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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顿饭的时候风雪渐止。卓一航正想起身前行忽听得不远处似有人声清晰可闻。只听得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拿得准白魔女就是玉罗刹吗?”
卓一航吃了一惊只听得另一人答道:“绝不会错。她虽白了头颜容憔悴但还可辨认出来。而且那手剑法天下也无第二个人会使。”卓一航向外一望只见离自己十余丈地从树丛中走出四人想来也是像自己一样躲避风雪之灾的。
这四人装束各不相同一个是披着大红袈裟的喇嘛一个是黑衣玄裳的道士一个是脚登鞋颈项挂有几个骷髅的怪异僧人另一个却是年将花甲的老头。卓一航大为惊异心道:“难道这四个人都是冲着玉罗刹来的?”
那老头耳目特别灵敏卓一航抬头外望手拨山茅出些微声息他立即惊起喝道:“有人!”四人一列摆开如临大敌卓一航知道不能再躲他便昂然走出施了一橙问道:“各位都是上南高峰的吗?”
这四人见不是白魔女松了口气。问道:“你是谁?雪地冰天单身上南高峰作甚?”卓一航正在考虑该不该说实话那红衣喇嘛已话道:“不必问了一定是上南高峰找白魔女的是也不是?”卓一航道:“是又怎样?”红衣喇嘛道:“你也是找她晦气的吗?”卓一航一听知道这四人乃是玉罗刹的仇人气往上冲冷笑道:“像我这样的人再多十个也不敢找她晦气。”那老头变了颜色喝道:“你是何人?”卓一航傲然答道:“武当派门下弟子卓一航。”那老人哈哈笑道:“原来是武当派的掌门你放着好好的掌门不做却到这儿来找魔女哼哼我可要教训你了!”在腰际解下一条软鞭迎风一挥鞭声刷刷随手一抖竟似一条飞蛇向卓一航当腰缠到!
原来这四人一个是昌钦大法师一个是霍元仲一个是拙道人还有一个却是西藏天龙派的乌头长老。昌钦法师吃了白魔女的大亏之后便邀了自己的好友乌头长老出来助阵。至于霍元仲和拙道人本是红花鬼母当年的敌人自那次想找红花鬼母报仇被铁飞龙和玉罗刹打败之后退回西藏隐居。乌头长老和他们相熟因此将他们也邀出来了。
霍元仲和紫阳道长是同一辈的人几十年前也曾见过紫阳道长一面。卓一航是武当派当今掌门武林中人人人知道。霍元仲当年谈论武功又曾受过黄叶道人和白石道人的气如今见卓一航一人到来而且又是来找白魔女的霍元仲心地狭窄乃端起了前辈的身分要赶卓一航下山。
卓一航恨他们兴玉罗刹为仇拔出实剑也不相让。霍元仲挥鞭猛扫有如怒蟒翻腾变化惊人。卓一航展开武当剑法亦如神龙夭矫虚实莫测霍元仲吃了一惊想不到武当第二代弟子也厉害如斯。昌钦法师见霍元仲战卓一航不下颇为失望心道:“霍老二怎么这样不济!”乌头长老性子暴躁喝道:“这小子既是白魔女的同伙和他客气作甚?”杖一摆便冲上前。
乌头长老功力深厚杖风强劲呼呼数杖将卓一航迫得连连后退。正在紧急忽听得有人冷笑道:“什么人敢在这里拿刀弄杖?”卓一航这一喜非同小鄙叫道:“练姐姐练姐姐!”睁眼一看不觉呆了面前竟是一个鸡皮鹤的老妇人。晦明师当日叙述之时说漏了白魔女曾戴面具之事。卓一航叫了一声不敢再叫。心想:纵令练姐姐白了头也绝不会老丑如斯!
昌钦法师喝道:“你是谁人?”白魔女一言不身子平空飞掠如怪鸟一般向乌头长老扑去长剑一招“倒挂冰河”凌空下击乌头长老两肩一摆身躯半转杖向后一扫只听得“刷”的一声肩头已中了一剑。昌钦法师与拙道人急拔兵器合攻白魔女冷笑道:“霍元仲.拙道人你们二人还不服气居然也到这里找死吗?”
此言一出霍元仲驾叫道:“这人便是白魔女!”卓一航看了她的剑法亦已知她确是玉罗刹无疑还未开声白魔女已是剑走连环对四个敌人痛下杀手!
卓一航听她道出两人名宇猛想起师父在日曾提过和这二人有点交情。急忙说道:“练姐姐饶这二人吧!”白魔女不理不睬一剑紧似一剑卓一航好生没趣只好拚力攻袭昌钦法师。激战中忽听得“哎哟”连声霍元仲和拙道人各中一剑。白魔女喝道:“还不与我滚下山去还想多留两处记号吗?”霍元仲与拙道人料不到白魔女的剑法比前更厉害许多中剑受伤魂不附体急忙跳出***抱头一滚在积雪的山坡上直滑下去。卓一航心中暗喜想道:“原来她还肯听我的劝告。”
四个敌人走了两个只剩下乌头长老与昌钦法师更感不支。又斗了二三十招玉罗刹猛喝声“着”一剑横披迅如掣电将乌头长老的头颅割掉鲜血泉涌雪地染红。昌钦法师咬实牙根把钹一掷分取卓一航和白魔女铜钹出手立即也滚下山去。
卓一航一剑把铜钹磕飞白魔女冷笑一声用剑尖轻轻向铜钹一顶将它取下了来喝道:“你的兵器我不合用还给你吧!”将铜钹往下一飞那铜钹四边锋利迎风出呜呜怪响去势如电昌钦法师刚滚至半山被铜钹一削顿时身两段身滚下冰河!
卓一航不敢下看回过头来只见白魔女那张面冷森森的木无表情。卓一航不知她戴的面具不觉一阵寒意直透心头鼓起勇气叫道:“练姐姐练姐姐!”白魔女盯他一眼忽然扭头便走。卓一航紧追不舍狂叫道:“练姐姐练姐姐!”按说白魔女的轻功比他高出不知凡几若然真跑卓一航望风不及。她却故意放慢脚步总保持着二三十步的距篱。到了一处峰头忽然站着。回头凝望。正是:几番离合成迟暮道是无情却有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廿九回 空谷传声 伊人仍不见 荒山露迹 奸党有阴谋】………
只见她那双眼珠睁圆溜亮顾盼之间光彩照人就如在一张极粗糙难看的羊皮上嵌着两颗光芒闪闪的宝石。卓一航心中一酸:除了这流波宛转的双眼还是玉罗刹的当年的风韵之外在面前这鸡皮鹤的老妇人身上那还能找出她那些影子?卓一航不如她戴的面具几乎疑心是在恶梦之中岂有绝世容颜的少女会老丑如斯?
卓一航不觉滴下泪来扑上前去叫道:“练姐姐!”白魔女轻轻一闪卓一航扑了个空几乎滑倒只听得白魔女冷然笑道:“谁是你的练姐姐?你认错人啦!”
卓一航道:“练姐姐我找了你两年多啦!”白魔支道:“你找她做什么?”卓一航道:“我知道错啦而今我已抛了掌门但愿和你一起地久天长咱们再也不分离了。”白魔女冷笑道:“你要和我在一起!哈哈我这个老太婆行将就木还说什么地久天长?”
卓一航又扑上前去哽咽道:“都是我累了你!”白魔女又是一闪闪开仍冷笑道:“你的练姐姐早已死啦你尽向我唠叨做甚?”卓一航道:“你不认我我也要像影子一样追随你不管你变得如何?我的心仍然不变!”白魔女又是一声冷笑冷森森的“面孔”突然向卓一航迫视道:“真的?你瞧清楚没有?你的练姐姐是这个样儿吗?”卓一航几曾见过这样神情不觉打了个寒颤但瞬息之间又再鼓起勇气伸手去拉白魔女朗声说道:“练姐姐你烧变了灰我也认得你。在我眼中你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啦!”
白魔女又是一声冷笑一摔摔脱了卓一航的手道:“你去找你当年的练姐姐吧。去呀你为什么不去呀?”卓一航忽然如有所悟道:“练姐姐我说过的话绝不会忘记我一定要为你找寻灵丹妙药令你恢复青春。”白魔女道:“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你。你是你我是我咱们彼此无涉。休说我不是你的练姐姐就算是她也等于死过了一次还提那些旧事干嘛?”
卓一航一听她口气虽然严峻但巳似稍有转机便道:“我知道这草原上有一种仙花可令人白变黑返老还童咱们同去找吧!”白魔女忽又冷笑道:“我可没有这样功夫。你对臭皮囊既然如此看重你自己去找世间尽有如花美女与你一同享用。”
卓一航那知白魔女心情矛盾非常她既惋惜自己的容颜但又不愿所爱之人提起。卓一航再扑前两步惶急说道:“不不!练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魔女不待他说完忽然转身又走。卓一航叫道:“练姐姐练姐姐你不能这样走呀!你可怜我历尽万水千山风霜雨雪才找得见你呀!”白魔女倏然凝步又出一阵冷笑。
只听得白魔女道:“是呀你乃贵家公子一派掌门竟然肯受这塞外风霜之苦你那位练姐姐应该感激不尽了!”语存讥诮意思是说:这又有什么足以称功道劳值得挂在口边?卓一航不觉一楞急切间无辞自辩。冷笑声中白魔女在山峰上一跃而下卓一航惊叫一声但见衣袂飘扬一团白影随风而逝。白魔女已运绝顶轻功走了。
笑声已寂人影无踪。卓一航面临百丈危崖颓然叹了口气先是怨恨继而自责。他本以为自己一片至诚当能令玉罗刹感动:而今细想以前种种实在是有负于玉罗刹者多而足以表示诚心者少。爱至深时一切出于自然不待言说。远来塞外风雪相侵乃是份所应当之事真是何足道哉!如此一想卓一航倒觉得自己对于爱的体会尚未够深了!
这样痴痴的想了一天卓一航忽然如有所悟知道再寻玉罗刹玉罗刹也不会见他了。便离开了天山南高峰又到北高峰去见晦明师。劈头便问道:“弱水三千我如何明一瓢而渡?”晦明
师合什答道:“本来无弱水何必问浮沉?”卓一航又问道:“假如西天路上本来没有雷音寺唐三藏怎样取碍?假如有雷音寺永行不到又有何法?”晦明师道:“唐三藏岂是为想成佛而取经?西天路上有没有雷音寺又有何关系?但求一心皈依那计路程长短?”卓一航深深一揖道:“敬受教了!”匆匆出门便不再叙。晦明师也不挽留微微一笑继而又叹了口气。
这一番机对答其实乃是卓一航为玉罗刹之事而请教晦明师。他把“爱河”比如“弱水”“弱水”有物即沉问晦明师如何可以飞渡?晦明师劝他不必先问浮沉弱水本就无有。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