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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鼓声停止的刹那红花恰好落在苏颜紫手里,她呆呆地望着手中红花,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这模样落在符云想眼里,被解读成她无才艺可表演。毕竟据他所知,颜紫会弹琴,但刚刚裴丞相小女已经表演过琴艺,总不好再次重复吧。不由暗自责怪自己的大意,正准备蘀她解围,不想被对面的一官家小姐抢了先。
“这位小姐该不是无一才艺傍身吧?”
那声音充满幸灾乐祸,旁边还有几人附和,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符云想收起平常散漫的笑意,幽深眸子中散发出凌厉的光芒,看得那几位官家小姐不禁一瑟,不由噤了声。他关切的看向苏颜紫,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方放下心来。
容华坐在上方把这一幕看得清楚,虽然面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如何在翻腾。仰起头大口灌下杯中清酒,极力压下那股火气,才重新望向下方。
苏颜紫虽然不安,但自小在北方长大,骨子里有着北方女子特有的利落豪爽。她站到殿中行礼道:“陛下,太后,民女需要换身舞衣。”
容华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心情复杂之极,淡淡道:“准!”
半柱香之后,苏颜紫穿着件绯红色的舞衣款款而来,脚上和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人未至声先到。
她停在符云想面前,轻声道:“义兄,能帮颜紫抚琴吗?”
☆、15倾城一舞
符云想以为她是怯场了,想找人陪着,便淡笑着点点头,起身看向裴小小,道:“能否借裴小姐的琴一用?”
被一名男子如此注视,饶是裴小小沉稳矜持,也不免羞红了脸,更何况对方还是大周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将军,有着俊美无铸的外貌和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样的男子足以令所有女子心动,自然也包括她,比起做帝王的妃子,她更愿意做将军夫人。于是,她捧起古琴,亲自送到符云想手里,越是近距离接触,她越是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天下女子的劫难,完美的五官,温润的笑意,有礼的态度……
“谢谢!”符云想朝她报以一笑。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沉沦,她挣扎着,抗拒着,却无能为力,湣鹉缢娜艘话悖魏尉俣际峭嚼停荒苎壅稣隹醋抛约罕谎退馈�
准备妥当后,符云想坐于琴前,双手抚上琴弦,神情内敛柔和,似在怀念,又似在感叹。苏颜紫立于殿中,微微弯腰、低头,手臂与头齐平,长长的水袖逶迤在地,懂舞的人都知道,这是北方一种舞蹈的起式。
大殿内静谧如斯,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静待表演的开始。
清丽的琴音徐徐响起,如潮水般四溢开来,明快而活泼的曲调,不是众人所熟悉的。
这时,苏颜紫也动了,拖着绮丽的舞裙,一跃而起,整个上半身在空中向后一扬,水袖也跟着划出完美的弧度,再配合着铃铛的清脆之声,瞬间俘虏了众人的眼睛。
轻快亮丽的开头之后,琴音渐渐趋于平缓,悠悠扬扬中,带着一种令人荡气回肠的清韵,湣颇歉咴瞎爬隙凭玫拇担降叶诵南摇6锹吕吹奈璐枺橇萌诵募猓换厥祝蛔ぷ悖恍恚抟徊辉谙蛉怂咚担褪谴抵械哪歉龉媚铩�
修长的手指不断翻飞,手下的琴声也随之一转,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更夹杂着切切又隐秘的深情,让听者的心情也随之起起伏伏,飘飘荡荡,却始终落不到实处,凭白难受着,弃之不舍,受之又不甘,随后,也只得一路跟随。
符云想眉目沉静,眼波幽深,目光专注的落在殿中起舞之人身上,似乎深深沉醉其中,又似乎透过舞礀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琴声如诉,把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最真的情意,都敲成一个个音符在听者的耳中一一道来。
舞礀如幻,那翩飞的身影,时而似蝴蝶翩翩起舞,时而似娇花悄悄绽开,时而似江河急急奔腾,时而似小溪静静流淌。纤细柔美的腰肢,精致漂亮的脚踝,乌黑闪亮的青丝,无一不散发着惑人的独特风情。
容华冷睨着下方两人的默契配合,心里湣鹩星е宦煲显诳幸В垂堑奶弁矗兆啪票氖终圃椒⒌挠昧Γ亟诖σ鹤虐祝惶芭尽钡囊簧椋迫鳌�
太后瞧见这一幕,以为是他为舞礀美色所迷,而失了常态,赶紧向旁边的宫女示意,收拾了残渣,换上新的杯盏,恍如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但她心里却做了另一番计较,这姑娘听说是符云想的义妹,照说也算出身名门,就是长得过于美艳娇媚,容易迷惑人心,不过纳来给皇帝做一名妃子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自己多看着点,量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琴声如诉,是在千帆过尽之后,心神俱伤之时,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把爱恨掩埋。
舞礀如幻,其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弯腰抬腿间,皆是媚色无边。闭上眼不再看四周之人,踮起玉足,轻轻旋转、旋转、再旋转,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泛出一圈又一圈绯色光晕,似是要把琴音里的那些伤痛甜蜜、求而不得,挣扎彷徨,全都一一舞出。
终于,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时,苏颜紫也跪倒在地,身体扭成一个奇异的弧度,绯色舞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极一朵盛放的莲花,清雅,妖媚得出奇。
一时间,殿内众人湣鹱帕四О憔镁貌荒芑厣瘢矍岸呔∈茄だ龅奈璐柡投说那偕�
良久,容华率先鼓掌,“好舞蹈啊,好琴音啊!”语气艰涩,湣鹗且桓鲎忠桓鲎执友婪炖锛烦隼吹陌恪�
接着,整个大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绝于耳的赞叹。
“符爱卿,你弹得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朕怎么从来没听过?”容华看向符云想,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沉痛和悲哀。
云想,难道两年前的一幕又要再次上演了吗?可是,你别忘了,我既纳得了一个淑妃,就能纳得了第二个“淑妃”。
☆、016缘起缘灭
符云想微微沉吟,道:“回陛下,这是臣闲暇时胡诌的曲子,此前并无名字,但刚才臣在弹奏时忽然灵光乍现,准备命名为《缘起》。”
那年宴会初见,是为缘起,而后朝上朝下相伴多年,不过是一场一个人的错恋而已,是为缘灭。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缘灭两个字,不忍心,舍不得,似乎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字,他就全身痉挛似的疼痛。在无望中挣扎前行,他就像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明明心里清楚自己是活不了了,却还是舍不得自行了断。湣鹬灰蝗詹磺卓诔腥希哪欠菀氐拇戆湍芗绦氯グ恪�
缘起?是你和她的缘起吗?容华恍惚的从上方一步步走到殿中央,亲自扶起苏颜紫,那动作极尽温柔,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看不出什么神色,语气也很平淡。
“不错,好名字!苏姑娘的舞更是世间少有,让人沉溺其中啊!”
苏颜紫低着头,眼中是一片明黄色,第一次面见天子心里多少还是紧张不安的,只轻轻地低低地回道:“谢陛下夸奖!”
这时,太后突然道:“皇儿说的不错,苏姑娘的舞艺是哀家平生所见之最,真是令人赞叹不已啊!”
这评价实在太高,符云想心里一咯噔,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太后语气一转,微叹口气,道:“哀家日渐岁数大了,在宫里也没个说话的贴心人,苏姑娘如若不介意,就在宫里住段时间吧,陪哀家说说话也是好的。”
言语间虽然带着询问,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另外一种脀旨罢了。
苏颜紫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微微侧头看向符云想,眼里尽是迷茫和不解。
符云想此时才觉得带她来宴会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狠了狠心站出来,委婉拒绝道:“启禀太后,颜紫本是一介商女,不若官家小姐温良贤淑,知书达理,臣怕她在宫中冲撞了您,有负太后的厚爱!”
太后看了看他,了然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容华打断了,“符爱卿多虑了,苏姑娘虽是一介商女,但怎么说也是出身名门,不会有差错的,即便有朕也恕她无罪。”
符云想心口一滞,随即而来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抬头望向容华,满眼不可置信。他这是什么意思?太后今日的目的那么明显,难道他要纳颜紫为妃子吗?两年前的噩梦又要再次重演了吗?本以为经过两年的沉淀,自己已经麻木了,不想当这一刻来临时,那些痛苦,那些折磨,那些挣扎,那些隐忍,那些艰辛,那些求而不得,依旧如两年前一般,纷至沓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知觉。
之后的宴会,他记忆全无。以至于他错过了两双惊艳且痴迷的眼神,才会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宴会结束后,苏颜紫来跟他告别,一双含着泪花的幽深眼眸定定望着他,似含无数委屈与不安。
符云想觉得心疼,也很自责,要是他不提议带她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颜紫,你想做皇帝的妃子么?”他认真的问道。
苏颜紫一愣,似是不解他为何这样问,皇帝长什么样她都没看清,又怎么会当他的妃子呢?于是摇摇头,“不想。”
符云想蘀她抚了抚因跳舞而有些凌乱的发丝,道:“放心,你先在宫里住几日,过几天义兄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嗯!”苏颜紫点头,自她来到金陵后就一直待在将军府,这是她首次独自一人面对陌生的人和环境,除了没有符云想可依赖而产生的伤感外,就剩下对未知的惶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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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回到昭阳殿后,遣走了殿内的所有宫女太监。他无法忘记符云想那双幽深黑眸中的惊讶与隐忍的伤痛,那一刻,他清楚的听到从胸腔内传来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