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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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 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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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实到了这个时候,知道自己麻烦大了。既不知该怎样来解脱,又不能供出主母,只得横下一条心,决定让自己来承担一切。她矢口否认这事,但否认是无力的,如果这事不象支可天所说的那样,那她逃什么?这样,她更被动了。

    “北门子,问她干什么?要问,你得问时荫妈妈。”支可天一步紧逼一步。

    时荫妈妈木讷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我……我没见”。时荫妈妈忠厚老实,早已吓蒙了神。这话一出口,没人相信是真的。

    “哼,你看看,医匠,这就是飘零子的四月春舍?哼,好一个四月春舍!”支可天立即抓住这机会,以险恶的语言对那快做完了手术的医匠说,他特别突出“飘零子”三字。又对北门晨风说,“现在,难道还不明白?我就不相信,是我在诬赖她?可是,我就不明白,这样明白的事,四月春舍还迟疑个什么?”他又转向云实,“即使我无礼,你也不能这样做,这将陷你家老爷和夫人于不义。我死不足惜,可惜是败坏了你家老爷和夫人的名声,袒护如此恶婢,纵容自己下人,我就不知道四月春舍……”

    “拿家法来!”北门晨风气坏了,他怎能容忍家奴这样胆大妄为,又如何受得了支可天这样的冷语夹暗箭的恶气。

    “北门,这是我的侍婢,要问,也该我来问,轮不到你。”美丽居的个性又显露出来了。她这个人的最大特点就是率性,从不被我们所信奉的道德所束缚,一切全从自我出发。现在,她当然要护住云实。

    那想到,这时的北门晨风已气昏了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剑士的声誉更重要。他大叫了一声:“你给我出去!”就想把美丽居推出去。美丽居坚决不从。

    那医匠正要告退。

    “给我站住,今天,你既然来了,就要看个清楚,出去后,敢乱放獗辞,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那医匠吓歪了脸,喏喏连声。

    “时荫!”北门晨风也不叫妈妈了,显得有些凶狠,“我再问你一遍,今天到底看没看到云实找支可天?”他也不叫他支大爷。

    时荫妈妈哪里见过老爷这样发狠?早已吓得颤成一团。

    “说!不说,我就抽你了!”

    “我,我……”时荫妈妈低下了头。

    “还有何说?”北门晨风拿着竹策对着云实。

    这时桑刘氏走了进来,她对这事也不知情。听得云实叫人来杀支可天,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北门晨风见桑刘氏进来,叫了声“桑妈妈”,扶桑刘氏坐下。桑刘氏听了,也责怪起云实来:“这小贱人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到了这时,云实百口莫辩,只得顺着支可天的话。说是支可天调戏,自己一时想不通,遂发此恶念,不知是坏了老爷和夫人的名声,只求老爷夫人开恩,饶过奴婢这一次。

    “唉!”北门晨风见问得明白了,遂将手中的竹策一丢,心中就有了恻隐之心。“你也特大胆了些,不知道利害。求我和夫人何用?要求你求支大爷。”

    云实哭得泪人儿一个,实在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委屈:

    “望支大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既要我饶你,你就得据实招来。”支可天自然不肯放过云实,他就是要尖着云实,要把她往死地里逼,“我问你,是谁找的刺客,你说出这个人来,我就饶你……”他料定云实必不肯说。

    “支可天,这是干什么?一个大爷,对一个奴婢,这样不依不饶的!”

    “夫人难道不明白,我是在为四月春舍辩污,是在帮你们洗刷恶名,夫人总不希望将这恶名传出去吧?”

    云实只是哭。

    “你说不说?假如没有悔改之心,我怎能饶你?”

    云实就是不开口。

    “别逼云实了,是我做的!”这时云想站了出来,她实在是无法看得云实被逼入绝境。

    “决不可能是你!”支可天当然知道云想想干什么。

    “是我,就是我!”

    “哼,这!——要是你,那你说说看,他们都是什么人?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这……”云想自然无法说出。

    “飘零子,这就是你的四月春舍!你看着办吧,对于这样的恶婢,总不能不惩处吧?否则你将怎样面对天下?”支可天恶毒就恶毒在这里。

    “谁也不许碰云实!”美丽居知道支可天阴险。

    支可天这有意无意的话,使北门晨风产生了一个错觉,支可天只说惩处,这在他是认为可以接受的。更主要的是,他也认为必须惩处,他不可能放纵一个奴婢,失义于天下。

    美丽居怎会相信支可天,她一手护住云实,坚决不肯将云实交出去。

    “你看,这……”支可天故作为难的样子。

    北门晨风无法超越于时代,只见他狠了狠心,一把拉着美丽居。

    “不能听他的,”美丽居挣扎着,几近绝望地叫道,“北门晨风,他在骗你,你这个白痴!傻瓜!”

    北门晨风恼怒了,他一把拖开了美丽居,这话触及到了他的自尊,还恶狠狠地说:“即使严惩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美丽居一口咬住北门晨风的手。

    支可天一看机会来了,拖过云实。

    云实挣扎着。

    支可天立即抽出剑来,一剑就刺进了云实的胸膛。

    “云实!”美丽居惨叫了一句,扑了过去。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时荫妈妈立即晕了过去。

    北门晨风也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根本没想到支可天的“惩处”竟是这样,“你!”他吃惊地大叫了一声,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云实,立即盯住了支可天……。

    支可天就是要造成这既成事实,因为这是符合当时之道的。象北门晨风这样的君子,面对这样的事实,根本拿他无可奈何。大不了就是闹了个翻脸而已。

    “还我云实来,还我云实来!”美丽居发疯般地扑打着北门晨风。

    “干什么?”北门晨风刹时变了脸,他必须强撑起面子。但他的内心确实感到很伤心,也恨自己糊涂,上了支可天的当。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地对支可天喝道:“你给我走,请你离开这里。”

    
 


大风秦楚 第三部 一卷、七、田园居
章节字数:7337 更新时间:09…04…20 08:11
    七、田园居

    美丽居的确伤心,但她却不能做到象云想那样,其实当时,她只要将事实真相说出来,牺牲自己,就不仅可以救下云实,也可以杀死支可天。但她太自私了,不会为了别人来牺牲自己。

    第二天,支可天就离开了四月春舍。

    支可天离开四月春舍不仅仅是北门晨风下了逐客令。支可天是个明白人,这事他虽泄了恨,却是一笔糊涂账。他知道这事与美丽居有关,但又不肯确定,因为这时他正在情迷之中,自己已无数次地为美丽居开脱过,相信这事只是云实一人所为。但是,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他受了重伤,一切都得靠四月春舍,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四月春舍,这关乎自家性命的事,他当然有所顾忌。还有一点,突然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对美丽居的欲念也淡了。所以他还是决定离开四月春舍,等养好了伤再说。这样支可天就离开了四月春舍,回到他自己在成都北郊的庄园中去了。

    支可天一走,四月春舍就恢复了平静。

    云实之死,不能说美丽居不伤心,但说来也不信,在私下里,她又暗自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窃喜。正是云实之死,给了支可天一个警告,迫使他离开了四月春舍,还了美丽居一份安静。她不敢想这样最好(不敢亵渎死者),于是越发思念起云实来,也就更加痛恨北门晨风的愚腐。她和北门晨风大吵了一架,又冷战了一场,又指责葛仆、云想不会办事,以至铸成大错……。

    云想不是不明白,但嘴上不好说。不过,也理解主人的心,毕竟她不知道主人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支可天手里?再说主人毕竟是主人。她倒真心地责怪起自己来。如不是自己说出那一句话,后来又叫云实出走,云实又何至于此?想到姐妹一场,不免十分伤心。她只有责怪自己的份,哪有猜度主人的理?于是云实之死,倒成了四月春舍的一个心结,谁都不愿提起,大家都希望这事赶快过去了才好。至于沈执之死,更没人理会,那两个帮手,也自然逃得远远的,不敢再来出面。

    日子恢复了正常,北门晨风的新鲜感又过去了。朝廷焚书的旨令早已来到成都,他们还未回来时,家里的藏书就已查抄走了,没有了书,日子多苦闷。美丽居和北门晨风除了清晨习剑练功之外,便无所事事。倒是美丽居因为右手残了,反倒想起徂徕山至简堂的耕织生活,并深受感染。这时美丽居才发现,在夕阳西下时,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荷锄菜畦,支架豆棚,或在菜畦里铺上一层又一层青草,然后浇水施肥,那真是极纯朴、充满了诗一样情绪的生活。每到这时,她就会想起慈祥宽厚的上古师,生出一种悲悼怀念之情,因而心生感悟,她的心安祥起来。

    这一天,她和北门晨风、瑞兰、云想、素心在菜田里摘四季豆、丝瓜和拔第二遍苋菜。炎夏的清晨还是有些凉爽的,耕种不易,收获也一样,他们将多余的菜蔬收起后派佣工送去早市。不一会儿,汗水就濡湿了美丽居的额发和鬓发,她把鬓发拂向一边。天气很有些炎热起来,收获开始是快乐的,然后是单调。美丽居伸了伸弯酸了的腰,北门晨风早已不做了,坐在那里看美丽居。他好象是第一次才发现,美丽居还有这一种美,从那弯腰中略一伸展的腰身,一拂鬓发的身姿中,美丽居宛若一道孤线从幻梦中呈现出来,完美得近乎是在撩水的仙子一样。

    他这样看着美丽居,美丽居当然知道,她不理睬他。

    因云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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