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抬起头又看了容华一眼,“这几年明睿得的差事大多是这样,上次苏锡尧的案子也得罪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朝廷到底是怎么想的。”
容华也不避开这个话题,反而道:“媳妇也听说,那案子是极难办的,办严了就要得罪人,办松了又对不起朝廷,侯爷虽然得罪了人,却将案子办了个清楚,上面也会知道侯爷是一心一意地为朝廷办事。这次的京畿防务,虽然是个苦差事,却也不是随意能让谁就能办的,想象上面对侯爷也有几分的信任。”
老夫人看着温婉的武穆侯夫人,脸土渐渐露出惊讶来,能看到这一层实在不容易。
这两个差事看似都是费力不讨好的,却件件都是要紧的,若是完全不信任一个人又不会将这样的差事交给他了,明睿这些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老夫人道:“明睿是个聪明的孩子,太聪明了有时候说不定要受些挫折。有时候不光是自己做到就行了,要知道人言可畏。”
容华点点头。
老夫人道:“你们还年轻,遇事要沉得住气,”说着又闭起眼晴,像是说一件不太相关的事,“我哥哥,获罪被圈禁的宣王,今天早晨没了。”
容华心里微微一惊。
被圈禁的宣王、今天突然来请脉的御医、老夫人小心翼翼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和她说的话,这些都穿起来……
老夫人道:“消息不会传的太快,估计今天晚一些大家都要知道。”容华想到早晨匆匆离开的薛明睿,心里隐隐地猜测出来……只是为什么,上面似乎针对薛明睿一个人的时候多一些。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露锋芒(下)
当今圣上继位的事,她虽然知道的并不多,但也是能听到一些传言,先帝高宗时在两个王爷中选皇储,一位是当今圣上,一位就是宣王,圣上继承皇位后不久,宣王因谋逆获罪圈禁。
连在内宅的妇孺都会耳听到的传言,可想而知当年是个什么情形,朝堂上的流言蛮语就更多了。
现在老夫人这样一说,脸上又是这种复杂的表情,可想而知,薛家的事应该就和宣王离不开关系。
安国公能娶先帝高宗继位时立过功的廖家,也就是说,薛家当年的立场是站在先帝高宗这一边,再说以老夫人公主的身份,当年怎么就会理解错了先帝高宗的心意站错了立场?
容华不禁越想越多。
若说圣上想要彻底铲除支持宣王的这一派,薛家的亲家廖家这几年却十分的风光。反观薛家,安国公薛崇礼早逝,薛明睿继承了爵位却并不被信任似的,薛家长房小心翼翼生怕因为什么事获罪,薛家二房却看似十分受重视。
当今圣上是众人口中难得的仁君,对待官员上也许不严苛,怎么就对薛家长房这样耿耿于怀?
安国公的封号是圣上认可的,安国公也曾被重用和恩宠过,这些都是在圣上继承皇位之后。
这一件件的事,看起来十分的者关联,细细分拆起来却又互相矛盾。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庶女,嫁给了薛明睿,也让人关注起来,宫里的御医来拾老夫人请脉。还要顺便给她看脉。
这样的作为就像是她刚刚吩咐锦秀找个郎中去看王宝外室一样。
重要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透这件事的含义。在宣王没了之后,曾经支持宣王的人更应该不足为虑了,却反而第一时间派人来府里,老夫人处处小心翼翼,在人面前示弱,又嘱咐她要沉得住让人觉得,整个薛家似乎是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生活。
虽然并不是宣王那般的圈禁,却也……老夫人微微笑道:“明睿对你如何?”
容华脸颊一红。
老夫人笑道:“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就与我说,我来说他。”
容华只是抿嘴低头笑。
屋子里正说着话,薛二太太的笑声远远地传来,“老夫人可在屋子里?”
香玉忙去打帘。
老夫人微微一笑,“你二婶来了。”
容华忙将老夫人扶起来,又看看李妈妈,李妈妈上前,容华自然而然地退后一步,似是早就知道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道:“你先出去,我去换件衣服再出来。”
容华应了一声,忙出去见二太太。
二太太看到容华在,不禁有些惊讶,“容华也在。”
容华微微一笑,热络地上前与二太太说话,“听说太医院的人来了,我就来看看老夫人。”
听说宫里来人了,她都避之不及,容华却肯过来?二太太脸色一变,“老夫人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容华与二太太坐下,“只是这几日稍稍有些不舒服,就请了太医院的过来看看。”
这话一说,倒像是她是外面人了。二太太心里冷笑,听起来像是容华比她跟老夫人还要亲近。
在家里向来都是她站在这个立场上与别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气势上压了她,二太太打量容华那细嫩的眉眼,容华微笑着脸上神情自然,没有半点的异样,却让二太太心里不由地喀几分的不舒服。
转念一想,容华说的好听,大房却不一定能抢了什么好处。薛二太太嘴角浮起一丝轻捎的笑容,转头看见李妈妈打帘,老夫人从屋子里出来,便不再与容华说话,径直迎了上去。
老夫人换了一身金红两色百福褙子,头发梳的通亮,只用了蜜绿色妆花抹额缀了颗东珠拎眼,整个人和丵平日里一样华贵又精神。
二太太抿嘴道:“老夫人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也好过来伺候才是。”
老夫人看了一眼容华,和蔼地笑道:“老毛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正巧家里常吃的药也没了,就问太医院要了些来。”
说的十分自然,屋子里的丫肇们也都似乎常一样,二太太目光闪烁,笑着道:“没事就好,老夫人病了这家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担忧呢,谁不知道老夫人就是这家里的梁柱。”
老夫人斜着看了二太太一眼,“每日嘴里都是吃了蜜的,净要讨我欢喜的说。”
二太太一笑,屋子里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二太太在一旁说话,逗得老夫人直笑,容华也在旁边当陪客,老夫人怕容华寂寞,忙让人将容华平日里爱吃的果子端些上来,又让丫鬟给二太太沏了一杯花茶。
只坐了一会儿二太太身边的杜鹃进来悄悄在二太太耳边说了几句。
二太太笑着道:“快让庄子上的管事进来回老人人。
杜鹃忙下去传管事的,老夫人问道:“怎么回事。”
二太太这才笑:“庄子上的第一茬菜已经下来了,想必是管事的又来回老夫人。”
老夫人笑道:“这么快。”
二太太笑:“可不是嘛,今年的种子是老执事石尽忠采购的,又逢好年景农物长得都好,庄子上收获都比住年要好许多。”
老夫人笑道:“这几年我在这上面想的也少,都是你来管,眼见这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二太太抿嘴笑,“是老夫人的地好,不然哪里能长出好东西来。”
容华侧头去者二太太,二太太径老夫人一夸,顿时春风得意,容华只在旁边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得于容华年轻,屋子里起了半截屏风,容华坐在屏风后面,庄子上的执事各自来向老夫人报喜。
庄子上的执事见过老夫人、二太太又向屏风后的容华行礼。
老夫人问:“听二太太说庄子上的收成是极好的。”
几个庄子上回话的执事不少,又一个是石尽忠的儿子石传一,从小就在府里长大,老夫人很是喜欢,石尽忠没请来,而是让他儿子过来,可见是想要老夫人高看一眼,以后图个前途。
老夫人却没有向以前一样热铬,照文的依然问了,其他话也不多说一句。石传一不禁露出些失望的表情。
“这样说来,除了天气和耕种的方法,收成的好坏和种子有莫大关系?”
清脆的问话,让石传一打起了精神,这位侯爷夫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石传一道:“回禀少夫人,小人的爹是这样说的,所以才会给庄子上换了些种子。”
老夫人也笑道:“他老子平日里就爱拎一袋种子着,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入了魔,却没想倒是有些出息。”
容华也笑道:“我也是并不懂得这些事觉得好奇才问的。”既然府里的种子是一起买的就算她说种子上有问题,二太太也能找出话来反驳她,再说收成好坏还有许多原因在里面。
果不其然,二太太歪过身子小声地道:“长工、奴役、佃户们弄不好也是不出活的。”
这是要怨她管理不周了,二太太在府里是有名的能干,家里的下人都是怕她的,她一个新嫁过来的武穆侯夫人有什么威信。
二太太突然之间叫了这么多人过来是知道她要见庄子上的执事,更是已经知晓她管的两个庄子收成都不是很好。二太太是想要不动声色的要她难看。
再说,这边二太太和庄子里的执事说话,她被搁置在一旁,二太太如鱼得水笑的欢畅,管理事务手到擒来。
这样不免让她觉得对府里的事务难以插手,更无法融入其中,就会有知难而退的想法。
可是在她看来……
容华笑着与老夫人说话,“二婶说的对,可不管是谁都愿意让农物长好,不然忙活了一年却得不来什么东西,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二太太接着道:“所以该奖的奖该罚的罚。”难不成要让容华当着下人面做了好人?
容华笑道:“府里奖赏银子素来有文书的,赏了银子倒不如也将文书给众人传看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老夫人知容华的意思,“这样也好,今年是个好年景,免不了要多赏一些,让后面更加好起来。”
二太太笑。
容华也抿嘴笑,这样好的收成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赏钱都少不了的,若是在暗地里有的可给有的就不给了,现在放在明处,只要沾着的人就要个个都赏,二太太难免要拿出一笔银钱来。
她管的那两个庄子,要不是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