好。”女孩很大方地伸出手,“我听我父母说起过你,年纪轻轻就是博士,还是医学类博士,真厉害。”
“哪里哪里。”林风清象征性地和她握握手,然后继续装木头人,心说老妈你这真是和月白杠上了啊,找的闺女都是后宫妃子。
林母虽是恨铁不成钢却也不能当场发作,暗暗掐了一把林风清的后背,扭头笑着说:“风清啊,这是你庞叔叔家的女儿,庞昭容。人家现在是首都师范高中的语文老师,又漂亮工作又好,追求者可一大堆呢。我说了好久庞家才舍得吧掌上明珠介绍给你,人家又跑这么远过来看你,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阿姨你说笑了,风清这么优秀,追求者恐怕也不在少数呢。”昭容笑得温和,微一偏头,长发轻扬。
“哎呀,真是会说话。”林母怎么看昭容怎么打心眼里喜欢,“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去,今天午饭就在这儿吃了,阿姨给你们做。”
“妈您知道在哪儿么?还是我去吧。”林风清说着就要起身,被林母狠命一瞪吓了回去。
“你好像不太愿意和我见面?”看见林母进厨房忙活,昭容小声问。
“啊……不是……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我妈能在医院门口围追堵截。”林风清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风清,我能感觉到,你有喜欢的人。”昭容低眉。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为什么,昭容给他一种信任感和温暖,他在她面前懒得隐瞒。
“那,我是没有机会了,是么?”
“抱歉了。”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呢。”昭容看着他,笑靥如花。
“你又何必呢,”林风清半是愧疚半是不情愿,“你条件那么好,找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不是很容易?我若是耽误了你,岂不是罪过大了。”
庞昭容笑颜依旧,修长的手指拢过头发划到耳际。那一瞬间,林风清仿佛看见了苏月白。
他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她温暖了。
明明只有三四分像,却能让自己分外心安。
Langham酒店内。
“月白,”洗完澡的婉仪披着丝绸浴袍上了床,从背后搂住苏月白,声音嗲嗲地叫他。
苏月白连嗯一声都懒得张口,低头继续发短信。
婉仪生气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的公主,如今主动投怀送抱,没想到苏月白连看都不看一眼。她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摊上,双手环在胸前,柳眉倒竖:“苏月白,你什么意思?”
苏月白撇她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婉仪彻底怒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喋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