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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呜珂静坐运气但因伤得太重那股气劲无法运转自如坐了一会天色已亮睁眼一看只见铁珊瑚拿着宝剑在柏树下站着岳鸣珂道:“你怎么不去?”铁珊瑚跳跃起来嘟着小嘴儿说道:“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的!”岳鸣珂道:“我怎么不讲理?”铁珊瑚道:“你救了我的性命为什么不许我尽点心事给你守护。难道许你一个人做侠士么?”岳鸣珂无话可答试着运动四肢只觉疼痛难当全身骨头都像松散了一般。铁珊瑚道:“我背你到少林寺去吧。”岳呜珂看她一眼想起她是女扮男装摇摇头道:“不必!”又静坐运气。铁珊瑚心想怎么这人这样爱闹扭。她一片纯真却不知岳鸣珂是为了避男女之嫌。
岳呜珂坐了好久不但无法运气调元而且呼吸也惭惭困难。原来他一晚没吃东西加之伤势过重想用吐纳的气功疗法已不能够。他睁开眼睛铁珊瑚仍然静静的守在身旁。岳呜珂叹了口气铁珊瑚道:“还是我背你去吧?”岳鸣珂不作声。铁珊瑚一笑将他背在背上缓缓的向少林寺行去。
且说少林寺的监寺尊胜师虽然也中了一掌但他功力深湛犹在金独异之上更兼有小还丹化毒补气过了一晚已是无事。白石道人兄妹见他无事一早告辞。卓一航道:“岳大哥不知怎样怎么还未回来?”白石道人道:“恐怕他要追出几十里外才能将那老怪追获。”尊胜也道:“那老怪中了我的神拳谅非岳施主对手。”卓一航放下了心但仍想等岳呜珂回来。可是白石道人已经告辞卓一航自不得不随他去。原来白石道人另有打算他想带女儿和卓一航一道上京让他两人多些接触。若添多了一个岳鸣珂那就没有这么理想了。
再说铁珊瑚背着岳呜珂行到少林寺时已是中午时分。知客僧报了进去尊胜惮师亲自来接见状大惊急问铁珊瑚经过。叹口气道:“方丈心慈倒给岳施主添了许多痛楚。”急将岳鸣珂带人静室用上好参汤他然后将三粒小还丹给他服下。镜明长老过来探视见铁珊瑚在旁服侍忽然说道:“不必你在这儿了。”铁珊瑚怔了一怔镜明师道:“他静养两天使好你带我的书札到太室山顶慈慧师太那里投宿吧。两天之后你再到寺门接他。”铁珊瑚知道这老和尚已看破自己行藏杏面飞红取了书札急忙告退。
铁珊瑚去后尊胜师和师兄走出静室悄悄说道:“这岳鸣珂武功精强英华内蕴和卓一航站在一起真如并生玉树都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想不到他行为这样不检。几乎坏了我少林寺清规。要不是师兄看出她是个女子若然给她在此与岳呜珂同宿一室传出去岂不是个天大笑话!”镜明长老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倒不害怕这些!”
镜明师道:“事有缓急轻重他受了重伤男的女的谁送他来都是一样。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必顾什么男女之嫌了。若然真个无人看护时就同宿一室也是行的。”尊胜道:“那么师兄为何叹气?”镜明道:“岳呜珂颇有慧根不但可成剑客而且可为高僧。我只怕他堕人情网呢。”
不说镜明长老师兄弟暗地谈论且说岳鸣珂经过两天调治果然伤毒去净除了气力还未恢复之外精神已是如常。第三日清晨镜明长老将“龙泉百炼诀”的抄本交了给他嘱咐他道:“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能斩无明菩提可证。”岳鸣珂拜辞出寺只见铁珊瑚已在寺门外含笑候他。
岳呜珂想起给她背来之事颇觉尴尬问道:“你来作甚?”铁珊瑚道:“一来接你二来向你道谢。”岳鸣珂道:“我也要向你道谢。你去那里?”铁珊瑚道:“你去那里?”岳鸣珂道:“我去北京。”铁珊瑚笑道:“我也去北京。”岳呜珂楞了一楞道:“你也去北京?”铁珊瑚道:“是呀咱们正好同行。”岳呜珂无法拒绝只好答应。
两人一路北行铁珊瑚天真烂漫岳鸣珂看她对待自己有如兄长侗促不安的心情也便惭渐消失。铁珊瑚什么都谈只是不愿谈及她的父亲岳鸣珂好生奇怪。
铁珊瑚虽似童真未脱可是自幼随父亲走南闯北江湖路道倒还很熟。他们一路行来时不时见有江湖人物策马北上一日到了河北的邯郸这是一个大埠两人走人市区铁珊瑚忽然悄悄说道:“前面那间酒楼有一个黑帮的头子在内。”岳呜珂道:“不要多理闲事。”铁珊瑚道:“你陪我进去看看吧这人辈份甚高我们这两天碰到的江湖人物恐怕都要尊他为长呢。”岳呜珂奇道:“你怎么知道?”铁珊瑚道:“你看酒家墙角昼有一朵梅花你数一数有几瓣花瓣?”岳呜珂行近一看道:“十二瓣。”铁珊瑚道:“这就是了。这朵梅花乃是暗记以花瓣的多少定辈份的尊卑最多的是十三瓣现在这朵梅花有十二瓣在江湖道上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岳鸣珂道:“好吧那我们先进去看看但你可不许胡乱闹事。”
两人上了酒楼拣一副座位坐下。岳呜珂游目四顾忽见东面临窗之处有两个人帽子戴得很低其中一人竟似在那儿见过似的。岳呜珂心念一动蓦然站了起来铁珊瑚道:“大哥你干什么?”岳呜珂招手叫道:“堂倌给我先泡一壶龙井。”趁势遥一掌那人的帽子飞了起来岳呜珂突然飞过两个座位一手抓去叫道:“应修阳老贼认得我么?”那人倏的取出一柄拂尘迎着岳呜珂手腕一绕。铁珊瑚心中奇道:“怎么他叫我不闹事他自己反闹事了?”
铁珊瑚那里知道这人乃私通满洲的大奸当年在华山绝顶摆下七绝阵围攻玉罗刹的头子。岳鸣珂暗助玉罗刹时曾和他朝过相。
应修阳武功虽然极高但见了岳鸣珂却有怯意。尘扫一佛不中岳鸣珂左掌已是劈来应修阳大吼一声举起桌子一挡杯盘酒菜齐向岳呜珂飞来岳鸣珂一跳闪过应修阳已从窗口跳下大街。他的同伴不知厉害上来拦阻给岳呜珂一把抓着头皮掷下街心。
应修阳刚刚跳下岳鸣珂已自后追来游龙剑寒光闪闪连连进击。应修阳硬着头皮挥动拂尘反身和他相斗。
应修阳的那柄拂尘可作五行剑用可当闭穴厥使又可缠夺刀剑招数本来神妙。但岳鸣珂的天山剑法剑剑精绝更兼游龙剑有断金切玉之能相形之下应修阳的铁拂尘黯然失色!
两人在大街上这一激斗只吓得行人远避商店关门岳鸣珂一剑紧似一剑杀得应修阳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正酣战间忽然街上呜锣开道八骑健马前导八名太监在后呼拥中间一辆宫车。应修阳大叫道:“快来捉这凶徒!”八名宫廷侍卫齐跳下马向岳鸣珂围攻。这些人似和应修阳很熟纷纷和他招呼。岳鸣珂一想不好对这几名侍卫自己虽然不惧但自己是熊经略派遣回京的使者若然事情闹大可有不便。虚晃一剑转身便逃。那些人要追也追不及。
岳呜珂跑过两条长街铁珊瑚忽然在角落钻出笑道:“怎么你闹事了?”岳呜珂笑道:“你倒精灵先到这里等我。”铁珊瑚道:“我知道你打不过他们嘛我当然吓得先跑了。”岳鸣珂道:“不是打不过……”铁珊瑚笑道:“我和你说笑呢你着急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打不过是怕那些侍卫来了。你可知道宫车中坐的是谁?”岳呜珂道:“是谁?”铁珊瑚道:“是个大丫头。”岳呜珂道:“胡说。”铁珊瑚道:“谁个骗你。宫车中坐的是皇太孙乳母的女儿我刚刚打听来的。皇太孙的乳母叫客氏夫人非常得新主爱宠所以登位之后特别派人到她的乡下接她的女儿来呢。”岳鸣珂说道:“什么你说什么新主?”铁珊瑚道:“老皇帝已死啦现在太子已登了位。”岳呜珂出京时老皇帝已经病重但想不到这样快便死。岳呜珂叹了口气铁珊瑚道:“怎么老皇帝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他伤心起来了?”岳呜珂道:“不是为老皇帝伤心哎国家大事不说也罢。”铁珊瑚“哼”了一声道:“哦你当我是小孩子说我不配听国家大事是不是?”岳呜珂道:“不是这样。”正想说时忽见一队官兵在横街走出。岳鸣珂急忙拉了铁珊瑚便跑。
两人直跑到郊外才止。岳鸣珂道:“咱们闹了这一趟事可得躲着点。”接着说道:“我本以为太子贤明他登位后会加以振作。谁知他却如此行事宠信乳母一至如斯!乱了祖宗法制也还罢了连那些奸人也给混到宫中了。可惜熊经略和卓兄的一片苦心。”原来卓一航在现宫中侍卫有内奸之后曾托岳呜珂转告熊廷弼禀告皇上云燕平和金千就是惧怕东窗罪逃出来的。应修阳虽不是宫中卫士但名字也曾上达天听。想不到老皇帝死后连应修阳也敢公然出现而且与宫中侍卫有勾结了。
两人经了这次事后一路谨慎绕过石家庄保定等大城悄悄进人北京。岳呜珂带了铁珊瑚到熊廷弼好友兵科给事中“官名”杨涟家里去住。打听之下才知神宗皇帝死了已一个多月太子常洛即位号为光宗。杨涟道:“近来京中有两个大新闻一个是太子即位之后就得了怪病太医诊断说是痢疾可是按痢疾开方却不见效。现在一个多月了皇帝还不能坐朝。”岳呜珂道:“太子本曹习武身体素健怎么得此怪病。第二件呢?”杨涟道:“近来京城常报少年失踪其中还有富家子弟。九门提督下旨严查也无结果。你说怪也不怪。”岳呜珂奇道:“若是少年女子失踪还可说是探花大盗所为男子失踪这可真是怪了。”
谈了一阵岳呜珂问道:“熊经略的案子呢?”杨涟道:“你上次离京之后便有几个御史上本章弹他。主其事的是兵部主事刘国缙和御史姚宗文。写奏摺的是御史冯三元。”岳呜珂冷笑道:“那刘国缙是因为昔年在辽东参赞军务贪污舞弊给熊经略奏明皇上将他撤回以此怀恨在心。那姚宗文更为卑鄙他向我们经略大人敲诈要三件最好的紫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