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吼声无法到达燕琦珣的心里,他紧紧攥住手掌,看著遥远的地平线,满眼是乾涸的黄土跟沙尘扬起……他不害怕,甚至有点期待恶魔说的那一天。
◎ ◎ ◎
站在安大略上微笑的恶魔 59
溅起的火屑从脚底冒起,男人称心如意的看著那金光魅眼的灿烂花朵,他忍耐著眼睛如滴血的兴奋,笑容渐欢。
处在黑色大箱中,燃起的光点寥寥无几,今天晚上的星星被抢了光芒,黑夜更显寂寞。
「你们都怕了我吗?」格劳克率先开口,同处一空间的微弱光芒闪烁几下,男人又随性的笑了笑。
「不行呢,不交贡品的话……」他说完,终於扬起了蠢蠢欲动的手。
「为了我们伟大的波隆.多莱,我特地为你献上它们。」
他舞起手中的钥匙,从龟裂空间迸出一堆枯黄乾涸的亡魂,它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丑陋的容颜在落下的一瞬间便没入吐火的焰花中,随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见剔透的火焰被附上了黑色的泡沫,顷刻,狂舞的黑色火舌像在吐露著甚麽一样,卷动著,四射著,摇曳著……
「哼哼!全给我吞下去,然後现身吧!」如贯而下的黑色物质不断倾倒向不安的火焰,此时那黑幕下只剩下他一人,其他的恶魔见此疯狂行动早就逃之夭夭,格劳克冲那团变得丑陋的火焰大吼,看著如一个新生的婴先般蠢动著的火焰慢慢的缩成一点。
虽然在莱亚身上浪费了不少,不过这点量足以迫你出来了!
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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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很清楚看得见自己双手,意识突然空白一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身体悬在空中,背後有股能将一切燃烧的火焰,他正在落下。
开始了?
他闭上双眼,风把他压紧紧的不能动弹,但他仍努力的抬起手……
──我想知道他的事,所有的事。
「这是条件?」格劳克疑惑的挑起眉,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他只是点点头,蓝眸看进男人的眼睛。
「虽然我对那家伙的事不怎麽了解……哼,不过我的身体曾长年处於无形状态,这种事简直跟你们的呼吸无异……你可以确定不是在耍我吧?」他恼怒的说著,冰冷的视线有令人呼吸凝固的力量。
燕琦珣晃了晃那一条白钥匙,恶魔笑了,低下头在他的唇上吐息,「我马上去。」
在口袋的那一颗黑色糖果,传递著温暖的触感。
「进去吧,你想要的东西在里面。放心,我对那家伙的事没兴趣,只是把他的部分整理出来,刚好可以清理垃圾。」格劳克敲打著一扇黑色的门,「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他就乾脆的离开,燕琦帷瓶牛锿啡允且黄谏桓龈鱿衿莸亩鞲≡诎肟眨⌒囊硪砣频阶畲蟮囊桓銮埃焓置嗣∧ぁ�
气泡应声而破,他一片雾气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燕琦珣抬起手拨开雾,面前有一片彷佛由冰结成的空间,他走到那裂痕前停下。
除了那个人以外,还有另一个穿著白衣的人,皮肤也很白,他们似乎看著一片湖,太远了看不清楚里面有甚麽。
「这个人,特别?」穿白衣的人开口,他的语调僵硬,像机械一样挤出仅有词汇。
「总是看他。」他抬头看看韦伦,有低下头盯著脚边的湖。
「我不知道,至少会安定下来。」他淡淡的说,目光从没移开,燕琦珣有点好奇想要看清楚,可面前的终究是影像,他的手很简单便穿透过眼前影像。
白衣男人意会的颔首,举起细瘦的手臂,摸上韦伦平坦的小腹。
「愿意付出代价的话,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男人突然说出一句流畅的话,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成功吸引韦伦的视线。
他的视线就像问为甚麽,白衣男人抽离手,把目光投向湖面。
「吃掉他,就知道。」他恢复平淡的声调,韦伦则徐徐的道:
「不,这样就好。」他垂首,骨感的手掌抓住心脏的位置。
「最起码这里不会痛。」
之後的对话他再也听不进去,他坐在地上,抱起膝盖,把身体缩起来,不晓得是否密闭的空间太热,脸上有股不退的热度。
◎ ◎ ◎
站在安大略上微笑的恶魔 60
他艰难的抬起手臂,从跌跌撞撞的视线中寻找,耳边传来的是不像生物的咆哮,耳膜快似被那种刺耳叫声震聋,他顾不上其他,只是直直的伸出手臂。
──相信自己的感觉。
直到某种触感嵌进手心,呼啸而过的暴动就湮灭在冒出黑烟的泡沫中,一个身影缓缓冒出,站在格劳克面前。
「好久没见了,尤弥儿.波隆.多莱。」男人好整以暇的灿笑,打量对方被染黑的白色衣衫。
「就算是你也对这种东西没辙,真狼狈。」
尤弥儿没有说话,只是睁著不同於人的黑色眼眸,肃穆的神色与惨白的皮肤就像一副没灵魂的空壳。
格劳克嘲笑一记,压低了声线。
「哼,预想中的寡言。」
「不能理解。」那双至今一直紧闭著的唇瓣轻启,彷如黑洞般的双眸迸发出两道红炎,沉淀的黑色活化变成熠熠的红宝石。
「你……令人烦躁。」他无情的说著,格劳克只是勉强的掀掀嘴角,「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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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眼皮却很沉重,他挪动一下身体,发现有甚麽暖暖的压在他额上,很舒服。
他尝试翻开眼皮,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眸。
几番确认过後,他又安心的闭上双眼,互相纠缠的手指又施了几分力。
「醒了。」头顶上传来这样的声音,燕琦珣总觉得身体散架似的,嘟嚷一会才挤出一句。
「那就好。」说完,放在额头的手摸了摸他的黑发,像是定惊般一下又一下。
他们就这样维持了良久,燕琦珣不想破坏这样的时刻,一直一直,一直下去的话……
「为甚麽要哭?」耳边一记柔声,他无法想像男人此时的表情,只感到有著他体温的手指接过泪珠,转而覆在他双眼上。
「因为我不了解你,你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出现然後消失。」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他把手指绞得紧紧,直到痛觉可以确认他存在为止。
互贴的掌心被握得生痛,他很用力地给予回应。
「你不恨我吗?」他突然这麽说。
燕琦珣张嘴一会,然後咬牙。
「以前恨,现在恨……你要是再在我面前消失我会更恨你。」说罢,枕著的膝盖彷佛一震,一股气息悄然凑近……是他弯下了腰,近得贴在他的脸颊上。
「你愿意等我吗?」他附在耳窝上说,连嘴唇的动作也能透过皮肤感觉得到。
燕琦珣不吱声,只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
◎ ◎ ◎
这大陆又成了一块焦土,尤弥儿.波隆.多莱似乎没有要恢复的意思,或许他那无尽的胃口终於有了满足……不过这不可能吧,本来就是因此他异常的饥饿感,撒旦才会允许有波隆.多莱这个中间点的诞生,撒旦之子消化过後的亡灵会直往地狱。
撒旦异常溺爱的儿子──尤弥儿。契约者本身就是食粮,恶魔在上界寻找合心的食物施下契约,然後在肉体消亡,灵魂通住地狱後吞食它的精神,他们的生活就是这种无聊的东西。多亏有了撤旦之子,才会有了这麽一个“乐园”,波隆.多莱会困住了灵魂,只要提供更多的食物给他,这个地方便会任恶魔们随意玩弄心爱的猎物。
格劳克行燈MㄘA虽然这次的规模比上次要凶狠,不过这点程度杀不了他,不死心的话,大概多花十多年时间就能卷土重来吧,真是的,不知那家伙干嘛这麽执著。
难得的别墅也跟我说再见了……虽然我一点也不在乎,但究竟是小鬼头生活多年的地方还是会有感触吧,地狱有瘴气他们又生活不了,真是麻烦……
先带著他们在上面再玩一会看情况好了。
可罗莎拨过长直发,盘腿瞪著身下一片死寂,只见她不耐烦的皱著眉头,却没有忽略身後的动静。
「终於起来了。」她难得地扶起尚未清醒的身子,扬起属於女性温柔的微笑。
看著那双错愕的蓝眸,她不禁僵下了笑容,「别露出那样子,我知道你想见的人不是我。」
「那蠢货留下这个了。」可罗莎把一枚金色的钥匙塞进他双手,「开心点吧,你可以回去了。」
燕琦珣看了看钥匙,又抬头环顾了四周,身旁是一面白色发光的湖,他盯著那面如镜的湖许久。
「胡说甚麽,我当然开心了……」
「那最好,拿著它穿过这面湖就可以回去,虽然没有人试过……」可罗莎扶起了他,像是鼓励的拍了指他的肩。
「要是还下不了决定的话用这个吧。」她从身上摸出了一个坠子。
「这个……」
「它是我从某个猪头身上拿来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女性纤细的手指包覆著他的手,「它会指示你心里所想的方向。」
燕琦珣站在湖边,挂著微笑,「我不需要……」
因为已经有诺言了。
「谢谢你。」他回头把坠子还给可罗莎,然後跳进了白色的湖里,影子一直下沉,直至消失,她才轻笑出声。
「一路顺风,两个笨蛋。」女性轻叹一口气,交叠手指伸了一个懒腰,「好了!我也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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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安大略上微笑的恶魔 61
──你愿意等我吗?
燕琦珣缓缓打开双眼,僵硬的身体不容易起身,他磨蹭许久才能坐起,发现自己身上包著绷带,刚才折腾一番,身体深处开始反应过来,痛感直敲脑袋。
「……在哪里?」他捂著额头四处张望,这装潢设备,都跟一间病房无异,他看了一遍之後彷佛花光了气力,肚子此时直抽搐起来,他痛苦的抱著身体。
哪里也没有不是吗?
……你在哪里?
那不是梦……绝对不是梦!他不会相信那只是些造出来的幻影!
一切都很清晰,一切都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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