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君遥晃着双腿,倚在软榻上,随手拈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一双桃花眼眯眯微开,细眉长挑,小口微启,葡萄汁紧紧贴在上面,映得晶莹,唇上也发出了艳红的色泽,奶白色的皮肤下透着晕红,淡淡散发出诱人的蛊惑之美。
十一岁的小人儿已经隐隐可以看出日后的倾城倾国之貌,只是此刻尚且带了几分稚气和调皮,加上纨绔气息,和那些被宠坏了的二世祖们别无二致。
“老爷?!”梅儿看到那个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熟悉身影,使劲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推了推自家小姐:“小姐,老爷,老爷来了!”
“啊?”小人儿直接从软榻上跳起来,抽出背后的一本书,晃悠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格外的勤奋用功。
风世元来到院子中,见到的就是风君遥摇头晃脑,勤奋苦读的一幕,心中原本升起的火气也消去了一些,想起今天清早上朝时礼部尚书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就倍感老脸无光啊,自家女儿前两天晚上出去逛青楼的时候把礼部尚书的小儿子给揍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丫头,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偏偏自己妻子又把她宠上了天,平日里责骂她一句,爱妻就要和自己拼命,弄得他是里外不是人!
“遥儿,在看书?”他轻咳一声,问道。
“爹,您怎么来了?女儿当然是在勤奋苦读啦,像我这么聪明好学,奋发有为的大好青年,实在是太少见了!”
君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还不忘把自己夸赞一遍,听得风世元满脸抽搐,表情尴尬,谁信啊?把他当傻子呢?礼部尚书都愤愤不平的找上门了,连御医都不住的叹气,可见这丫头下手有多狠!
虽然说礼部尚书和他向来不和,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人实在是不好,难道不知道做这些事得私底下干么?得让别人抓不到把柄才是!
“嗯,今天礼部尚书来向为父告状了,说你把他儿子打得内伤,是不是真的?”
“哪里?我根本就没干过这事!礼部尚书有证据吗?他问过秦艳楼的老鸨还有姑娘们了么?司徒他们也可以为何作证的!”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厚颜无耻?看看,说的就是这个水平,风世元露出很是欣慰的表情,自家的女儿果然不是个会吃亏的主!明天的大殿对质一定会没事的!
“说的是,看来为父是冤枉你了!”俗话说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风世元心情那叫一个好,他这回是彻底无后顾之忧了,礼部尚书刘璋那老东西和他斗?太嫩了!
“是啊,人家一向就是有思想,有道德,有品格的优秀人才,岂能让那群人诬陷我?”
刘璋你个老不死的,竟敢在老爹面前告我的状?还敢在金殿上直接说出来?哼哼,不整死你就太对不起我东朝四恶之首的名号!
“丫头啊,刘璋告上皇帝那边,陛下说了,明日让你上殿对质,你可要小心!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君遥闻言,秀眉挑挑,眼中流露出一抹邪气,小手一挥,道:“这点爹大可以放心,刘璋嘛……明日我必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在大殿上告状的!”
“丫头,不要做过头就成,毕竟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
风世元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顶,刘璋是该教训一下,这次他不出手,就让遥儿动手,一样能起到敲山震虎的力道!
“嗯,我知道,爹……”
君遥拖长音调,阴测测的笑了,做人就得黑心不是?否则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缺德是必需的,无赖是无敌的!
第三章 好戏开场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中,北辰擎漫不经心的瞧了瞧底下的大臣们和年长的四个皇子们,在注意到礼部尚书的怨恨表情时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意,好戏要开始了,不是么?
“微臣有事启奏!”礼部尚书刘璋转身而出,恭敬的行了个礼,道:“陛下,昨日微臣在大殿上状告风丞相之女风君遥将犬子殴打至重伤,此时难道不该对质一番?”
“哦?刘爱卿啊,你还是不肯放弃?”北辰擎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是的,恳请陛下还小儿一个公道!”刘璋义正言辞的说着,双手却是紧紧握住,风君遥,你欺人太甚!
“风爱卿,你也听到刘爱卿的话了,不知风小姐是否愿意上殿对质呢?”
“启禀陛下,昨日微臣回去问过小女了,小女坚持自己没有殴打刘尚书之子,她说身子不怕影子斜,愿意上殿对质!”
风世元这话一出,周围尽是一阵阵的倒抽凉气声,哧裸裸的睁眼说瞎话啊,风君遥暴打刘裕的事情那是传遍了整个品华楼,在场的人全部看到了,他居然还能说自家女儿压根没干过这事?想包庇也不带这样的吧?
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好了!
“风世元,你放屁!你女儿没打我儿子?那他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刘尚书再也顾不得眼前人是当朝丞相,当场就爆粗口骂了出来,奶奶的,这是狡辩!无赖!太……太无耻了!
“你才是放屁呢!本小姐哪里打你儿子了?你哪只狗眼看到了?不要听风就是雨的,刘尚书大人,你好歹是国家栋梁,难不成连判断力都没了?就知道一味在金殿上大放厥词?”
凉凉的语调,略带几分稚嫩,透着些许傲气的声音传入大殿中,所有人全部向身后看去,约莫十一岁左右的小人儿一袭红色衣衫,摇着手中折扇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走的那叫一个镇定自若,恍若她来的不是朝堂,而是自家的院子,面对万众瞩目的洗礼,嘴角仍是挂着邪气的笑,夹杂三分孩子气。
“风君遥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遥收起扇子,拱手作揖,笑眯眯的行礼。
“君遥啊,起来吧!”
北辰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快隐没不见,当还是被君遥捕捉到了,她暗自冷哼,想找姑奶奶的茬,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君遥,刘尚书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说没有打了刘尚书之子,有何证据?”
“君遥既然敢站在这大殿中,敢同刘尚书对质,敢这么理直气壮,自是有证据!陛下可否愿意请证人上殿作证?”
啊?众人闻言,眼珠皆是不可置信的从眼眶中跳脱出来,不是说风君遥真的打了刘尚书之子么?怎么又跑出证人来了?还是说刘尚书从头到尾全是在骗人?毕竟刘尚书和风丞相是政敌,那是人尽皆知的!
“你有证人?”刘尚书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顷刻间就焉了,怎么会?明明跟随儿子一起去的随从们说是风君遥干的,为何她还有证人?
“是啊,刘尚书做人得讲证据不是?凭什么你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说我有罪了?证据是很重要的!”
侍立一旁的北辰胤面上浮起狐疑之色,不对呀?他在品华楼的人说的确是风君遥动手打了刘裕,绝不会看错,然而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她反倒是无辜的?!
“那就传证人吧!”北辰擎挥挥手,示意君遥把所谓的证人带进来。
“民女拜见皇上!”莺莺燕燕声立刻在金殿上闹腾开,浓郁的脂粉香气弄得满大殿都是,所有大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大堆搔首弄姿,衣着暴露的女子,居然就这么站在了庄严的朝堂上?
“哟?张大人,怎么这么巧啊!昨儿个您刚刚在奴家这边过了一晚呢,今天又见面了呀!以后张大人要常来啊!”
浓妆艳抹的粉衣女子娇俏一笑,扭了扭腰肢,手绢挥动,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的向翰林院院士看去,真不看出来,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老当益壮,晚上上青楼去了?
翰林院院士此刻恨不得地上立刻出现一条缝,好让他钻下去,这种事被说出来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李大人,你前阵子不是说家里的母老虎没我有吸引力么?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为我赎身,怎么到现在我都不见你一个影子呢?莫不是你要出尔反尔?”
没等翰林院院士羞愧完,吏部侍郎又额头冒冷汗了,自己的隐私被当众揭穿,任谁都不会好过,他冷冷瞪了对方一眼,道:“我何时说过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诶?怎么变成我血口喷人了?前两日你还搂着我大喊心肝啊宝贝的,说你家的几房小妾都及不上我娇媚,家里的母老虎更是可恶,说我是你的解语花,是你的开心果,是你的最爱,李大人你忘了?唉,奴家命真苦!”
女子挥了挥手中的帕子,泪光点点,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道:“我知道李大人你看不起奴家,可奴家也是有血有肉的,你当众否认,不是让奴家难堪嘛!”
所有人的眼神有开始的迷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是唾弃,这还是男人么?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矢口否认,太没担当了!不过这回李大人估计是不好过了,且不说皇上,就是他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够他喝一壶的了!
君遥已经憋笑憋到不行,哈哈,她本来呢是用来对付刘璋那个老匹夫的,没想到还能当众牵扯出这么多的秘闻,啧啧,这帮子大臣,哪里是好东西了?!
甚至连皇子也不能幸免,只见品华楼的老鸨帕子一甩,打量了几个皇子许久,这才指着三皇子北辰元,道:“这位公子好生眼熟啊,诶?你不就是前晚来了我这品华楼高价包下花魁素儿姑娘一个月的那位富家公子嘛!瞧瞧,老身差点没认出来呢!”
北辰擎脸色铁青,底下的大臣去青楼被人指认出倒也罢了,身为皇子居然重金包下花魁一月?着实是气人!
“咳咳,花妈妈,本小姐今日请你们来是作证的,并非来叙旧情的,请你和这些个姐姐们把那晚的事情如实的说出来,我到底有没有殴打刘尚书之子?他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差点废了他的儿子呢!”
君遥看戏看够了,终于闲闲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