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的颜如七翻身下床,手正好碰到了墨冉衣留下的画卷。颜如七打开来一看,纸上画的是夏荷。一片片的荷叶深深浅浅的分布着,或高或低,忽左忽右,中间点缀着朵朵荷花,白的,粉的,桃色的;大的,小的;全开的,半开的,花骨朵……
此男有才!颜如七赞道。
看完了画,颜如七立刻想到昨日削废了的竹片子。可是当他走到桌前时,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又揉两揉,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这谁这么好,居然帮他都做好了!
颜如七拿起桌上最新出炉的折扇的骨架子,左右看去——房里没人。
是清香?不会吧,清香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力气和功底。
是墨冉衣?可是墨冉衣怎么知道这么做的?
他摸了摸怀里,纸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那还是清香了?只有她看过这纸啊。想到这里,颜如七愈发觉得清香可爱起来。她肯定是不忍自己削破了手,连夜赶起来的吧!颜如七感动的想。
感动后的颜如七来了兴致,坐在桌边三下五去二,开始下面的工作来。主要技术工作解决了,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半个时辰之后,颜如七看着手中最新出台的此世界第一把骨扇,乐得笑开了花。
清香跑得不见人影,颜如七洗漱好了,将骨扇放在袖中,直接去找了墨冉衣。
彼时,墨冉衣正吃好饭。
最近由于清香的缘故,颜如七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饭菜都给他送过去;颜益樊又忙着朝廷的事,有时候连家都不回的,所以墨冉衣只能自己吃早饭。
可是今天,似乎有意外。墨冉衣看了看门口匆匆跑进来的人,嘴角微扬。
“怎么起这么早?”墨冉衣随意靠在后面搭着手,衣襟松松的挂着。
颜如七拉了椅子做他旁边,笑道:“送你个东西,看你喜不喜欢。”
墨冉衣来了兴致:“送我东西?”眼睛里一亮,这可是新鲜事啊。
颜如七把折扇放在他面前,“会玩不?”
墨冉衣拿起来左右看了看,这是什么?
颜如七又拿了回来,起身道:“你看我啊。”
说完扇子一抡,放在了身前。“这玩意儿,玩法多着呢。”说着手上翻转,耍了几式,最后就手一收,往手上一拍,鞠躬温雅的笑着:“小生有礼。”
墨冉衣看得有趣,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这个叫什么,那画是我画的吧。”
颜如七坐回去,将那扇子推过去道:“这个叫折扇,就是你画的。扇风用的。不过文人愿意摆风liu,这折扇多少可以装饰一二。”
墨冉衣学着颜如七打开扇子,但由于手上不灵活,动作难免不连贯。不过样子是新鲜的,他又是真没见过,玩得也起劲。“哪儿来的?”
“做的,恩,虽然有些粗糙,样子还是做出来了的。”颜如七干脆的往后一靠,心中却想其实我也就是糊糊纸而已……
“你还有这手艺啊。”墨冉衣玩得兴起,夸道。又比了比,扇子一开一合,果然找到点感觉:“这东西,果然风liu。”
颜如七哈了一声道:“我早就想这东西配你了。”他将目光放回桌上:“有什么吃的,饿死了。”
墨冉衣突然抓住颜如七的手,手上红的干的,有磨砂一样粗糙的痕迹,还有一道刀口。墨冉衣的眼暗了下去,指腹在那伤口上流连不去。
颜如七被他弄得不好意思,抽回手道:“恩,第一次做,不熟练……”
墨冉衣一笑,拍了拍手,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再摆一副碗筷。”
颜如七饿得不行,听得此语笑眯眯的点点头,心想你再不上碗筷,我就要用手了。
“也不知你怎么想出来的,这玩意儿整个胤国也不曾见过。若是……”墨冉衣手里有几间铺子,虽然不是每日打理,但生意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颜如七吃得欢快,连连点头,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哎呀,怎么办,虽然是赚钱的好营生,可这是小七单独送给我的,要是满大街的人都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时颜如七倒是听了个仔细。他将将咽下馒头,迅猛的抬头:“什么赚钱?你说这个能卖钱?卖多少?”
见颜如七急切的模样,墨冉衣忍不住笑了。
“真要卖那也行。扇骨用玉的,材料变一变,价钱也能高点。然后只做几把,就卖给那些个有钱的。这叫限量出售。”颜如七越想越觉得前景一片大好,眼睛里也闪闪发光。
墨冉衣没成想这小七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听得有趣,便由得他说。其实他哪里知道这颜如七如何会做生意,不过是见得多罢了。不得不说,有时候阅历就是一种资本啊。
“不用玉的话,用竹也是有讲究的,竹子种类不同,就用那贵的……”颜如七越讲越有感觉,就差手舞足蹈了。
墨冉衣时不时的应和两句,末了笑着凑过脸:“怎么分成?”
颜如七道:“好歹是我做的,你管卖,咱俩三七吧,你三我七。”
墨冉衣高深莫测的看着颜如七,半晌不语。
颜如七还是道行浅,心想这新东西要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咬牙道:“四六,你四我六?”
墨冉衣依然不言不语。
颜如七琢磨着,四六已经很高了,难不成他要五五分?奸商!“再不行就不卖了!”反正他本来也没想着用这赚钱,不过是突然来了机会他不愿意放过而已。
墨冉衣终于开了尊口:“你很缺钱?”
“当然缺,我还要养家糊口呢。”颜如七脑中闪过清香垂着头擦桌子的模样。
毒誓没法解的,宫青离都没办法,更不会有别的人有办法了。这辈子,只能跟清香过了吧。清香是个好姑娘,怎么也要她过得舒心,钱自然必不可少。颜如七心里打着算盘。
“颜家用你养家糊口吗?我记得你大哥身有俸禄,你们颜家又有家产,你的例钱应该也不少的吧。”
颜如七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例钱的。“我的例钱呢?我怎么没看到?”
墨冉衣拿扇子掩嘴一笑道:“你大哥给你存着准备娶媳妇用呢。”
颜如七顿时心安,有总比没有强,大哥真是有远见啊。“不过,那又不是我自己赚的,有什么意思。”
墨冉衣也不反驳,又道:“真的四六分?”
颜如七拍板道:“四六!”
墨冉衣笑着点头称好,忽的又道:“其实,我原本只想抽一成的。这要真按你说的法子卖,短时间是有暴利的,不过久了不行,很容易被人仿了去……”
颜如七呆若木鸡,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墨冉衣吃好了,起身拍了拍他的头,在他耳边道:“小七啊,还得历练历练啊……”意味之深长,让颜如七忽略了其动作之暧mei。
“别拍我头!”颜如七眼冒金芒,墨冉衣已经愉悦的笑了。
这头墨冉衣扬长而去,那边颜如七恨得捶桌。
X的,这墨冉衣也不是什么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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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夜半忽惊魂 颜如七打了大大的呵欠,对着摇曳的灯火眨了眨眼,决定去睡觉。
话说,今日的清香气场格外诡异。一整日板着脸,这里擦完了擦那里,那里擦完了又擦这里,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擦过多少次了。颜如七找她说话她也不理。颜如七自认为是个君子——就是坐怀不乱的那种君子,对于有好感之人那是绝对守礼,所以也没敢唐突了佳人,只好枯坐一旁,看那日头从东到西,看那月亮由暗到明,看那清香的脸依然冰冷阴郁,看那屋中的摆设在月亮的清辉之下就差没闪闪发光了。
于是,终于看不下去的颜如七,决定还是去睡吧。或许,清香正在女人的那几天吧。颜如七如是想。
清香闷了一天了,见颜如七只知道傻傻看着,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最后直接进里屋睡觉,顿时脸更是黑了几分。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想到颜如七拿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转手就送给墨冉衣那厮,清香真是觉得不是滋味。即便没想过那是送自己的吧,也不用这样不是?想到这里,清香手上动作更快了。
但是,清香的情绪显然没有影响到颜如七对睡眠的渴求。事实上,他这一天基本都陷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这会儿入了眠,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的颜如七,穿着华丽丽的云锦绸缎宝蓝袍,冠着那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一手托着比脑袋还大的金元宝,一手搂着盈盈而笑的小美人清香。于是乎,哈哈大笑,有语曰:金银在手,美人满怀,人生畅快莫如此。
可惜,美梦总是短暂,忽的狂风大作,乌云遮日,吹走了他的小清香,吹来了黑脸的宫青离。宫青离万年木头一样的脸幻化出绝对难以想象的邪笑,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掐着他的腰,道:“找着了!”
颜如七啊的一声大叫,惊得坐起,正好瞥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执刀蒙面人愣愣的看着他,忘了动作。
“妈呀!”颜如七是惊魂未定,又添一惊,一把推开身前的人,跳脚就跑,一边跑一边叫:“清香!清香!”
清香正往里走,见颜如七抱住她惊慌失措,就指屋里有变,抬眼一看,一黑衣蒙面人正跳窗而去,于是眼中一暗本能的就要追。
“吓死了吓死了!”颜如七拉着清香,“你干什么去?人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想跟上去。”颜如七死死抓着清香,奔走出门,一提气,扯着嗓子道:“有~刺~客~啊~!”
许是觉得这个分贝还不够高挑,影响还不够深远,颜如七再次提气,高仰着头以保证声道通畅:“刺~客~啊~墨~冉~衣~”
只听林间扑哧扑哧几声飞鸟惊走之声,逃走的蒙面人脚下一崴,嘴角抽搐得厉害。
不止蒙面人嘴角抽搐,清香也是浑身一颤,变了脸色,几根手指动来动去,就怕控制不住一下子拍向他的后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