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蔷薇作者:逆凛(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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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蔷薇作者:逆凛(完结)-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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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莉娅是爸爸的第三个女儿,我的第一个妹妹,十六岁。
  她和维罗妮卡一样继承了父亲的容貌,却比其他三个女儿都更像母亲,宁静而温润,石竹一样兀自盛开,既不过火也不流俗。举止仿佛刻意与维罗妮卡形成反差似的,洋娃娃般精致地毫无差错。这个优雅仕女的典范此刻摆上了一副维罗妮卡看不懂的沉重神情,在她还显稚嫩的美丽五官上略显违和。
  “维莉,如果你不想舞会当天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的话,”她很温柔地笑,“就赶快做完爸爸交代的事。维尔,妈妈想见你。”
  维罗妮卡再次奋力蹬蹬离开,用上了比来时更大的力气,怒气冲冲地甩开安妮。我转向另一条通往主屋的路。娜塔莉娅目送我消失在她能望到的尽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本准备让侍女去请母亲,到了主屋却发现她已坐在会客厅了。
  “妈妈,”我过去,坐在面对她的深红色软沙发中,端起侍女送来的爵士红茶,“您今天气色不错。是否感觉好些了呢?”
  “你回来了,我能继续躺着抱怨么。”她像一个母亲应有的那样嗔怪道,微笑中满是爱怜,“只是感冒了一星期,现在没什么大碍。”
  “您健康就好。”
  
  这一瞬梅利弗伦夫人忽然真切体会到面前这个自己抚养十九年的孩子已渐成青年,那种微妙而惨烈的转变从容貌到谈吐无处不在发生,好象茫茫命途中一次有预谋的涅磐。她并非那种冲动偏执的母亲,向来善于自知自处。但她也开始感到烦闷和力不从心,感到儿子的生命轨迹开始脱离自己所能知道,了解并守护他的路。
  伊丽莎白?洛森是她的闺名,姓氏曾属于一个显赫的世家,甚至和都铎王朝沾亲带故。他们这样的人在婚姻上本就没有多少余地,那个姓氏更是已经随着她唯一哥哥的英年早逝而正式了结。她的兄长死后一年,维克多?梅利弗伦将刻有家族纹章和他们名字首字母的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她便成了他的妻子。
  她记得他时常对她说,谢谢你陪伴我到如今。
  她并不怨恨,只是凭借能想象到的包容平和地生活。她认为这样也不错。爱情是放入水中的冰,既然终究要化成水,只能用水的心灵去享受。
  其中冷暖,无人知晓。
  
  母亲始终是融化皑皑冰雪的水。
  她和那些穆斯林女人或印度教文明下的女子不同,她的爱与忍耐并不出于缺乏教育和对比而得来的愚昧的一味顺从与逆来顺受。她出身良好,是拥有众多倾慕者的优秀淑女。她的爱情和自尊是如此高度地统一。
  “你爸爸还是要到圣诺拉节前一天才能回来,”她坐起来了一些,“维尔,安琪的身体有没有起色?”
  “她还是有些憔悴,”我闭上眼,好把叹息咽回去,“不过比在英国时好得多。也许到明年春天她就能回来了。”
  “我想珊德拉的离开对她是个打击,”母亲拉过毯子覆在腿上,“毕竟她们姐妹的感情一贯很好…珊德拉和雷…维克多不肯告诉我任何事…”
  “妈妈,”我暗暗让壁炉烧得更旺些,平和的泡沫忽然破灭,伦敦的雾气般令人烦躁。于是我忍不住提高音量打断她,“爸爸有他自己的考虑。”
  那之后,我用了远比想象的来得长久的时间去为这个偶然的失态而后悔。母亲瞬间僵直,眼眶向外扩展,一种我无法担待的东西几乎要从轮廓优美的缝隙里渗出来。然而母亲仍然那么善于掩饰伤害和被伤害。
  “啊…说得没错,”她复又微笑,“我恐怕还不能下楼到餐厅去。这时候厨房忙活得差不多了,你也该饿了吧?”
  “晚安,妈妈。”我赶紧站起来,补上欠予的吻,“希望您喜欢这只胸盒,很抱歉我没法给您带更多东西,火车不太安全。”
  “它像地中海所有的小东西一样漂亮。”母亲回抱了我,把礼物藏在睡衣的内掖中,“快点去吧,哥哥可不能让妹妹等太久。”
  我逃似地离开,感到身后突然灯火全灭。母亲已经消除了屋内用魔法供应的光源,脚步声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芙罗拉:Flora,花神的名字,但我忘了是什么里面的花神了OTZ。
》洛丝罗林:写作Lothlorien。在《魔戒》里是精灵的聚居地,似乎出自古威尔士语。


3、红女王与白森林 。。。 
 
 
  洛丝罗林的人少了很多。
  维罗妮卡仍然赌气没有下来。只有我和娜塔莉娅一起吃晚饭。
  短短一年就足以使这处古老的庄园安静下来。它似乎变了,主人和仆人们都一样小心翼翼起来,步声变得犹疑而拘谨,言谈闪烁回避。然而血红蔷薇仍然灼烧似的铺陈开去,它富丽依旧。
  已经一年。
  
  我们都不喜欢吃饭时仆人在一旁看着,所以偌大的餐厅只有寥寥两人。
  娜塔莉娅坐在长长的宴会桌另一端,和我之间隔着十米铺了猩红流苏桌布的檀木和食物纠缠缭绕的气味。那对敏感而锐利的孔雀蓝在直线距离上几乎审视地聚焦于我,像一只聪明地有些可怕的猫。
  娜塔莉娅向来有看穿一切的奇异本领,却又以她自己的世界观将所见所闻揣测成单纯的模样。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本能,谎言和伪装经不起的纯净是她的武器。
  我的伎俩溃不成军。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地吞下最后一块小圆饼,吩咐来侍女把维罗妮卡的晚饭送去她的小院。然后站起身。
  娜塔莉娅跟上我,落后我半步。她的水粉色长裙飘逸,头发很有节制地高高束起,却不经意散下几缕,将她渐显成熟的侧面切割成片,行走时仿佛蒙太奇。她的鼻梁没有维罗妮卡高,因而不如妹妹艳丽得先声夺人,但也少了乖张,多了风韵。
  我们穿过碗碟毫无节奏的碰撞声离开餐厅,迎面撞入今晚未知的沉闷空气里。
  
  “看来今晚要有雷雨了。”
  她带着我经过父亲最喜爱的蔷薇花圃时并没有看它们,那些花在黑暗广博的夜幕中就更像沉默的火焰。
  “恩,我回来时在院子里看见了低飞的蜻蜓。”
  “它们在这种天气里活得太沉重了,找不到归宿。”
  我们只是并肩散步,并未急于进入正题。她在人前总是习惯站在我身后半步,到了这个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走得异常稳健,几乎是在给我带路。
  氮化合物的味道若有若无地经过我的鼻息,空气变成了一种胶体,不肯痛快地被吸入呼出。今晚可不是个适合散步的日子,我勉力在其中穿梭,想象西斯庭圣母是否注视着这一切。月光同我一样尴尬黯淡。
  我们步行过母亲用来放吊兰的一条花廊,就可以看到维罗妮卡的阁院。阁院顶的轮廓和树木组成了漂亮的三维空间。她仍穿着白天那条裙子,身形笔直,姿态落拓地站在那里的阳台上吹奏长笛,风偷走声音,好象是风自己在吟唱。她脸上有白杨小碎叶投下的影子。
  长笛是她另一项倾倒众生的本领,虽然她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吹来消遣。娜塔莉娅在我身边轻轻唱起民谣,配合她的节律。那支曲子我最早是在苏格兰听到,长笛的高旷音色穿越长云,终不及风笛原汁原味。
  
  Land of bear and land of eagle;
  Land that gave us birth and blessing;
  Land that called us ever homewards;
  We will go home across mountains…
  
  我们彼此沉默,决定不去打搅。
  再往后就是白桦林。
  这些朴素的植物枝干笔直高大,表皮纹路沧桑。它们在庄园后面的大片土地上排列整齐,如同洛丝罗林的伟大基石。神拨弄它们的枝叶,风声就从那班驳的缝隙间时光似的淌下来,游走在质感优美的优质木材原料间,风骨飒飒,颤抖而坚决地怀抱着坚实的灵魂。它们应当是女王真正的爱人,如果植物也爱的话。
  间或有觅食的松鼠从一棵枝倏地蹿到另一棵上。洛丝罗林的人都有的共识是,决不伤害这些矫捷的精灵。夜晚我们不会太深入这片林子,我们下意识相信某种来自祖先的遥远思念存在在那里。即便我们知道,洛丝罗林是倚山而建,那后面只有崎岖嶙峋的石块和坚韧地足以从石缝中生出的生命。
  白桦的树冠很高且宽,因此林中不如外面看上去那么茂密。这里其他的植物不多,即使是初夏,踏在地面上仍有细碎如呻吟的沙沙声,是白桦等候的漫长岁月破灭的声响。它是如此爱着它那鲜红的女王。
  我和娜塔莉娅背靠着一棵高大的白桦习地而坐,弄出的动静惊飞几只山雀。它们仓皇逃窜。
  周遭安静下来的时候娜塔莉娅很轻地挪过来一些。我竟有些惊惶,因为娜塔莉娅很少如此亲近母亲之外的什么人。
  “梅丽莎好不好?”
  我决定占据主动。梅丽莎是几个月前娜塔莉娅养的夜莺,雄的那只叫艾尔。
  “还算健康,快要生蛋了。”她漫不经心地说,“整天不安地叫唤,也不再唱歌。”
  “它会好起来的。”
  “有时候我也会庆幸雷离开了,他在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养夜莺。因为即使养了,也一定会被他召唤来的苏格兰鹰当作开胃小菜。”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这次去意大利,安琪对你说了什么?”
  似乎过了很久她才问,开门见山,又让我措手不及。
  “不,没有什么,你和妈妈都多心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能做到维持惯常,连谎言都不够格的矫饰是贵族家庭孩子必须的技能。
  “别把我当傻瓜,”她却用一种高深而带有冷嘲意味的口吻说,“不过,其实一直是这样的不是么。”
  “没有谁因为这个而排斥你,娜塔,”我有些倦怠,还未为自己的决定准备好一个堂皇的托词,“我和爸爸妈妈是想要保护你和维莉,因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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