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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虽然是这样子,还是要试一试他的忠诚。
于是,往事讲完了,开始讲现状。眼下瑞王有个烦心事。这事儿他不好出手,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难!
颜如七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是要试他呢。于是顺着话问下去,瑞王也就做做样子,或不舍,或为难,最终还是开了口。
原来却是白家的事。
白家是瑞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平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要下手那是一定要下狠手。瑞王怀疑,先王没有把皇位传给他,跟白家很有关系。再加上后来朝党之争,瑞王表面上不偏不倚置身事外,但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瑞王说白暮云奸邪之人,白家偷了粮草,却要弄伤自己好逃脱圣上制裁等等。颜如七做无知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提问,见瑞王说辞天衣无缝,内心叹一句人才。
无非是粮草惹来的事,若是原来,瑞王说什么他八成以上是信的,可现在他知道了瑞王的为人,自不会真以为粮草就是白家偷了。再说,墨冉衣正寻着那些人的踪迹去找粮草了,若是白家所为,他一早就传信过来了。想到这里,颜如七不禁庆幸月半楼的存在。
瑞王要白暮云死,白暮云一死,白家偷粮草就好查办了。这意思说得隐晦,颜如七却听得懂。
白暮云心思缜密,手段非凡。比起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子们毫不逊色,而这样的人物却才不过二十来岁,风华正好,精力无限。瑞王意识到这样的劲敌不该让他活着。
颜如七细细一想,却笑了。道一句:“一人死容易,但白家势大。偷粮草非同小可,若能趁此机会一网打下,那白家又有何惧?”
瑞王眼前一亮:“我儿好心思。”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颜如七自动请命,道他与白暮云有些交情,这事他可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为父王解忧。
瑞王起先说危险。后颜如七一请再请,瑞王为难应下,但要派人沿途保护他。
颜如七心中冷笑,说什么保护,就是监视吧。他想了想,道:“可以,但不要他。”手指指向了羽。
瑞王哈哈大笑,“我儿重情,还是放不开。”
颜如七哼笑:“这帐迟早要算,就怕父王舍不得。”眼里极力掩藏的阴霾被瑞王看见。这种被欺骗背叛的痛苦,瑞王很懂。
瑞王自说舍得,再三相劝,还是派了羽。羽在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分毫。
颜如七冷了脸,看也不看羽,也不再言语,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自然还是羽相送。
夜风清凉,颜如七被羽搂在怀中起跃,隐约想起那时在青州,他也是这么抱着他一路去了天涯庄,那时的怀抱比此刻温暖得多。是不是心暖了,身体才会暖?颜如七默默吸了口气,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蛊惑得人脑袋晕晕。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忍不住暗暗伸手抚平他衣襟处的微小褶皱,动作轻而又轻,生怕对方察觉。
到了自家院子,颜如七依然冷着脸,转身就走。羽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床上躺着的宫青离,想到那所谓的机会,想到方才他轻柔的洞中,眼中晦暗不定。到底,人心不可以算计。舌尖泛上来苦意,他迅速离开了小院。
荒唐的民间皇子九殿下再次做出惊人之举,留书一封。带着大总管离家出走。那书很快被呈送到女皇面前,女皇看完,哭笑不得。原文就不说了,大致意思都是说这皇子做得太没有意思,太憋屈,太没有自由等等,又说二皇女天天来吵架,怎么口才也没练出来,吵得都没有兴趣了,再说男人整日窝在女人堆里也不像话,太有损男性尊严,等女皇想好了给他这九皇子真正有用的“补偿”之后,他再回来。
颜如七离开之前,羽最后一次去了皇宫,当然是安排好了偷偷去的,他见的人却是五皇女武子嫣。
女皇大怒拍桌,喊道:“不孝的东西,让他去!”由此给九皇子出走一事定了性。
可转过背,女皇与白易密室详谈,谈的什么不清楚,但不久后,白易也离了宫。再不久后,五皇女服软,道前尘尽忘,再不提定国往事。
颜如七离了嘉国,直奔晋城,晋城三面围困,附近一点拉上一面,边界上一大片城市尽入敌手。有内奸这种事是肯定了的,众人指称白襄尘,说他之前岩城逃生就是最大的证据。岩城的形势都惊险许多人都是亲身经历,白襄尘文不文武不武,他殿后基本就是没了活路,怎么会这么神勇不但回来了,还烧了人的粮草?
若只是这样,还可以解释为白襄尘幸运。可是,接下来他请求派兵攻打,结果怎样了?打没打下来,还中了埋伏。这事,怎么解释?
颜益樊从未想过制下又这等事,下了套子抓内奸,可每每都在最后一刻落空。这感觉,很憋屈。更憋屈的是,此刻昏迷不醒的白暮云已到军中,白襄尘像个刺猬一样守在白暮云身边,这时候完全没了大局观念,也不知洗清自己的嫌疑,仿佛等着人办他。
这些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墨冉衣失去踪迹,遍寻不着,粮草也是久久没有着落,颜益樊的大军先前中了定军圈套,损失不少,这留下的一部分死守晋城,现在虽不至于吃力,但找不到攻击的突破口,且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退是不能退的,进又进不得。他上了折子请求增兵,偏偏到现在也无消息,他摸不准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冉衣在哪里?墨冉衣与白暮云一起押送粮草,粮草被劫,墨冉衣和白暮云都受了伤。不同的是,白暮云是真的伤重,若不是墨冉衣在紧要关头给他喂了一颗保命金丹,他就根本去了地府,哪会昏迷不醒?而墨冉衣却是装死。他无法不这么做。粮草是很重要,但要是他和白暮云都死了,这事儿就谁也说不清楚了。他装死也是有风险的,因为那些人最后排查尸体时都补了刀,生怕遗漏。墨冉衣开始吞了救命丹药,等着命运的抉择,却不想那些人说:“上头有交代,墨冉衣的尸体先留着,有用。”只把他拖走,并未再补刀。
墨冉衣开始意识到,或许并不只是劫粮草这么简单。
后来,他知自己身体状况无法再应付另一个挑战,寻了机会逃走,这才传出墨冉衣失踪的消息来。而他在那些人身上留了东西,方便日后追踪,然后,躲进了月半楼。
颜如七后来传信给他,虽然没有讲太清楚,但他已经猜到颜如七处有了变故,说不定还是大变故。此刻自身难保,墨冉衣便嘱咐他小心谨慎,一边养伤,一边追踪粮草。至于外面找他找翻了天,他也只不动如山,想看看到底有几路人马,是黑是红。
172 真真亦假假
嘉国事定,瑞王秘密回国。直奔晔京。皇帝最近被战事烦得不行,连着几日睡不好觉,常常半夜坐起,容妃便也乖乖侍候着,不多言语,只是陪他坐着。
有时皇帝糊涂了,轻声道:“禾儿……”容妃也只是轻轻靠过去,掩下眼底惆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家处处受制,更有甚者,传出白家二少爷通敌的消息来。白奇不是个有大志的,来找姐姐商量,容妃定而又定,给了一个字:等。等什么?等白暮云清醒吗?谁也没有说。但白暮云确实在无形中慢慢成为白家的主心骨。
白家到底势大,根深蒂固,不是朝夕可动。加上皇帝独宠容妃,夜夜留宿,这些流言蜚语倒也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朝堂风云暗涌,个个心内惶惶,容妃也只是做着与平常一致无二的事,也吩咐白奇沉下气。一切都未在定数。
瑞王向皇帝复旨,道那嘉国虽不意与我同盟,但也绝不会与定国勾结,请皇帝放心。皇帝放心,又道粮草之事可有查清?瑞王道惭愧,尚无线索,但怀疑是监守自盗。押运粮草的是墨冉衣和白暮云,一个不知所踪,一个昏迷不醒,皇帝眼色不善地看向瑞王,要他给个解释。瑞王不紧不慢,前因后果仔细分析,又说只是怀疑,毕竟粮草是大事,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皇帝又问墨冉衣可有找到。瑞王说还未寻到。天知道,他比皇帝更想寻到墨冉衣。
皇帝想起前方战况,无比感概,道当时重用颜益樊,是他很有当年瑞王的杀伐之气,又是个稳重的,堪当大用。可没想到平日里他处处都是道理,这回真上了战场,却是连连败退,叹一声国无良将。看向瑞王,道举国上下,能比得上你的实在太少。
瑞王道惭愧,犹犹豫豫。皇帝看得分明,让他有什么说什么。瑞王再三权衡,道有人传闻军中有内奸。
皇帝拍案而起,“内奸?”细细问来,瑞王只说还在调查,又适时道胤国这些年重文轻武,良将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被发现。又连忙告罪,道他手下是有些强将,但为了避嫌,怕人离间兄弟感情,所以一直把他们当成普通门人,未给予关注。若皇帝信得过,这些便是皇帝最最忠心的手下,他与他们断绝往来。
皇帝又拍桌子,道他糊涂。说了些兄弟情深的话,骂他不分轻重等等,又想到自自己登基以来瑞王的所作所为,叹一声老了,想你年轻时是多么……那时鲜衣怒马的少年,尊贵傲气的将军。睥睨朝野的皇子,都在记忆中存在过,现在却暗淡得如此彻底。皇帝瞥见瑞王诚惶诚恐地弓着腰站在那里,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弟弟,你多心了,你我一母同胎,做哥哥的怎会不向着你。”
瑞王心里恍惚了一下,想到少年时父皇对他的宠爱提携,仿佛一个转身的时间,先皇逝去,哥哥做了皇帝,这么慈爱地对他说着这些话,全是高位者施恩的语气。终是,忍不得。
瑞王回了府,管家来报告最近府中动态,道王妃一切安好,少爷一切安好。
瑞王冷笑,“安好?如何个安好法?”
管家一愣,这要如何说?王妃吃斋念佛为少爷祈福,少爷卧床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