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啸狂澜(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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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啸狂澜(怒焰)-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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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瓒一直站在床边,一脸阴沉地看着外面的世界,看见匆匆过往的行人,繁忙的街道,闪耀的灯光,这一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可他完全没有真实感,他觉得自己依然还被封印在地下石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天日。
  
  鸭子是个怕冷场的,屁股挨着柔软舒适的床垫,可他却感觉如坐针毡——这气氛太难受了,明明有个大活人,啊不,姑且算他是个“人”吧,可完全无法交流他也不敢跟他交流。要忽略他吧,那么大一坨搁你眼前谁也做不到啊!
  
  鸭子心里犯嘀咕,他又观察了一下卢瓒的表情,发现他此刻神色稍缓,不太像变态神经病了,反而是有点淡淡的忧伤,于是深呼吸几下,然后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壮着胆子说:“那个,大哥……”
  
  卢瓒没反应。
  
  “卢兄?”
  
  卢瓒依然没反应。
  
  “瓒瓒?”
  
  “说!”终于让鸭子弄的不耐烦的卢瓒喝了一声,又让鸭子此刻脆弱的小心脏颤了颤。
  
  鸭子作为一个傻胆粗神经的神兽,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几次差点把命赔里都没死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怎么能让一千年老鬼几句话就吓唬住了呢。
  
  是男人就不能怂!
  
  于是他憋了口气后豁出去似的大声问道:“你为什么掐我!”
  
  但是刚爷们了一把就让卢瓒一个带着寒冰的眼刀吓得又缩了回去。
  
  鸭子一脸戒备,生怕这人突然发疯过来再掐自己,先把手放在按铃上,只要他一动他就喊护士。
  
  可没想到卢瓒只是甩了个眼刀以后又把头转向了窗外,良久,他答非所问地说:“如今是何年何月?”
  
  “啊?2013年2月22号啊。”说完才发现这日子好2 啊!
  
  卢瓒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继续说:“广顺元年至今已有多久。”
  
  这可把鸭子给问住了,作为一个及格就好多一分浪费的混日子型历史系大四学生,王雅璞甚至没听过广顺元年是什么时候的年号。
  
  于是他赶紧给钟意打电话,钟意看是鸭子来的电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问题,就没好气的说:“你不是冒充进的我们系吧?广顺元年就是公元951年,郭威和刘崇称帝那年。”
  
  鸭子得到了答案就挂了电话,粗略的算了一下,就对卢瓒说:“一千零六十二年。”
  
  卢瓒听到这个答案身形一震,双拳紧握,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似乎在笑,又像是哭。
  
  鸭子心中大喊一声不好,这是狂犬病发作的前兆啊!
  
  只见路线一手抓住了窗沿,手上青筋暴起,一下就把那铝合金的窗框扭的变了形。
  
  这时鸭子已经在想想那只手要是掐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不由得直冒冷汗。
  
  “冷静!大哥!冷静,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他死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的问题会让他有这么大情绪,明明他才是受害者不是么。
  
  “匡”一声,卢瓒居然把那整个窗框连同上面两扇玻璃窗给掰了下来,然后重重地往远处扔去。做完这个动作他直接扑到了鸭子身上。
  
  鸭子一手已经快要按到了铃上,却被他死死压在了身上。
  
  卢瓒此刻表情狰狞,双眼满是血丝,愤怒地瞪着鸭子说:“一千多年,居然已经过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怎么了!淡定啊淡定!”自己这小胳膊可比不上那窗框半分结实啊,他又把那仨丢下自己回去睡大觉的叛徒给骂了一遍。
  
  “我还以为……只过了几百年,原来,竟是一千多年……一千多年!”
  
  鸭子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卢瓒双眼流出的泪水,他的表情却不像是哭倒像是在笑,可他觉得那笑太难看了,像个神经病似的。卢瓒的牙关紧咬,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没一会他就放开了王雅璞,坐到陪护床上,幽幽地说——
  
  “我的魂魄被封在锁魂珠里,但我的意识却在那墓中飘荡了上千年。”
  
  锁魂珠?意识?王雅璞把卢瓒的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终于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被困在锁魂珠里的这一千多年里并不是毫无意识的,相反他能听能看,还能四处游走?
  
  鸭子让自己这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以前多年他的意识并没有被封住,而是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事物,并且思考,那么他一个人在地下孤独地渡过了上千年的时间?
  
  怕自己猜错,又联系到卢瓒直接对古墓了如指掌的情况,他问道:“所以你才对那石墓如此了解?”
  
  卢瓒却没有回答,他不再又哭又笑,只是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地下室墓阴暗死寂,除了那些幽魂便只有一只怪兽和活死人冯渊。而卢瓒的意识就那样孤独地在空荡阴森的石墓中飘荡着,游离着。在漫长无止境的岁月里,他无法入眠,于是连做梦都是奢求,他看不到希望,时间仿佛永远停滞了一般。他看清了石墓中的每一面墙,每一块砖,他的眼扫过了每一根藤蔓,每一处缝隙。
  
  起初,他还能大概估算着年份,可是没多久,他就忘了时间这个东西,他觉得自己快要疯狂了,于是他先把冯渊留下的一室书籍看了又看,每本他都看了上百遍,都能倒背如流。可是那之后,再也没有东西可供他打发时间,他越来越寂寞了,他悲哀着,绝望着,在深渊中挣扎着,并期盼着能有一个人把他解救出去。
  
  他一遍一遍地飘到冯渊的水晶棺前,想象着一旦自己能冲破禁制,就要用千百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到后来,连这种恨都淡了,他的意识像是清醒,又像是坠入了一汪深潭中,他偶尔清醒无比,能够反复操练他从古籍中学到的东西,偶尔浑浑噩噩,像一个真正的游魂。
  
  最终,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在他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馄饨的不知交替多少次以后,终于经不住这暗无天日的极致折磨,一念,成魔。
  
  他不再期盼有人能解救他,他只想毁灭,毁掉这个让他绝望痛恨的地方,毁掉这个让他心灰意冷的世界,杀光所有的人,让整个人间给他卢瓒陪葬!
  
  “你没事吧?”
  
  卢瓒正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里,隐隐的又有了要入魔的趋势,却被王雅璞的话猛然惊醒。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王雅璞,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在他绝望了许久以后,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将他,从那无边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继续抽风。。。




☆、第二十九章

  眼前的人有一张俊朗的脸,毫无阴霾的神情,让人一眼能看到底的眼神。在他回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原本属于那一魂一魄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中——从白头村的环形墓,到王雅璞的家中;从两人见面的亲吻到日夜的互相慰藉;从一路上两人的相互扶持到他为自己受伤的那一刻。
  
  桩桩件件,如同亲临。
  
  可是,在他重新占领了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却只想杀了他!他千年的愤怒需要有一个宣泄口,或者说,一个祭品,一个屠杀开始的祭品。他早已下定决心要毁掉一切,那么,就从把自己唤醒的人开始吧。
  
  可是他掐着他的脖子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听到他昏厥前的那一声“阿玉”,却让他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一千多年了,只有神识却没有任何感觉的卢瓒,醒来拥有的第一种感情居然不是恨,而是心疼。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这个王雅璞,居然对他那一魂一魄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最终属于阿玉的那部分意识居然逼得他不得不放开了手。
  
  这让他不禁又记起那些两人自渎的场景——真是龌龊肮脏。他生前养的娈童小倌,哪个不是体贴温顺,柔媚入骨,加上一身肌肤赛雪,长相也是娇婉如女子,每次都能将他伺候的妥帖入微,唯一一个有些男子气概的便是那最喜一身红衣的……
  
  可眼前的男子,结实却不强壮,还有一副线条流畅的纯男性躯体,比之他的一身因常年照不到阳光而变得苍白的肤色,他一身浅蜜色的肌肤更让人能感觉到生命的活力,卢瓒甚至记起了掐着他的脖子的时,手掌上传来的脉搏的跳动。
  
  这么想着,卢瓒怒从心起——这么个卑微如蝼蚁般的生物,居然趁他神智不全敢对他做那种事!不由得再次起了杀心。
  
  王雅璞不知道卢瓒心里的弯弯绕绕了,要是知道了估计拼了小命都要给自己讨个说法——明明他才是那个被赶上了架的鸭子!
  
  可他看卢瓒再次抬头看他已经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大概猜到他的“精神病”又要犯了,赶紧开口说:“你力气真大,这窗户这样晚上咱俩没法睡了,我叫人来修修啊。”
  
  说完没等卢瓒有反应就赶紧按下了铃。
  
  进来的护士让他们“不小心”弄坏的窗户吓了一跳,把鸭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鸭子哀怨地看了眼始作俑者的非人类卢瓒,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
  
  由于这窗一时半会修不好,只能等第二天施工队来解决,所以干脆给他俩换了个加护病房,当然,维修费也算在了鸭子身上。贱渣说他的住院费用从那一万Q币里扣,这下加上这笔钱,他能拿到的更少了,鸭子肉疼。
  
  幸运的是,他在口袋里找到了一个八厘米高的玉佛像,那是之前搜刮金银珠宝的时候因为包里塞不下藏到口袋里的,不由得大喜,还以为这次一无所获呢,这小于佛估计也能卖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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