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蓝不由自主的摇起头来。
他除了莉莉丝以外,根本没有别的亲人啊……
啊不,应该有的——那个抛弃了自己和妹妹的……叫做母亲的女人……
女人……?
他说的该不会是……
“你……到底是谁?”
带着不好的预感,质问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我?我就是……”
你啊。
……
对方其实并没有回答。
但克蓝就是知道他说了什么——因为在对方碰到他的时候,一些片段回忆般的东西汹涌的穿进了他的脑海——那本应该是因过于年幼而早已遗忘于角落的东西。
实验室…分裂的细胞…有着异色瞳孔的两个孩子……
母亲……逃跑……颠沛流离……然后就是……
莉莉丝的突然出现?
克蓝视线转向了异瞳少年手中的头颅,却见对方似乎十分了然的将之捧在手心托了起来。
“还在怀念吗?你现在还以为她是你的妹妹,连她是怎么来的都没想起来吗?“
克蓝愣住了。
对了,莉莉丝是怎么出生的来着?
细想起来,记忆中的母亲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他居然完全没有怀疑过莉莉丝是谁的孩子!
“荒唐……简直荒唐……”
一个离奇的猜想应运而生。
也许,就如科尔的降临一般,自己一直视为妹妹的孩子,是从类似的“卵形”物中……
“呵呵,哈哈哈,终于明白了吗?”
异瞳少年怪笑不止,接着枯瘦的手腕一抖,女孩的头颅便像被丢下的球体般弹落在地上,克蓝才在惊诧,少年就做了一个更加让他暴突眼球的动作——一脚踏了上去。
“你这混……?!”
就在作势要冲上去时,少年背后羽翼般的荧蝶一展,克蓝凝聚全身的力道瞬间便消逝了踪影,瘫软到半跪下来。
“呦呦,这么激动干嘛,她根本就不是你妹妹,不过是那女人偷了NIT…0…II的卵孵化出来的东西,一个像我一样有先天缺陷可悲存在……”
NIT…0…II的卵……?先天缺陷?所以莉莉丝才会有那么严重病症,所以……
她根本就是跟科尔和眼前的家伙一样的怪物……?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因为她是那么纯洁那么美丽……
她是自己在这世上能看到的唯一的光亮啊!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才不管,莉莉丝……把莉莉丝还给我!“
克蓝努力支撑着软绵绵的身体,伸长手臂去抓被少年踩在身下的头颅,好不容易扯到了头发,却在那瞬间被女孩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极度充血而突兀的眼睛,满口尖锐的獠牙,这真的是莉莉丝吗?
他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真是个死心眼的家伙,不过那女人为什么会把你带走我算是知道了,思想僵化老古董暗示的效果最好,”异瞳少年摇摇头,“不过也拜你所赐,我才能从III代那里夺回王位……真是讽刺,明明你们应该是彼此争夺王位的敌人,他却选了你当他的宿主。”
王位……敌人……宿主?
克蓝依旧不能很好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只是在听到宿主这个词的时候,他猛一激灵,科尔那张挂着讨好表情的小脸闪现过脑海。
有什么错了。
一定是他搞错了什么。
仔细想想,如果像这家伙说的一样,莉莉丝是II代虫王的实验体,那么她跟科尔相互袭击应该是本性使然吧?自己却理所当然的认为莉莉丝就是弱者,不是太自负了吗?而且……异瞳少年说自己也是什么争夺王位的人,那么也许……科尔袭击莉莉丝的举动根本就是在保护自己?
“科尔,科尔在哪?”
发现自己错怪了那孩子,莫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克蓝撑着身子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四周环视着寻找那跟自己极其相似的身影。
“现在才找,太晚了吧?”异瞳少年发出了怪笑,“NIT…0间的战争是从出生起就决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拿到原本属于他的力量?那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
克蓝僵住了身形。
科尔……死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这个宿主还活的好好的,那个不断向自己汲取着养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没有了?
难道是因为……
{你不要我了吗?不再需要我了吗?}
{啊啊没错!不需要,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你是个累赘,是个怪物,没有你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对了,那时候在气头上,似乎说了些伤人的话……那家伙因此露出了近似绝望的表情……
“笨蛋……傻瓜……干嘛要为一两句气话而较真……”
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执着的地方?
杀掉我,吃掉我,换一个几个十几个上百上千个宿主,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装什么痴情啊,你根本就是个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小屁孩!
扪心自骂着,克蓝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不自然突起的褶皱旁边,滑下他不熟悉的透明液体。
【那么,你还要我吗?】
这时脑海中响起的熟悉声音,他费了半天才确认……
那并不是来自于回忆的。
作者有话要说:
☆、ACT72: 王冠
“大局已定,新王就要君临天下了。”
从监视器看到异瞳少年与克蓝对峙的画面,普拉达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转向一脸警戒还在伺机而动的唐,讥讽的扬了扬眉。
“现在下判断,会不会太早了?让那样的怪物成为统御这世间的王者,你能有什么好处?”
同样瞥着监视器的唐,暗暗的捏着冷汗,边在脑中整理着能够帮助自己脱困的思路。
“…怪物?王者?你说他……?哼,不过是个可悲的试验品,”提到本家少爷,普拉达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表情冰冷彻骨,“一个生活圈只在笼中的鸟,除了向往华丽的羽毛,还能有期待他有什么不狭隘的思想,给他扣上王冠,也不过只能做棋子和傀儡而已。”
棋子,傀儡……?
盛传分家和本家的少爷有染,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唐突然有种顿悟的感觉。
最后一片拼图,是在这里啊!
太近的关系,反而会因此……看不清本质。
“呵呵,真是阴谋家啊,”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唐却貌似遗憾的摇了摇头,边说着放下举起的手,不顾旁边白衣人异动的,将监视器的画面拉到近前,“只是可惜,不晓得真正的棋子是谁呢?”
“……你什么意思?”
普拉达的眉头紧皱起来,似乎对唐挑衅的语气十分不悦。
“太过自负了,难道你从没有怀疑过夺回III代的王位,本身就是他作为I代虫王的初衷吗?”
唐将画面放大,指着画面中将克蓝压在身下的少年——此时的他,背后的羽翼忽扇着,双手掐住身下之人的脖颈,原本垂落在脸颊上的乱发,被波动的气流吹起,露出其下削瘦的面容与异色的瞳孔,那双一直以来只有机械性反应的眼中,荡漾着期盼和兴奋的神采,口形不断重复着相同的一句——
【我只要你】
只要……魔之手?
“难道说……”
看着维持上下姿势的两人,完全相同却又位置相反的异色双瞳,普拉达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在III代诞生又失踪的一连串事件中,有一个神秘的一直起着关键链接作用的人物,你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神秘的……一直起着关键作用……
却又不知道身份的人……
只有……
沙曼特林。
那个恶名昭著的情报贩子!
“现在你还敢说,他是一个只能做傀儡王的笼中鸟?”
是他,原来是他!!
从一开始,一切都是他的布局——为了最终的,得到魔之手的目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算计我,他居然一直在作局算计我?!”
普拉达的再也不能保持他伪装的冷静了,一把抢过身边之人的枪,怒吼着冲出了门去。
“少爷!”“等等啊!”
眼见着老大跑走,手下们乱成一团,脚底拌蒜着纷纷跟了上去。
唐站在原地,静静的吐了口气。
“……好了,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全做完了,现在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
“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只要你的命!把你的命给我,我就完整了!”
耳边响起的,是宛如魔咒一般的言语。
眼前展现的,是疯狂掠夺者的模样。
颈上使力的,是枯瘦却毫不软弱的利爪。
生命在流逝,但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丝畏惧的感觉。
克蓝静静的仰面向上,透过暴行者看到的,却是那令他有万般思绪的人……
哦不,准确的说,不是人类。
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诞生,经由自己的手,一点点成长到大的家伙,或许,跟眼前的家伙一样,只是个试验品,但是……
不一样。
从始至终,那个被命名为科尔菲特的孩子,在自己的心目中,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是,他对他,这种特殊的感觉,应该叫做什么呢?
喜欢?爱?
或许并不贴切,不是那么高尚的情感……
而是更为纯粹的东西。
是什么呢……?
“你能……告诉我吗?”
喃喃的将心中的疑问念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已经嘶哑虚弱的几乎听不清了。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你不会到现在才开始想那早已化为血水的III代吧,不用想那失败者了,只要把你的命给我,我们就能重新融为一体,变成最强大的王者,到时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异瞳少年发出嘲弄的狂笑,边舞动着利爪将身下之人的衣物撕裂,在健硕的酮体上留下道道血痕。
飞扬起来的血花将视野侵占,身体也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