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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俊清那双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离村子越来越近了,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故土,每一个角落都历历在目。他个儿不高,但眼却挺亮,远远就看见村口停了好几辆汽车。杨俊清心里一哆嗦,一猫腰就钻进了路边的棒子地,玩儿命地往庄稼地的深处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远,他累得都抬不起腿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棒子窠里的蚊虫狠命地攻击他,此时他也感觉不到难受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一看:四周一片黑暗。火气下了,肚子也饿了,吃什么呢?杨俊清睁着两眼瞎摸,棒子还没长出粒儿来,找了半天才揪下一把青黄豆角。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张嘴全塞进去了,味道酸酸的,吃了几把,肚子里就有些底儿了。他不敢停留在一个地方,待一会儿就换一个地方。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庄稼地像蒸笼一样。杨桂清实在受不了了,铤而走险地钻了出来。眼前的这条路比较熟悉,折腾了一宿还没跑出五里路,看来自己是在庄稼地里兜圈子了。
在外面舒服多了,现在口渴得厉害,杨俊清跑到河沟子边上,用手捧着水喝。河沟子里有好多青蛙、蟾蜍游来游去,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嗓子眼像着了火,喝了这些水忑舒服,精神头也足了。
第六十一回 黑水河桥
现在怎么办呢?回家是不可能的了,还是远走高飞吧!打定主意脚下的步子就快了,前面又是一个岔口,杨俊清提高了警惕,他不敢贸然往前闯,还是钻进了棒子地里。他顺着棒子垄往前走,估计快到地头了就放慢了速度。他怕动庄稼动静大就会引起路上的人的注意。
终于到了地头儿,他趴在干涸的水渠里,用手拔开茂密的荒草往路上瞄了瞄,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原来路上有好多人站在那里,虽然都是普通人的装束,但个个全是生面孔。杨俊清不敢钻出来,他清楚自己的罪过有多大,就这样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机会冲出去……
日出日落,昼夜交替。
纵横交错的乡间小路像一张严密的网把杨俊清困在庄稼地里。白天酷热难当,夜晚蚊虫叮咬!饥饿!恐惧!干渴!绝望时时刻刻都想吞噬他。
又是日出日落,又是昼夜交替。
……
杨俊清躺在豆子地里,仰望着天上的繁星。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东,哪里是西!虽然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也要冲出去!想到这里,他强打精神站了起来,刚迈了两步,身子一晃差点儿摔倒。求生的欲望支持着他沿着豆子垄往前走,只要不转弯儿就一定能走出庄稼地!有了精神上的目标,杨俊清便有了力气,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摸。
刑警刘林和赵学强被分到一组巡逻,他们的地段是从第二十五号路的第三个路口到黑水河桥头,大约有500米的长度。他们哥俩在这段路上不知来回过了多少趟,如果累计起来可以踏成一条半尺深的沟来!从案发到现在已经坚持了6天6夜,虽偶有替换,但主力还是他们自己。组织上给每人配备一支连发20颗子弹的冲锋枪,罪犯杨俊清的形体特征已深深地印在两个人的脑海里了。
刘林开着摩托车,赵学强坐在后面,每隔2分钟就往返一次。一人开车一人持枪,彼此配合默契。
一轮残月已落到西南方,几颗星星正眨着无力的眼睛。刘林掏出手机翻开盖儿,现在已经凌晨3点多了,他拿出一根烟递给赵学强,两人抽了几口烟驱赶一下疲倦。抽完烟,刘林打了个哈欠,说道:“咱们再转一圈!”说完打着火,赵学强坐在后面。摩托缓速向黑水桥驶去。
到了桥头二人下了车,他们凝视着夜空。刘林想要方便一下,就对赵学强说:“你站在这儿盯着一下,我去解泡手儿。”赵学强点点头。刘林信步走下桥头,刚走两步就见从桥墩子的旁边窜出一个黑影,那个影子慌慌张张地往庄稼地里跑。刘林大喊一声:“站住!”那个影子不但没有站住,反而跑得更快了,赵学强听见喊声也快速跑过来,刘林问:“咋办?”赵学强凭着第五感觉,答道:“开枪!”于是寂静的夜空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前面的那个黑影像滩泥一样就倒在了地上,很快这里就聚集了不少警察、警车。不大一会儿,法医、鉴定专家也赶来了。
第六十二回 精密筹划
2005年,蓟县世纪宾馆内。。。 。。。
李倩站在服务台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各*女,本应该这个季节是餐饮住宿业的旺季,因为快到五一黄金周了,可这两年景点兴起了农家旅店,这样一来城里宾馆、旅店的生意就少了很多。没有客人,服务员也要按规定的姿势站好,这是宾馆的规定。
临近中午的时候,玻璃钢门一开,进来两个男子。李倩热情地招呼着客人:“您好,欢迎光临!”其中一位较瘦的男子开口问道:“你们这里的一间客房住一个月要多少钱?”李倩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她脑子一动,笑着说:“您有几位入住啊?”那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子回答:“别管几个人了,就一间客房最少住一个月,也许住两个月,多少钱吧?”李倩示意身边的小王给客人倒茶,然后微笑着说道:“我给经理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这两个人在前文出现过,一个是本地的刘正力,另一个就是下海经商的大学讲师曹广友,服务员带着二人来到二楼的房间里。刘正力把曹广友的行李放到橱柜里,对服务员说:“你把房间的钥匙全给我吧,我几个朋友会经常来这里玩,没有钥匙不太方便。有事请我会叫你们的,没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了。”李倩暗暗琢磨:反正他们已经交了所有的费用,钥匙给他就给他,还怕他们拐跑了房间不成?于是李倩就把客房的钥匙交给了刘正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小学教师赵健永伸手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声音:“进来。”赵健永推开门,马上掏出烟,递给校长一根,然后点着了,说道:“校长,我要请两个月的假。”校长一愣,问道:“啥事儿啊?你现在的教学班谁给带呀?”赵健永从容不迫地说:“我最近老是腰疼,要去北京治疗。我的那个教学班就找个代课老师吧?”校长让他坐下,说道:“那你不会等到暑假再去北京看病?这两个月的代课费咋办啊?”赵健永脱口而出:“代课费就从我的工资里扣除吧!”校长吸了口烟点点头。
。。。 。。。
曹广友、赵承海和刘正力、赵健永几个人落了座,一个十七八岁的女服务员抱着菜单走了进来,她把菜单放到桌之上说:“几位点菜吧。”赵承海来回翻着菜单,刘正力点着了香烟,问道:“小妹妹,你是哪儿的人啊?”漂亮的小服务员笑着回答:“四川的。”刘正力面带笑容地又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服务员粉白的脸蛋儿有些红润了,回答:“五百。”刘正力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不多啊,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不容易啊!”他抬高了声音又说道:“小妹妹,我求你一件事情,行吗?”小服务员笑着说:“大哥,我能做什么事情啊?”刘正力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情很容易的,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去做。就是让你在西南隅的白塔寺附近给我们租一个平房,你只是出面做个中介而已。当然不让你白跑腿儿,事情办成了给你二百块钱的辛苦费。”小服务员咯咯笑起来,说道:“大哥,你不要逗我了,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情啊!”
刘正力一听马上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说:“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我们挺着急的,事情办成之后那一百块钱立刻就给你!”小服务员伸手把钱攥在手里,说道:“好,好,这里没事儿了我就按您说的去办!”
吃完饭回到宾馆,赵承海拿出复制好的白塔寺地宫图纸,他和曹广友仔细分析起来,确定了地宫的实际位置、大小空间,预测着那里可能供奉着哪些佛教物品。刘正力也不闲着,一边等待服务员的电话,一边联系着山西的两个挖掘高手。赵健永从自己的存折里支出五千块钱,去五金商店购置尖镐、铁锨、电锤、抽水机等工具。几个人各忙各的,有条不紊。
很快小服务员就打来电话,说已经租到了一所民宅,房东每个月要300元的租金。刘正力一听大喜,便和曹广友几个人匆匆来到那里。一看民房的位置不错,曹广友和赵承海也认为挺好,刘正力便通过小服务员租下了这个房子,租期三个月,一次*足了租金,并要求没有什么事情房东不要来打扰,原因是怕影响做生意。收拾停当,刘正力把院门换了一把大锁,咯噔一下就锁上了院门。
曹广友三人带着所租民宅与白塔方位关系的地形图回到了宾馆。赵承海把草图绘制成了精确的图纸,确定了院落与白塔的距离尺寸和精确方位。
第六十三回 出师不利
刘正力和赵健永又到实地目测了院落挖掘点与白塔外围点的距离,各种数据逐渐一一标在了图纸上。曹广友认真地核算出实施挖掘隧道的空间体积、深度、长度和地面上所能承受的压力。
三天之后,山西的挖掘人员到了,一个是三十一二岁的矮小强悍的阿彪,一个二十六七岁身强体壮的阿龙。又经过了一天的修整,地下挖掘隧道的工作开始了。刘正力说:“这个院子里不能人太多了,曹老和赵承海平时就在宾馆里坐镇,遇到一般的问题就用电话联系;赵健永负责外围事务和后勤供给,自己则随机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