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是很好,可这青原城的人谁不知道云音公子是戏台上的老大,这高雅人士左右也不过那些段子,今日的活法与昨日并无不同,自然不会有什么新鲜的大众又满意的段子;而平头百姓一日日辛勤劳作,平日能听上一两出戏已是娱乐的极限,就更不会这些东西了。又要没听过,又要他满意,这太难。
实际上,云音公子不是在这戏会上头一遭提这事,在一年以前,云音楼便放了话,希望能有有识之士前来相会,可来来去去许多人,竟没有一人能入了他的法眼。这次戏会他又慎重的提出来,还允了亲自作陪半年,乖乖,青原城的粉丝都该疯狂了,可终究,没人敢上来。谁也不愿让云音公子看低了,那么一挥袖灰溜溜又下台来。
颜如七眨了眨眼,这时候才回过味儿来,就说怎么没人抢,还自动自觉让路,敢情都是等着看笑话呢。就说好事儿是从来不待找上他的,合着他就是那赶上架的鸭子。
153 耳后的印记
颜如七清咳了声。到底他不是谁的粉丝,不会像他们那样舍不下面子。这时候他想明白了事,便全然没了刚上台时尴尬拘谨的模样,清朗一笑道:“剧目什么的我不会,不过这天下的戏剧也都是人编出来的,云音公子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有了故事,还怕编不出来剧?我这里恰巧有些小故事,公子没听过是能保证,可公子感不感兴趣就难说了。”
云音公子一笑,没听过就已难得,于是道:“小公子请说。”
颜如七想了想,大背景稍做介绍,说了一小段女驸马。在男权至上的世界里,一个驸马是女人,这段子云音绝对没听过。
颜如七喜欢听评书,女驸马的戏他听了许多遍,这时候用评书的手段讲来也不是那么太难的事情。只是讲着讲着,他怎么觉得云音公子的眼神如斯怪异,让他不免疑惑起来。这段子要说新奇,也真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人扮作男人入了朝,做了官,还阴错阳差成了驸马。大胤国的现实是女人地位确实不高,女人做官那是痴心妄想,颜如七就是知道这个,才觉得这段子不会有人讲。
简略地讲了讲,还未待讲完,云音却道:“小公子的戏云音很喜欢,剩下的稍后再讲不迟。今日云音便兑现了承诺,待云音唱完,还请小公子稍留片刻。”
有人不服气,喊道:“你说的那女人是嘉国人吧?这有什么稀奇的,听着普通得很。”
颜如七还在琢磨怎么一个架空的段子就能让人对号入座寻着国籍了呢?那冯素珍跟嘉国什么关系?要是也该是中国才对。这些人想象力真丰富,若他再来一段白蛇传,他们能扯上啥?
云音公子道:“这故事本也没什么新鲜,但这位小公子说来既离奇又在情理之中,却是难得。众位觉得无甚稀奇,可却无一人能说得出。至于冯素珍是哪国人,我想小公子也明白说了,那冯姑娘与李郎皆不是神州之人,不必追究。”说完便去准备戏去了。
颜如七心里一笑,应付古人,这样的戏已经很可以了,云音是个识货的。转身就要下台,骆先生却是一拦道:“小公子好口才,这边请,我们家公子唱完戏便来相会。”
颜如七眼角抽了抽。道:“我还有朋友在台下。”
骆先生笑道:“那便一道请来吧。”立刻差人去请,不一会儿羽和青青便过来了。
颜如七暗想这羽脾性真是古怪,别人怎么想他偏不怎么做,敢情作对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吧?
进过后面的小路穿越街道,便到了云音楼。骆先生将三人迎进一间房,吩咐人好好招待着,这才又回了戏台。
青青被桌上精致的糕点吸引,也不知是在研究样式还是做法。颜如七拉了羽过来,低声道:“刚才是不是你推我?”
羽道:“怎么可能?我哪里舍得推你,你不推我我就该偷笑了。”一张平凡的脸笑得很真诚,却让颜如七恨得牙痒痒。低骂一句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云音公子唱完戏,果真前来,见羽和青青在场,也是有礼地打了招呼,然后坐下,只问那女驸马的后场是怎样?
颜如七于是道了结局,云音公子听罢叹道:“是个有情有义,有胆有才的女子,生在男人掌权的国家里,真是难得。若是嘉国也有这等男儿……”
颜如七第二次听到嘉国,忍不住问:“这跟嘉国什么关系?”
云音公子笑道:“小公子说笑。神州之中谁人不知那嘉国是女儿为尊的,男子地位低下,莫说入朝为官,一般人家的男儿怕是连门都出不得。”
颜如七更是惊诧,原来嘉国是这么个国家,之前就听说有女尊什么的,原来真有女尊,他颜如七穿越到这里还好是落在胤国,这要落到嘉国,还不要了血命了!好险好险。
云音公子见颜如七表情不对,问道:“怎的,公子真的不知?”
颜如七干笑两声道:“前些日子摔坏了脑袋,有些寻常的事反倒不记得了。”错眼看了看羽,羽面无表情,声色不动,很是沉得住气。
颜如七道:“你若喜欢这段子,我还会唱一两句,你且看看用不用得上吧。”颜如七看云音公子真是痴人,模样也亲切,有心帮他。
云音自然说好。颜如七道:“我没学过这玩意儿,唱得不好,也就知道那个调调,若用得上也需公子多钻研一二。”
云音点头,颜如七便唱了黄梅戏女驸马中最经典的那段《谁料皇榜中状元》。颜如七毕竟是男子,又没学过戏,虽然年龄不大,但到底唱得不够到位。却是云音天赋非凡,听了一遍便自己唱了起来,从头到尾。比颜如七唱得对味儿许多。
颜如七拍手大笑道:“好,好!如此这戏也不算埋没。”
云音唱完后半天没回过神来,那样子就像是自伤其身,颜如七也不多问,拉了羽和青青告辞。
云音送他们至门口,又问他们的住处,说改日拜访。
颜如七道:“我们本不是青原人,旅居在此,过一两日便走,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正好门外一个小童慌慌张张跑过,颜如七怕他跌倒,弯腰去扶,散在耳边的发就随风拂开了些,云音站在旁边,正要说公子心善,眼一晃看到了颜如七的后耳垂,顿时脸色一僵,愣在当场。
这本是个小插曲,颜如七扶了小童,小童露齿一笑跑开了去。除了羽,谁也没注意到云音那一瞬的反常。
颜如七拱手道:“后会有期。”
云音也是一笑道:“后会有期。”
这年夜的戏也算是落幕了。
回到羽的小庭院,守了岁到下半夜,羽便抱了颜如七回房去睡。
颜如七趴在羽身上。笑言:“那云音公子虽带着面纱,长得却标致,人也温和柔顺,难怪入了瑞王爷的眼。”
羽任他趴着玩头发,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笑道:“哦,莫非他也入了你的眼?如此上心地为他唱戏。”
颜如七嘿嘿一笑,道:“他入没入我不知道,你是入了小爷我的眼了。”说着就去撕羽的面具。“你可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心里虽然害怕。可还忍不住想亲近呢。”
羽一笑,自己除了面具,扣下颜如七的脖子吻上去,道:“是吗?那时候你可不喜欢男人。”
颜如七像小狗儿一样趴着舔他的唇,含混道:“你若是个女人,为我生个一男半女,哪怕有你一半的风情,我也该乐得整日烧高香了。”想到那场景,颜如七动了心思,手伸进羽的衣服里。
“这么说,你喜欢我也不过是因为这层皮而已。”羽笑了笑,任他作怪,却没动作。
颜如七轻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喃喃道:“才不是这样……不过长得好确实占便宜……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怎现在还来追究这些?本该这样的……羽……给我生个娃吧……只有你,别的……我谁也看不上……哪怕你这容貌毁了去,我也认你……”
羽心中流淌着脉脉温情,任颜如七解开他的衣服,一路吻下去,温暖,怜惜,小心翼翼。到最后,终于克制不住,手一扭反身把颜如七压在身下,笑得妩媚绝艳。“小七儿,还是我来侍候你吧……”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颜如七呜呜叫唤两声,心道这男人真是不讨喜,一次亏也不肯吃!
后半夜,便是香艳无限,羞人听闻了。
待颜如七四肢缠上羽睡得安稳,羽轻轻拨开颜如七右耳边的头发,细细揉着他的耳垂,后耳垂有小半个小拇指那么大的印子,比皮肤的颜色稍深,略有凹凸之感,不仔细看真是看不出来。
羽的目光沉了沉。想起云音的怪异眼神,心道那个人,怕是要查上一查。
颜如七觉得耳朵上痒,迷糊中不高兴地摇了摇脑袋,又往羽怀里钻,耳朵藏在胳膊下面不肯露出来。
羽笑了笑,拉上被子,又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圈在怀里看了许久,看着看着,便缓缓闭上了眼。他心里想着,幸好小七儿不是女子。他不需要血脉,需要的是温暖。
这边两人睡得香甜,那边云音在房里坐到天亮。天亮之时,有人推开了云音的房门。
“如何?”
“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相貌,年龄,住所都给了你,你却查不出来?”
“只能查出从天涯城过来青原,其他一概不知。线索在天涯城就被锁住,无法再往前继续。”
“行了,你先下去吧。”
“公子,真的是他吗? ”
“我也不知道,看来必须要再会上一会了。”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似乎不是个老实人。”
“这些再说,现在紧要的是确定他的身份。我们这些人,在胤国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若是他,我们也都有个交代。”
“公子,若是他,我们岂不都要回去……”
“怎的,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
“可是这胤国……”
“好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