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亦双笑盈盈地哄着老夫人,“就是老戏看起来有味。”
老夫人叹口气,“你们啊,就是哄得我高兴”说着拉起薛亦双的手,眼睛越来越亮,“一转眼,你们都要嫁人了,我们亦双要成郡王妃了。”
薛亦双本是要逗老夫人开心,听得老夫人这样一说,不由地热泪盈眶。
容华悄悄地从内室退了出去。
薛亦双这些日也是忐忑不安,能在老夫人面前掉些眼泪也是好的,老夫人也会教薛亦双许多宗室中的礼仪。
容华刚走出院,苏长久家的就来道:“陶家送年礼来了。”
昨日她让人给陶二太太、陶三太太家里送去了年礼,这么就送还回来了。
陶二太太王氏进到内宅。
容华笑着迎出去,“二婶怎么过来了。”按理说陶二太太是长辈,不应该还她年礼。
陶二太太道:“也不是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乡下送来的野货,你虽然不缺也是我和你二叔父的心思,顺便将三叔和弘哥那份都一并拿来,这些日没少劳累你管家中事,难不成还不许我们送些东西犒劳吗?”
容华被陶二太太逗笑了。
两个人到暖里坐了,陶二太太说了会儿家常,又谨慎地左右看看。
容华让锦秀将小丫鬟领下去,陶二太太这低声道:“外面有些传言,你大概没有听说,我这次过来是想给你提个醒,让你心里好有个思量。”
陶二太太表情认真,仿佛是极重要的事,容华点点头。
陶二太太这道:“外面说侯爷不是薛夫人所生。”
容华心中不由地一沉,她确实没听说外面有这样的传言。薛明睿的身世怎么会突然被人提起来。
陶二太太目光闪烁,“是你二叔的一个旧识在京中有些本事的,昨日去看你二叔,顺道提起这个。侯爷是不是近在哪里得罪了人,怎么会有人这样重伤。”
薛明睿的事她不可能说给陶二太太听“大概是因为侯爷升了从一品少师。”
陶二太太点点头,“定是有政见不合的看不得侯爷升迁,不过这种事圆的不能说成扁的,传一阵也就罢了,你心里有个思量就走了。”
没有什么事是空xué来风的,既然有人提到薛明睿的身世就不可能会善罢甘休,当年皇上是暗中处决安国公薛崇礼,知晓此事的人甚少,现在若是用薛明睿的身世做引将薛家当年的事揭开,薛家一定会被御史弹劾皇上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眼下就要过年,陶二太太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和容华说了些井,陶二太太就要离开,“也不知道你和侯爷愿不愿意初二回去苍南胡同。”
回陶家?陶二太太是怕她回娘家的日觉得孤单会这样安排吧!
容华微微一笑“一定会回去。”
陶二太太笑着点头,“那就好,你二叔父在老夫人坟上不回家,你若是也不回来这今年就有些冷清了。”
陶二太太离开陶家,容华将陶二太太听来的话试探着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脸上并没有诧异,“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说着靠在迎枕上“你们年纪小没经历过改朝换代自然不清楚到了这时候谁家的秘密都会被挖出来,只要没和你站在一个立场上的人,会想尽办法重伤你,所以大家会站成党就是要关键时刻彼此扶持,免得在这时候跌跟头。
“虽然当年我安排的早让人都觉得是你娘生了明睿,可这世上却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错处都还会被人陷害,何况这件事是真的。”
容华听到陶二太太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现在听了老夫人的话是证实心中所想,“这件事闹到御史那里怎么办好?”
老夫人闭上眼睛,“关键是看皇上怎么想。皇上若是被御史劝动了,就算不严惩明睿,也不会再重用他,可皇上若是有别的想法,任凭御史和言官再闹都是没用的”说完话老夫人看一眼容华,“从前的事想必明睿都和你说了。”
老夫人指的是安国公薛崇礼在陪都被皇上处置。
容华没有反驳。
老夫人道:“皇上虽然那时候处置了崇礼,现在却不一定处置明睿,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家的短处虽然被人抓住了,却不一定就是输。”
容华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皇上对这些手段应该加深有体会。”争储君之位的手段,有谁比皇上熟悉,这时候用什么方法使出来都不会逃过皇上的眼睛。
所以现在有没有错是其次,重要的是薛明睿站在哪一边。
争储的过程虽然漫长,可是唯一不变的就是立场。
说不定借着这件事还能为薛家平反,只要皇上说没有,以后谁还会追究。
容华微微一笑,“那我就好好筹备过年了。”不管有什么传言都不去理会,是好的应对方法。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对溶月你有什么思量?”
容华低头道:“我是觉得既然皇太后将马小姐送进府,我们也不妨利用马小姐的身份透话给皇太后。”
老夫人不可置否,“宫里的人都思量多,你不要大意了。”
容华点点头,就因为马溶月聪明,她这肯用这种法。
容华和老夫人说完话正看送出年礼的名录,李妈妈进屋里来道:“少夫人派去浙东的管事王宝回来了。”
南方官路被封了,王宝那边就没了消息,怎么会突然回京了。现在进京都盘查的严,王宝……
容华简单地向老夫人解释,“王宝去浙东种试种田,侯爷托人找了几次都没能和他联系上。”
老夫人看着容华脸上的笑容,“能回来就是好事。”
容华道:“我想也是。”
老夫人让李妈妈服shì着躺下来,向容华挥挥手“你去忙你的吧!
有什么事让下人来回一声也就走了。”
李妈妈放下幔帐让老夫人斜着,然后和容华一起出了内室。
容华转头看眼内室有些忧心,“老夫人的病也没有好转。”
“谁说不是呢”李妈妈脸上也满是愁容“从前每天还能在屋里走上一会儿,这些时日只能躺在huán上,饭食用的也少。”
老夫人的病以前能用药石控制住,现在吃什么药也不见有起sè,一日不如一日似的。
李妈妈低声道:“老夫人身体这个样,还想着过年进宫去。”
初一外命fù进宫给皇太后请安,老夫人拖着病体进宫是为了薛明睿。老夫人决定的事就算她劝说也是没用,容华思量片刻”“侯爷已经让人去打听民间有没有杏林圣手”太医院已经有两名太医在给老夫人诊治用的药材也是从宫中拿来的,除非找到好的杏林圣手否则也不会有什么转机,“现在也没有别的法。”
李妈妈道:,“老夫人整日就念叨着少夫人肚里的小少爷,只要少大人和小少爷平安,熬过了冬天说不得老夫人的病也会好转。”
就怕这个冬天不太平老夫人的病不能劳心。
“以后府里有什么事先不要和老夫人说”容华抬起眼睛看李妈妈”“我们尽量报喜不报忧。
只要老夫人问起来,妈妈就说一切安好。”
李妈妈点头”“奴婢听少夫人的。”容华回到自己院,王宝已经躬身立在门外。
容华让王宝进侧室说话。
王宝先上前行了礼然后垂首道:,“南方到集城的路一直不通1J、的跟着位崔大人进了城。”
王宝比走的时候黑瘦了许多虽然换了件崭的棉袍,仍旧掩不住风尘亻卜仆。
容华让雁翎搬来小杌让王宝坐了。
王宝谢了恩坐下来,倒是比从前稳健了许多。
“没想到让你去了浙东,南方就有了瘟病我让人去南方寻了几次,都没能找到你们。”
王宝想起南方的瘟病现在还心有余悸”“少夫人说的是,我也想捎消息回来,可是朝廷管束的严……”
薛明睿也派了人去南方,到了关卡没有文书不肯通融。大周朝曾有过瘟病蔓延到京城的先例,于是但凡各地瘟病,都一律封官路不准任何人往来,除非是朝廷派下去巡查瘟病的官吏。
容华皱起眉头,“你说的崔大人……”
王宝道:,“崔大人是朝廷派来巡查瘟病的。”
那就走了,只是巡查瘟病的官吏为什么会将王宝带回京城。
王宝忙道:,“说来也巧了,崔大人正好从小的试种田经过,又遣官吏来查看,小的这想起来,若是说出侯爷的名讳说不得能求官老爷带封信函回京,没想到崔大人会关切试种田的农物,并将小的一起带进京。”
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王宝道:,“那位大人仿佛知晓沈家三爷,还问小的沈家三爷的事。
可惜沈家三爷没有和小的们在一起,否则这次也能回京来了”王宝说着将手里的包裹打开lù出里面的东西”“这就是咱们试种田出的农物。”
一块块圆滚滚的东西lù出来,和朝廷给的试种种相像。
说到试种的农物王宝脸上满是笑容”“一棵苗能结出四五个,小的和佃户们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农物,南方受了灾没有米粮,小的和佃户们就试着煮责吃了,不但能果腹还tǐn好吃。”
朝廷既然让试种,这果实肯定是没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种了几次都没成。
王宝道:,“还是沈三爷想出来的方法,在种上育苗能种植,种到盐碱地也能长,沙地长的好,我这边种都种好了,沈三爷带着人又去别的地方试种。”
沈苒田为了试种种真是煞费苦心。
王宝道:,“这种农物好,不怕旱不怕土薄就是不大耐寒,咱们种的晚了否则会长的好。”
京里种的农物就没有结出什么来,看来是因为天冷的缘故。
容华看向王宝。她没有选错人,王宝果然是个做事踏实肯干的”“你的外室给你生了个儿,我让人将年用送了些过去,一会儿你再去账房支领五十两银,这些日辛苦你了,等过了年我给你安排一个府里的差事。”
王宝忙跪下来谢恩”“小的女人能顺利生下孩都是少夫人照拂,小的哪里敢不知恩,小的不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