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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池心头微动,“曲队长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压制妖力的。”
李野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这我说不好。不过当初是他送你来临海,要说他做了什么手脚,隐藏你身上的妖丹,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你那时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很危险。”妖丹这东西饱含了妖修毕生修炼的灵力,普通的人类是承受不了的,但是对其他的妖修来说,却是非常珍贵的……补品。李野渡决定还是不告诉他这一点。任谁知道自己成了妖怪眼里美味的点心,恐怕都不会太愉快。
秦墨池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娘长什么样?”
李野渡想了想,笑了,“很漂亮,爱笑……嗯,跟你一样,一笑起来左边嘴角这里有个酒窝。打猎比谁都厉害。到哪儿都带着你。你小的时候,她总是抱着你,舍不得让你自己走路。为了这事儿,我师父说了她好几次。”
秦墨池笑了一下,眼底却微微泛红。
“她把你看得极重,”李野渡含蓄地提醒他,“你那时还小,丢下你一个人,她是不会放心的。如果可能,我想她一定愿意亲眼看着你长大成人。”
秦墨池回到家,一通翻箱倒柜,从壁橱最下面翻出了一只老式的樟木箱。箱子有了年头,木质泛着一层细密油润的光泽。当初搬家的时候,搬运工不小心摔了一下,锁扣碰坏了,只能虚虚扣着,不过老式的箱子,手艺考究,箱盖的尺寸做的严丝合缝,有没有那道锁对里面的东西并无太大影响。
秦墨池把箱子从壁橱里拖出来,抚摸着光滑的箱盖,一时竟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这是他被送回临海时,唯一带回来的行李。当时的他只知道这是他娘留给他的纪念品,但是现在,在知道了那么多的内情之后,秦墨池不再觉得这箱子里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这是阿骊留给他的,最为珍贵的东西。
秦墨池掀开箱盖,看见静静卧在箱中的毛皮,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一张成年金钱豹的豹皮,展开来将近一人高。豹皮保存得极完整,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的时光,但金色的毛皮依然散发着摄人的光彩。这是秦墨池所见过的最为漂亮的毛皮,黄金一般璀璨的底色上,黑色的斑点点缀其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迎着光微微一抖,便流转开一种比丝绸更加夺目的光泽。
秦墨池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把箱子里的毛皮抱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很久很久以前,娘还是秦岭山林间的……一只小豹子……”
“那时候山里没什么人,娘在山里走啊走,有一天突然遇见了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身边跟着一只好肥的鸡,尾巴长长的,颜色特别漂亮……”
“后来娘去抓那只鸡,结果被它嘴里喷出来的火烧伤了……唉,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好老道士厚道,见我奄奄一息的,就喂我吃了两粒丹药,把我带回了他住的道观。从那时开始,娘就入了道门……”
“你说那只鸡啊,嘘,让它听见又要喷火了。其实那也不是鸡,人家傲气着呢,见了谁都自称神鸟……乖,不疼,早就不疼啦。娘被它喷火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还没有你呢……好吧,娘就等你长大以后给娘报仇。不过以后真要碰见它,你一定要记得躲着走,它嘴里的火厉害着呢,娘当年险些被烤熟了……”
“后来啊,后来我师父就飞升了,成仙了……神鸟啊,大概是跟着我师父一起走了吧。谁知道呢。你说娘?娘哪能走啊,娘走了的话,娘的小墨池怎么办呐?”
“……”
秦墨池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箱子里金色的毛皮上。
泪水溅起一片无形的烟尘,慢慢的像周围扩散开去。烟尘过处,毛皮的颜色微妙的发生了改变,原本就极其亮丽的金色毛皮莫名的多了几分动人的生气。
秦墨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久之后才注意到门铃在响。他抹了一把脸,把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起身去开门。
在他身后,豹皮轻轻抖动了一下,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砰然张开,迅疾无比的朝着秦墨池扑了过去,将他紧紧裹入其中。
☆、第22章 妖丹
房门外,核桃立起来趴在门上,激动不安的汪汪叫了起来。
“下来,老实呆着!”李野渡按住它的狗头,想把它从大门上扯下来,“把墨池家大门挠出印子,看他不揍你!”
核桃的爪子在不锈钢的防盗门上死命抓挠了两把,越发躁动,嘴里也呜呜呜的叫个不停。李野渡被它闹得头疼,耐心告罄,一巴掌拍了过去,“有话好好说!老子听不懂你老家山沟里的方言!”
核桃仰着毛茸茸的狗脸,泪汪汪的呜咽。
李野渡无奈,“我知道他在里面,但他这会儿心情不好,应该是不大想见人……主要是不想见你。你看,你汪汪汪了半天他也不开门。”
核桃呲牙,目露凶光。
“行了,行了,我看看。”李野渡被他闹得心烦,左右看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叠起来的符纸轻轻一晃,符纸在他指尖化作一团青烟,顺着防盗门的缝隙钻了进去;留下一阵烧焦了似的味道。
核桃呲牙咧嘴地退开两步。
“哎呀,别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么,”李野渡说:“师父调的朱砂就是这个味儿么……后味儿还是不错的。呐,桃花香。”
核桃围着他转了两圈,狗眼里闪动着亢奋的神色。
“耐心,耐心,不光是你一个担心他。”李野渡不怎么诚恳的安慰它一句。其实他们俩还没上楼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从十二楼传来的灵力波动。但是这股灵力波动非常柔和,带着一种几乎是喜悦的意味,让李野渡觉得十分熟悉,且不带恶意。
这也是为什么核桃上蹿下跳,他潜意识里却并不太着急的原因——他能感觉到秦墨池的处境是安全的。
“他在里面,”李野渡耸了耸鼻子,“不过……”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核桃见他又开始出神,急的拿爪子拨拉他的裤脚。
“他没事,他没事。”李野渡安慰一下心急的核桃,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曲直,让他给找夏知飞接电话。他进城没多久,很多东西不了解,但他知道城里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溜门撬锁的人就怕这个,一不小心就会被录下来,到时候警察一看就知道要抓谁……
夏知飞慢吞吞的过来接电话,“李野渡?你找我有事?”
李野渡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我现在就在墨池家门口,想进去怎么办?”
夏知飞吃了一惊,“你去他家干嘛?”
“有事。”李野渡不耐烦了,“我敲门他不开,家里也没声音,我怕他有事。”
夏知飞犹豫了,“你等一下。”
电话挂了,李野渡运起耳力留神屋里的动静,果然隐隐听到手机响。自然是没有人接的。片刻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不用猜就知道是夏知飞。
“我给小区物业的打电话了,”夏知飞气喘吁吁,听动静像是在跑,“他们有备用钥匙,马上有人过去开门,你就在那里等着。”
李野渡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见核桃可怜巴巴地趴在门口,两只爪子抠着门缝,一副要拿自己的毛爪子对抗不锈钢防盗门的架势。
李野渡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墨池没事,你也能感觉到的,对吧?”
核桃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狗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李野渡恨得不行。这货前两年灵窍未开的时候还没这么讨厌,顶多有点儿小怪癖,比如总喜欢把秦墨池留下的旧衣服叼到狗窝里藏起来,或者下雨天躲到墨池家院子里的老桃树下不肯出来等等。自从开始修炼,脾气就越来越臭,除了秦墨池之外,眼睛里简直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对着谁都是一副嫌弃的不行的臭表情。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野渡留神房间里的动静,感觉之前那种缓缓波动的灵力似乎有越来越浓郁的势头。起初他以为有什么东西刺激了秦墨池身上的那颗妖丹,导致灵力波动。但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在不断地冲刷着秦墨池的经脉。
道家讲三魂七魄。三魂:天、地、人三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实际上也就是藏密所说的人体七个脉轮,七个能量场。当初阿骊把秦墨池抱回山里,他师父就曾说他爽灵缺失,灵慧受损。而妖力本身,也是一种能量。至于阿骊到底是怎么用自己的妖丹补全了秦墨池缺失的魂魄,而作为承受一方的秦墨池,他又如何以人类的脆弱身体承受了妖丹强大的灵力,李野渡道行不够,怎么也想不明白。或者以后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他师父吧。
此刻的情况,很像是有什么东西引动了妖丹,进而触发了妖丹里贮存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之中无疑还残存有阿骊的意识,阿骊对秦墨池所抱有的深厚的感情,引导着这股力量温和地冲刷着秦墨池的经脉……
李野渡一个激灵,他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妖丹自从被打入秦墨池的魂魄,就开始与他本身的魂魄进行缓慢的融合。而现在,秦墨池作为普通人类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容纳妖丹其余的力量了——阿骊的妖丹,正在改造秦墨池的身体!
电梯门滑开,穿着物业制服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夏知飞打来电话,说十二楼的秦墨池昏倒在家里的时候,把他们也吓了一跳。虽然这事儿他们没有什么直接的责任,但业主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出事总是不好。
李野渡和核桃连忙站起来,核桃更是急的恨不得扑过去抢了钥匙自己开门。
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