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糖啊……」五官接过,拆开玻璃纸包装后便放进口中。
「这叫魂糖吗?」凌驾也把糖放进嘴里,明明是硬的糖球,却放进口中却一下子就化开不见了,只留下丝丝甜香。
「嗯,模仿灵魂的模样做的,算式冥界的传统零食吧,枉死城的小店也有卖。」五官又从口袋里掏出条白布,帮凌驾包在额头上。
「你人真好……」凌驾露出感谢的微笑。
「……我只是,要让你通过比赛而已。」五官身体一僵,最后才若无其事的吐出。
「你对即将成为你部下的人都这么温柔吗?」凌驾又问。
「部下……」五官哼了声。
凌驾是他的部下?要是这话在几百年前说,可能会被当成笑话吧?不过现在却几乎有可能成真。
这个该死的笑话!
「你跟青柳……还有真白先生看我的样子,好像都当我很熟,但我很抱歉……对我来说,你们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不要再说了!」五官咬着牙,一手要挟般的掐住凌驾的脖子。
五官的手并没有掐紧,只让凌驾感觉有压迫感罢了。所以凌驾并不害怕,他甚至能感觉由肌肤接触之处,对方的愤怒与哀伤。
「你喜欢我也没有用。」
凌驾在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前,就脱口而出了。
「……闭嘴闭嘴闭嘴!」五官这次是毫不留情着一把抓住凌驾的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要忘记……为什么你要自愿堕入轮回!
「你为什么不想起来啊啊啊啊………」
由五官擒住凌驾头部的手中发出漆黑的闪电,不、那并非闪电,而只是似是而非的东西……那像是颤抖的气流,混和着光线与扭曲的空间。
如同沙漏的开口一下子被扩大,过多的信息一瞬间无法被拦截般的强硬灌入凌驾的脑,文字所组成的信息、语言所组成的文句、文句所组成的对话、再由对话延伸出有意义的内容,内容转成图像、一张张连结的图像化为影像,各种影像化为拥挤不堪的各种感情,粗暴的在身体各处乱窜……
「呃呜呜……啊啊啊……」凌驾双膝一着地,他抱着头在地上干呕起来,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减轻他的痛苦,肌肉痉挛、全身扭曲然后弓起颤抖。
发现自己一时冲动做了蠢事的五官后悔得不得了,他蹲下地一把抱起凌驾轻拍他的背,嘴里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你忘了我也没关系……拜托……」
凌驾的痉挛逐渐停止,他的手无力的挂在五官肩上,头疼欲裂。
五官……对不起,对你做了过份的事……
凌驾听见自己心里传来这句话。这是谁说的?自己吗?自己对五官做了过份的事?
「现在该是亲热的时候吗?」
据傲的声音从五官身后传来,他的背心后头一凉,立刻就知道有谁拿武器抵着自己。
「秦广,这种情况你还要闹吗?」
来人的确是秦广,他手上的武士刀正泛出诡异的幽绿。
「……五官……对不起,对你……做了过份的事……」凌驾沙哑的道。
五官闻言激动的几乎要落泪,「你……想起来了吗?」
「别开玩笑了!你怎能让这家伙想起来?那阎魔的立场怎么办呢!看我宰了你!」秦广吼完,手里的刀就要凌驾头上劈。
五官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随即用身体护住凌驾。
结果凌驾却用力将五官推开,不知哪来的力气往后挪了下,秦广的刀谁也没砍中,前端没入地面,看来是真的想把凌驾给杀了。
凌驾盯着刀的主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恢复记忆』而是只有片面的信息流入体内,况且那些东西还支离破碎,就连组成都只有一瞬间。
显然五官跟秦广都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来看,不过……他还是他,还是『洪凌驾』。
「这次一定……彻底的砍了你……这把凉风所砍到的灵魂,会直接堕入无间地狱……至少也让你万年不得超生……」秦广双手握住刀柄,杀气腾腾的瞪着凌驾。
「秦广!快住手!」五官也拿出巨剑,但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没有秦广快,在这种距离下自己还没阻止前,秦广的刀一定会先往凌驾身上落。
凌驾思考着要如何解决这种状况,他想起刚才随口念出来的一句话就能让五官的反应如此之大……不如再做一次……
凌驾深吸口气,无所畏惧的直视秦广,然后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资格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小杂种。」
03
「你、你说我……」秦广颤抖着唇。
那是他最难堪,也最痛恨的记忆……不、不是记忆,而是进行式。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拿鄙视的眼光来看他,就连他坐秦广王这个位置也总觉得心里有东西不踏实。
因为自己是……杂种……
「我以为……只有哥哥跟你……不会这么说……」秦广眼里泛出泪光,心里的痛苦凌驾于杀意之上。
随即,五官出手了。巨剑从秦广的肩上落下。完美的断面、凌驾甚至能看见喷出鲜血的瞬间。
『啪答。』
肉块落地的声音。
『当。』
刀落地的声音。
秦广没有喊叫,他只望着凌驾,右颊上一道湿痕。
你跟你是谁的孩子,没什么关系吧?
那种话是在欺骗自己的吗?
五官闪身到凌驾身前,巨剑抵在秦广的喉头,「再动手我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你在说什么蠢话!没有必要真的砍断他的手吧!」凌驾从血腥场景中回过神,一把将五官推开,他连忙掉在地上的手臂抢起,并朝五官大吼:「快点变冰袋出来!不管用神通力还什么力!我要把手臂放进去!」
「啊?」五官对凌驾的行为相当不解,自己不是救了他吗?为什么……
「快变啊!现在马上送医院还有可能接回去!我不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考试了!我不参加了!这样总行了吧!快点给我变出来!」凌驾手上捧着那条手臂着急的乱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因为自己的缘故害的这个人失去手……这算什么考试嘛!
「你不帮忙是不是!」凌驾朝五官叫。
「这、可是他会伤害你……而且只是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官还没见过凌驾发这么大脾气,有点适应不良。
「什么叫做只是手!我只不过指甲掉了你就一副快哭的样子,这个人是手没了耶!」凌驾先将那条手臂轻轻放在一旁,接着扯松头上包着的白布,将还站的直挺挺的秦广硬压坐在地,接着手嘴并用的将白布用力缠绕在秦广仍淌血的肩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过份的话,而且我原本只是想让五官趁机制住你……我没想到他出手这么重,真的非常对不起……」凌驾不住道歉,「唉、一定很痛吧,这附近哪里叫的到救护车啊?」
秦广张了张嘴也愣了,这家伙跟自己道歉?
「凌驾……那个……」
五官想出声,却被凌驾劈头就打断,「叫你弄冰袋来你听见是不是!」
「我……」五官被骂后可怜的低下头。
「喂、手拿给我。」秦广伸出仅存的那只手跟凌驾讨着。」
「你要自己去医院吗?」凌驾担心的把手还给秦广。
「怎么可能。」秦广面对凌驾真正担心的视线,别扭的道。他将肩膀断口处刚绑上的布条拆掉,见到凌驾欲言又止的表情,咬牙抓起断臂往伤口处一放……嘶……
伤口重迭处冒出几缕像干冰汽化所产生的白色烟雾,溢漏的血滴逐渐变少,原本明显的断痕也越来越淡,最后只残留一条浅浅的粉红色。
「……好了吗?」指着秦广的手,凌驾满脸堆着严肃。
秦广咽了下口水,点头。
好奇怪……『这家伙』怎么这么奇怪……自己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再回到十王厅来的……可是现在却……
「剪刀、石头、布!」
听到这句话,秦广反射性的出了剪刀。
啊咧?
「我输了。」凌驾出的是布,不过脸上却挂着放心的微笑,「好险,你的手能接回来。」
「所以我才说『只是手』……」五官在一旁念。
「就算手能接回去,也不可以一下子就出手这么重啊!」凌驾不高兴的道。
「什么嘛……好像我是坏人一样……」五官撇过头。
「……五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拿这个家伙没辄啊。」秦广站起身来,用力甩了甩手臂,看起来好像完全没事了。
「你可没资格说我啊,是谁还在脸上挂鼻涕的时候最喜欢拉着人家的衣角跟东跟西的,一看不到哥哥或凌驾马上就大哭大闹。」五官嘲讽道。
「哦?那是谁半夜跑去员工宿舍偷接热水到血池啊?搞的当时申诉电话连连,说什么实在受不了洗冷水!」秦广边说边用刚刚才接回去的手比中指。
「那又是谁自己爱玩,闯到平正王的野生动物园去还差点被大蛇疼爱,最后边哭边说再也不要去了!」五官也是边狞笑着边推眼镜。
不知道为何从无差别格斗转变成互接疮疤大会,凌驾无神的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隐隐约约还听见什么谁写判决书有错字以及谁又为了省钱所以中午要求助手只能吃腌梅子便当之类等级低落的对话。
实在很难想象这是负责管理冥府的两位大王们的吵架内容。
「……那个……」应该要阻止吧?
「你这个痞子爱哭鬼!」
「你才是卑鄙的小气鬼!」
已经是幼儿园程度了。
「……我说……那个……」不理自己吗?
「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笨蛋。
「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