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曦,我知道你恨我。”两个人靠窗坐下,苏芮端起咖啡杯轻巧地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她声线慵懒,艳丽的唇彩在嘴边凝成一个浅淡的弧度,“恨就恨吧,我不道歉,因为我一点也不后悔。”
“你是这样认为吗?”银色的小勺叮地落在白瓷杯里,顾言曦缓缓抬起眼睛,“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一下一下搅着咖啡,直到把草叶状的拉花融进褐色的液体里,才接着说下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恨你,当年放弃司辰,只能怪我自己的软弱。两个足够相爱并且相互信任的人,根本不是旁人能够破坏的。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苏芮猛地抬起头。
顾言曦平静地看向她,“是你促使我下定决心出国去走一走。如果没有这六年的历练,我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我,我可能还没有勇气坐在你面前,这样自如地说一番话。而我和司辰也不会有今天的相遇……” “够了!”苏芮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尖锐起来:“顾言曦,你告诉我,你到底比我好在哪里?!我不如你美吗?还是我不如你体贴?我明明什么都做了,可是纪司辰他为什么不要我?”
“苏小姐,你很好。”顾言曦笑了笑,“我不知道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猜,也许是我们每个人的心上都有一个形状固定的缺口,必须终其一生寻找到另一个正好形状相符的容器来填补它。所以,就算苏小姐的心口是一只完美无缺的正圆形,可是纪司辰那里,或许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你填不了。”
“这么说来,你也只是多了一份幸运。”苏芮不屑地哼了一声。
“也许吧,在所有人的眼里,我都是幸运的,我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或者,我应该感谢上天赐给了我一颗狗啃一样的心?它在别人那里是全然丑陋的一颗,唯独对上纪司辰,终于拥有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顾言曦一边说,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男人别扭的眉眼。他要是知道自己此刻拼了命地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还不知道会用怎样纠结的神情看她。
想着想着,声音蓦然温柔,“我和纪司辰,我们是彼此的幸运。”
重重的一声,是苏校花失手打翻了咖啡杯。粘稠的液体顺着桌沿留下,滴在她色彩艳丽的包臀裙上。 一向注重形象的苏芮果然恰到好处地脸色一绿,她蹭地站起来,忽而沉沉吸进一口气:“就到这里吧,再见顾言曦。”
“但愿我们永远不要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一连改了两天还是不满意。。。。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纠结死了,还是先发上来给大家看看。。。
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冒泡的菇凉都浮上来吐槽吧吐槽吧!
☆、41发光星体(上)
相对论里有一条定义;在质量过大的天体附近,光线会因为时空的塌缩而拐弯。*。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穿着雪白的衬衫;深绿色的校服裙摆往里折了两道;高高勒在腰际。我坐在学校的紫藤萝花瀑布下,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有一下没一下翻看着纸质的书页,我爱极了这样晴朗无风的午后。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够躲开那些疯狂而纠缠的追求者。他们就像在我头顶围绕紫藤花束飞舞的蜜蜂;成群结队而来;不知厌倦地嗡嗡作响;然后把长铃一般美丽娇弱的紫藤花蕊压得弯折下来。
我厌恶他们的追逐,却也享受这样的骄傲。
在读到这句话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就像这本书中描写的恒星,恒久远,永流传。可是,当那个人的影子投映在我的书上,被墨色遮掩起的字迹勾勒出他颀长而挺拔的身线,我忽然撞见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组合。
我抬起头看向他——
原来,没有什么恒星可以永恒。他是发光星体,而我的宿命是光线。 *****
纪司辰就这样降临在我的生命中。
那天阳光很好,大片大片的光芒大喇喇地洒在他的发顶上,光线中涌动着金色的尘埃。
他从紫藤花海的背后出现,手里抱着篮球,面无表情地跟我说“借过。”
最初,我还以为他也是我那群狂热而惹人生厌的粉丝团之一。不过,他比其他人更幸运,竟然能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找到我。与他对视的瞬间,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在追求我的男生中出现了这么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
我有些得意地让开半个身子,等着他跟我搭讪第二句话。
可是,他就这么径自从我的石桌边离开了。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停留,步伐像一阵疾风扫过。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注意到了我的样子。
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这个年纪的男生,但凡和我打过照面的,无论是谁,目光总会多出片刻停留。发掘这期间他们每个人的表情,是我的习惯,也是乐趣。
唯独只有他……在他眼中,我的分量似乎还比不上一只瘪了气的篮球。
后来,我从紫藤萝瀑布下走过的时候,脑海中还时常会浮现出他的样子,英俊的眉眼里藏着冷漠。只可惜,大中午还会去篮球场打球的人,多半是个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种人我一向看不上,我想大概只是他的无视让我觉得特别,才会多出了这些的无妄的念头。//
或者,他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呢?
直到十月底,学校召开运动会,我跟着引导牌去跳高场准备检录,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红色跑道的尽头,那个人拿着接力棒,一马当先。黑发和背心被吹得飞起,两条长腿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像一只离了弦的短箭。
我们相向而行,相隔的距离急剧缩短,我忽然有一种错觉,他是从宇宙尽头向我奔来。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既尴尬又不可思议。
女生们尖锐而疯狂的欢呼声像是排山倒海的潮水,她们涌在塑胶跑道边上喊他的名字,迅疾而来的脚步声混合着嘈杂的噪音一遍一遍冲击着我的耳膜。
定格在焦距里的影像,飞扬地灼伤了我的瞳孔。工字背心和短裤将他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每一块肌肉都青春地生出灵性。我第一次觉得,体育生也可以迷人、潇洒又帅气。
他越过终点线,面色如常地把接力棒递还给场务人员,然后,在队友激动的拥抱中,露出一个短暂又浅淡的笑意。
捕捉到那个笑意的瞬间,我愣了愣神。倾国倾城,若是形容男人,约莫就是如此。
然而紧接着我还发现了一个更令我震惊的事实。
她们叫他纪司辰——那个传说中以中考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F中的大神——纪司辰。
纪司辰其实很有名,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可以听到很多关于他的小道消息。只是平日里,我不怎么与那些热衷于八卦的小女生为伍,这才错过了更多次见面的机会。
我一直以为能当全市第一的人,都该是些拎起来没有三两肉,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把一学期做掉的习题垒起来可以把自己埋下去的书呆子。
可是,纪司辰显然是个特异。
那一场奔跑给予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从此,女生们在班上讨论纪司辰的八卦,我也偶尔会走上前,装作漫不经心地听两句。
越是了解深入,就越觉得惊讶。
上天给予了我美貌和智慧,却让我在漫长的寻觅中,发现了自己注定高处不胜寒的事实。谁知天有阴阳,无单成双。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足以和我相配的人。纪司辰符合我关于理想型的全部标准,就像是从模具里翻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很快,F中评选出了新一届的校花和校草名录,我和纪司辰双双以高票当选。
有好事的女生神秘兮兮地把这个事情透露给我,我只是淡然一笑,嘱咐他们不要乱传。私下里,我其实很享受别人把我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介绍的感觉:“F中双娇——苏芮,纪司辰。”
这样的叫法就像在喊一对百年好合的新婚夫妇。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若是站在一起,定是F中校史上最养眼的一对,我却不满足只与他并肩而立。
我们会变成一对货真价实的情侣,我告诉自己。
爱情给予我的改变是惊人的。自从我发现自己像个小女生一样陷入爱情,就忍不住在脑海中试想过无数次自己飞奔下楼,扑进他怀抱的场景——
我对他说:“纪司辰,我们在一起吧。”
然后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当然!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可是实际上,纪司辰是一个何其冷漠的人。
能少说一个字的时候,绝不多发出一个音。
学校里叫他主持个什么活动或者在大会上发言,他也常常以准备竞赛的名义直接拒绝。然后,堂而皇之地拎着他的篮球和书包去操场上运动。
冷淡,在别人眼里是多么招人嫌的贬义词,在他那里,都变成了标志。
根据几个月的观察,我发现纪司辰虽然功课很好,体育很好,于情感方面却像是缺了一根筋。
尽管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女生趴在他们班的窗台边上偷偷往里张望,与他玩得近的几个哥们纷纷表示代递情书递到不胜其扰,他还是日复一日上他的课,打他的球,从来不予以回应。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儿。
但是,只要王子还在单身汉的行列中徘徊,每一个女生就都有权利臆想自己是童话里独一无二的灰姑娘。这又是在绝望中琢磨出的另一层希望。
我不动声色地嘲笑她们的愚蠢,因为我知道王子终究是属于公主的。最顶尖的人一定会找到他的同类相互温暖。
电视里那些浪漫唯美的桥段,我自然不期待纪司辰会做,可是我会在同台主持中给他递一瓶水,在每一次的年级放榜努力做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