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种医者特有的救人激素蹭蹭蹭地往上涨。 乔致臻捏捏拳头, 以萧逸瑄硬碰硬的性格, 得不到他想要的目的是誓不会罢手的── 然而他又怎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暗恋的人在水仙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甚至到达难以回头的境地? 满身的正气让乔致臻突然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直往楼下奔去。
萧逸瑄正悻悻往回走。 他有些後悔没能记住刚才那长发医师的名字(事实上任何人的名字在他眼中都没有记住的必要), 要不然光凭那些比石头还硬的话语就能在院长面前告上一状了(当然他也不晓得院长就是佐岸的公公), 什麽人敢这样生硬地拒绝他! 会拿手术刀了不起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别处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办成自己的事!
刚推开玻璃门, 萧逸瑄的脚已经踏在了门外, 忽然只听後面似乎有一声叫喊。
“萧先生, 请留步!”
不是刚才那医师的声音! 可对方却晓得他的姓!
萧逸瑄的背後顿时升起一股冷汗。 莫非有谁在这儿认出他来了? 或者自己所思所想被暴露了?
脚步机械地停止住。 萧逸瑄带著绝望的表情往身後看去, “是谁? 你是谁!”
“啊, 萧先生, 太好了! 太好了…… 幸好, 幸好我能追上您……”
乔致臻语无伦次地飞奔而至。 不知是因运动还是其他什麽原因, 他说的话气喘吁吁, 几乎让人不明白他在说些什麽。
这个人…… 不正是和医师站在一起的那个吗? 因为这家夥在自己上楼前拉过医师的举动比较可疑, 所以萧逸瑄竟认出了。 绝望瞬间变成了狐疑, 萧逸瑄将自己所认识的人以闪电般的速度过过大脑, 确定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更觉怪异。
他上上下下大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的容貌长得不怎麽精致, 浑身上下却充满了一股真正的男人的气质。 身材精瘦而不失健壮, 从那挽起袖子中露出的胳膊便可见一斑。 那一脸的正气看上去似乎不像坏人, 然那份巧合的殷勤却来得太不明不白。 萧逸瑄的眉头仍皱得紧紧, “你…… 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我, 并不妨碍接下来的事情啊。” 虽然从这张小嘴中吐出的陌生话语让乔致臻多少有点泄气,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斗志, “敝姓乔, 该中心胚胎培养部的培养员── 如果您熟知男性生子细节的话, 该晓得我所处位置的重要性。”
“真…… 真的吗?”
萧逸瑄当然知晓一个孩子的诞生, 最初就是在这样的人的培养皿中! 心中灭下的希望又倏地燃起。 且不管他是如何晓得自己目的的, 只是, 如果能让自己的心愿达成, 认识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似乎也不是坏事嘛。
“当然是真的, 如果您有兴趣, 我们不妨借一步说话。”
“。。。。。。请带路。”
就像稀里糊涂地接受了魔鬼的邀请。 尽管心中的疑惑诸多, 萧逸瑄却不愿失去这个机会, 跟随男人的脚步步入了往下去的电梯。
第六章 交易
第六章
实验室设在静谧的地下室, 没有自然照明, 节能灯的灯光尽管能照亮整条冗长走廊, 但这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只让人心中发毛。 两个人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是这空间中唯一能听见的, 孤独而微弱, 似极了某些恐怖情节即将开始的前奏。 萧逸瑄跟在一言不发的乔致臻後头走著, 越走越感後悔, 想著当初怕被人认出所以特地乔装打扮後独自一人偷跑出来, 又因心急不问来人身份地就跟个陌生人走到这鬼地方── 这一切都太失策了! 好想原路返回! 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
脚步被故意放慢, 萧逸瑄害怕地隔著墨镜盯著前面那个默默走路的男人: 好, 距离拉开一点了… 再多一些, 他一回头便不会抓到我……
正在心中计算怎样才是最佳的肢体距离, 却冷不防那乔致臻一个回头, “萧先生, 这就是实验室了, 我们进去慢慢谈您的问题吧。”
“呃… 啊, 啊? 喔, 好, 好吧……”
萧逸瑄在心中痛苦地哀号, 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呜, 可恶地下室没信号, 死了也没人救…… 爸妈, 小瑄, 我会想念你们的……
乔致臻在一旁好笑地看著萧逸瑄的小脸皱起, 呈现出一个苦哈哈的弧度, 心中不觉暗忖, 该不会这小东西不仅自恋, 更有被害妄想症吧? 不对, 他乔致臻长相有这麽恶人样吗?
不过不管怎麽, 两个各怀鬼胎的家夥终於是聚到了一个房间, 一世的纠葛亦正式开始。
“我来这里的目的, 其实, 其实是……”
尽管深信对面这个男人已经将自己的目的了若指掌, 萧逸瑄想了想, 还是将整桩事件全盘托出。 说话中乔致臻侧耳聆听的安静样子看上去还颇为正派, 加上对面有一面救命一样的镜子显出小瑄的模样, 萧逸瑄说著说著眉头便舒展开来, 神情也不再紧张, 末了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能帮我吗?”
“当然。” 乔致臻胸有成竹地一笑, “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住您了。”
“啊太好了!” 萧逸瑄喜形於色, 却转瞬又跌入怀疑, “可是究竟如何执行……”
“很简单。” 望见萧逸瑄总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那面镜子, 乔致臻当然知道那代表著什麽。 站起身, 假装无意识地踱到镜子前站住, “所有胚胎的制作都将由我经手。 内部人员嘛, 这种子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其余的我自会通过我的人际网搞定, 十月之後,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听上去很简单……” 这个计划的确很完美, 然最大的问题就是, “可是我们非亲非故, 你为什麽要帮我? 或者说,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麽? 你很缺钱吗?”
“钱? 我的物质欲不强, 那东西我要那麽多有何用?” 初见心上人的浮躁已被精明的大脑所替代, 乔致臻此刻心中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况且这事不小, 风险也大, 若出了事故那些钱还不够你我保释的, 我要来也不合算啊。”
“你的意思是……” 不安感渐渐在萧逸瑄内心扩大。 刚下去的恐惧感又死灰复燃, 乔致臻脸上那种 “你在明处我在暗处”的得意直叫他喘不过起来, “我不想猜, 请你直说!”
“很简单。 我要你在怀孕期之内与我同居, 待孩子生下後这个协议便自行终止, 你我干干净净分道扬镳── 怎样, 这个条件不错吧。”
不错? 错得他的大墨镜都快跌破了!!
“你太无耻了!” 萧逸瑄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了起来, 拂袖欲走, “乔… 姓乔的你怎能说出如此… 如此不堪的话! 这个交易告吹, 我们没得谈!”
“这随便你。” 乔致臻像是吃定了对方的心急, 他不紧不慢地点头, “不过, 萧先生未必您想得太多。 何谓无耻何谓不堪? 同居这词, 在您心中是如何解释的? 您觉得这就代表了上床? 还是我会不顾您的意愿对您强上?”
“再者, 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问问, 没有一点关系, 谁会愿意做这样的手术? 您说的那麽一大段, 简而言之即是克隆人, 克隆人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遭到严厉禁止的, 再不巧别的医院风声走漏啦, 报社曝光啦, 你真希望萧家这麽个清白的大家族被丑闻笼罩, 您好不容易生出的儿子沦落为医学试验品, 让其痛苦一辈子?”
“嗯, 好吧, 你说你不做了是不是? 那您父母那儿, 该如何解决? 萧先生和萧夫人想必望孙望得都快逼您了吧, 只可惜您知道您这辈子注定不会和其他人有感情, 因为… 呵呵, 要不然我为什麽要遮掉这面镜子呢! 与其与他人不明不白地结一段孽缘, 不如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省的父母的逼迫, 也了却心中一段情。 这是您心中所想, 我猜的, 对不对?”
乔致臻一席极长的话, 犹如一条锁链, 牵制住了萧逸瑄前行的脚步。
“你… 你怎麽全都知道! 甚至, 甚至我和……” 他大大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您就别管了。” 乔致臻朗朗笑著, 起身, 一步一步逼近萧逸瑄, 待到走至其跟前, 忽然伸出手摘掉了那副墨镜。
“别伪装了, 逸瑄。” 他以一种极亲昵的称呼喃喃唤著, “骗得了别人, 可却骗不了我。”
说著低下头, 热热一吻烙在萧逸瑄如玉的额上。
萧逸瑄已经完全僵化了。
也没有立即逼迫, 乔致臻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名片, “想好了给我电话, 二十四小时等著为您服务。”
“这个人, 到底可信不可信?!”
萧逸瑄捏著卡片坐在镜子面前, 巴巴地问著小瑄。
今天的小瑄不知怎麽搞的, 竟全无往日宁静和美的模样, 眼神慌促地让他不安, 脸上也泛满了褪不去的红潮, 感染地他也难以自制地浑身燥热了起来, 就好像那个乔致臻吻上自己之後的心悸, 害得父母吃饭时询问了许久。
将脸贴近冰凉的玻璃, 萧逸瑄才感到了一丝凉意。 “不可信是不是?”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气鼓鼓地鼓著双颊, “竟对我做出那种无礼的事!!”
‘无礼吗?’ 镜子中的小瑄害羞地闭起眼, ‘可是吻额头算是礼节的一种, 说无礼, 太过了吧。’
“小瑄你又不在场, 不知道那里的情况!” 萧逸瑄捏拳抗议, “那家夥嚣张得很, 还提出同居的要求!”
‘只是住一个屋檐下都叫同居, 他不是解释过了?’ 小瑄在镜子那头暗暗笑著, ‘我哪有不在场, 那镜子里, 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怎麽你似乎很有把我推出去的念头嘛! 你究竟是什麽立场!”
‘傻瓜, 我是深植你内心的恋人小瑄呀, 你我同为一体, 谈什麽立场不立场的? 乔致臻说得没错, 没有他的帮忙, 我们的计划一辈子都得不到实行── 所以犹豫什麽, 同他去说呀。’
也不知在镜子前靠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麽。 能见到的, 就是当他睁开眼时, 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寻找电话。
好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乔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