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夜晚的魔力,有那么一刻,泰锡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弦,一直以来的执念在那一霎那间土崩瓦解,江宁在说出那些话时,心中有着从没有过的平静,好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轻松。
“总有你做到的一天。”泰锡敏锐地感觉到她的软化,心头松了一口气。
“不,不会有的。”泰锡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江宁揉了揉疼痛的手腕,上面分布着五道殷红的掐痕,“泰锡哥,血缘真的不代表什么,我一直是这么认为,感情重要得多。所以我不会回那边。”
“可是尹伯父他们呢?恩熙,考虑事情的时候不能那么片面。你享受到了一切,那个女孩却失去了本该有的美好生活。”
“你看,泰锡哥,这就是你跟我不同的地方。我只会想到我自己。”江宁顿了一下,“而你却会想到他们会多可怜,我们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不是她的总归不是她的,到头来除了病外,她什么都没有。江宁重新坐到地上,抱着双膝遥望漆黑的大海,夜晚的海深邃地像一张望不到边际的大嘴,好像要把人吞了一样。
“恩熙,你错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泰锡跟着她一起坐下,舒适地伸展着四肢,“我只是为了你。”他侧脸看她,脸上极致温柔。
江宁听后,心底是越加的迷茫。周围越来越喧闹,几个醉酒的人在比赛向海里扔瓶子,不时哈哈大笑。
那句被用烂了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脑里,热闹只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认同那些伤春悲秋的话了。江宁把脸埋到膝盖里,心里闷闷。
23。醉酒
丹尼斯找到江宁时,有点不敢置信。她抱着一个陌生男人又啃又亲,画面尺寸很大,男人的衬衣已经扒下了一边。
正想安静地退下不让彼此尴尬,他却突然看到地上一堆凌乱的空啤酒罐。谁让她喝那么多酒?眯了眯眼,他走上去。
江宁酒晕满面,憨憨地笑着,两条手臂缠在泰锡脖子上不肯放,嘟着嘴要亲亲。泰锡很讶异她的热情。他一边任她亲着一边拉扯着她圈地过紧的手臂。
刚才奇拉搬了一箱的啤酒过来,豪气万千地要和她碰杯。恩熙抓起酒就往肚里灌,一瓶接着一瓶,好像在倒凉水一样。泰锡想劝,却被她一把推开了。那个女孩陪着喝了几瓶后被别人拉走了,只剩下他头疼地看着晕晕乎乎开始脱衣服的恩熙。
“好热……”身上的外套纽扣太多,多得她没耐心一个个去解。只见她打着酒嗝,用力一把扯了下来,纽扣噼里啪啦掉到金属罐上,她又蹲下去一个个去找,“都不见了……”她咕隆着,两手摸着沙子一颗颗在找。
“恩熙,我们回去吧,你醉了!”泰锡蹲了下来与她对视,“别找了,回去换一件吧。”
江宁呵呵笑了两下,然后脸色突变,“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现在别惹我,我会打人的!”她瞪着眼睛威胁地挥了挥拳头,不理他继续捡扣子。
泰锡摇了摇头,一手搭在她腰上,一手横过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你混蛋!放开我!都说了我讨厌你了!干嘛死缠烂打!”她挣扎着,一股蛮劲上来把他推倒在地上。还不解气,眩晕的眼睛看到他身上衬衫的扣子一个个扭得完好,跟着坐到他腿上一个个乱扯!“叫你管我!你是什么人!我最讨厌你了!”她又扯又打,泰锡怕伤了她没敢使劲拉她的手,只好等到她喘着粗气没有力气时,才敢反身把她压在身下。
“别碰我!混蛋!都是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死命捶打着,泰锡的胸口被狠狠弄了两下,不得已,他只好抓住她双手,交叠着压在脑袋两边“恩熙!”泰锡低吼了一声凑上唇。
“唔,唔,唔……”扭动了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睛顺从地让他亲。舌尖炙热急切,一下子探进她口中深处,湿润有力。唇|舌缠绵了数分钟后,泰锡稍稍退开了一点。“恩熙……”他迟疑地喊,她是不是在装醉?
江宁却笑弯了两只眼睛,顺势起来,两手搭上他双肩,一口一口啵着他柔软的嘴唇。“凉凉的,像果冻。”她想了一下,认真地说,接着又开始啃了上去,这一次她咬得很用力,牙齿磨着他的下唇,像要拉下一块肉一样使劲,都见血了。
泰锡疼得无暇顾及其他,他抢救着自己的嘴唇,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他还没来得及往后看,那人一拳就上来了。
恩熙却在这个时候放开了他。她还是那副单纯的笑颜,坐在地上好奇地来来回回看着他跟来人。
“江宁……”丹尼斯向她伸出了手,她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没有把手交出去。她歪着脑袋看他:“丹尼斯,你打人了,打人是不对的。不过你帮我打他,打得好!我不喜欢他了,他只会让我做一些很难做的事,我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她扁了扁嘴,快要哭的样子,满脸的委屈,“我知道我不是好人,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只要他过得好就可以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是个好人?”江宁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无措。
“我不知道……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她呜咽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只有我会死……”
像受伤小兽般痛苦哭泣的声音随风飘得很远。泰锡已经站了起来,他擦着流血的嘴唇,神色复杂。江宁抽抽搭搭几度失声,她没有再说话,满脸的泪水,头发上粘满沙粒,灰头土脸的。
丹尼斯和泰锡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谁都不想打断她此时的发泄。
越到深夜,海边的风吹得越大,海浪的呼啸声几乎淹过她的低泣,到最后江宁再也哭不出来了,她失神得望着远处的一点,身子麻了一边,泪水风干在脸颊,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没有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丹尼斯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泰锡在他想要伸手抱起江宁时走了上来。两人对峙着,谁都不愿退下。
数分钟后,江宁先有动作,她拉着丹尼斯的裤脚费力地站了起来,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泰锡马上撑住她的手臂打横抱起了她。江宁没有反抗。丹尼斯就看着他抱着江宁走过他眼前,他脸色微暗跟了上去。
回到别墅后,丹尼斯径自回房了。他需要理理自己的思绪。刚才江宁双手捂脸的样子在脑海里回放着,她的泪水不断透过指缝流了出来,双肩不住颤动,像一只被人捏在掌心的脆弱的蝴蝶,美丽,无助。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是个很脆弱的女孩,一点莫名的骚动由心底上升,慢慢扩散至全身。
这很奇怪,他研究着自己的心理,他知道自己心动了,可是两人见面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太扯了吧。丹尼斯交过女朋友,一见钟情的感觉他很明白,像突然心悸一样,一看到她就知道是她了。可他们绝不是一见钟情,一开始他见到她只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研究模板,虽然很想释放自己的善意,对人却不自觉地防备,带了点抑郁倾向,或者还有社交恐惧症。
很有趣,他直觉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单纯。他慢慢地靠近她,却仍被人捷足先登了。旁边的这个男人肯定是症结所在。他几乎在第一眼就下了判断,他肯定是她在车上说的,已经分手的前男友。
那个男人在逼她做些什么,她很难过,难过地快要死掉。丹尼斯这么理解江宁的几句醉语,他突然觉得那个男人不足为惧,恋爱是美妙的,双方都会在里面感受到幸福,而现在那个男人带给她的只有苦楚,就算他们现在还有什么,以后肯定也会断地彻底。没有谁会想永远沉浸在痛苦之中。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24。沙滩(上)
江宁第二天醒来后,只觉得头疼欲裂。泰锡昨晚送她回来时贴心地拉好窗帘,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醒了打我电话”,署名泰锡,还有一串陌生的号码,江宁想都没想直接揉成一团,丢向垃圾桶。
洗澡,穿衣服,收拾东西,出门之前她眼睛都没向垃圾桶斜一下。
“江宁。”刚锁好门,丹尼斯低沉的嗓音就在身后响起。
她下意识地回头,丹尼斯穿了一身休闲服靠在楼梯口,一只手上拿了一个汤碗,笑着说:“我煮了醒酒汤。早上给迈克煮的,顺便多煮了一碗给你。”
“他没事吧?”江宁问。
“嗯,他陪女孩游泳去了。”丹尼斯走到她面前,“还是你想先吃早餐?”视线暧昧地落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旁,心里突地起了一些愤怒。他知道最后送她回来时她已经清醒,难道她让那个男人留在她房里了?
“先吃早餐吧。”江宁咳了一声,尴尬地拢了拢领口,泰锡是不可能对她做什么的,对这突然出现的几个草莓印,起初她并不在意,可是丹尼斯不知道啊,他肯定以为他们怎么怎么了……虽然她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可是丹尼斯的目光还是成功地让她心虚了。她硬着头皮越过目光灼灼的丹尼斯,下了楼梯。
“你吃完东西后,我们出去逛逛吧。”丹尼斯跟着她一起下楼。
“这附近真的只有天体海滩?”江宁却突然回头问他,泰锡在这里,怎么想怎么不可能,他虽然表面浪荡,骨子里还是个有些传统的韩国男人,赤身**这种事,江宁很难想象他接受得了。
“我只说这里的天体海滩很有名。”丹尼斯不自在地躲着她的视线。
“……我明白了。”江宁点点头平静地说,继续迈向下一格楼梯。
“你生气了吗?”丹尼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确定地问。
“没有。”只是感觉有些郁闷,被耍了谁都不可能很开心吧。江宁心里碎碎念,她走向厨房,在门口突然止住了脚步。
泰锡系着围裙,正在水龙头下洗着什么东西。听到后面有声音,他转过头来,随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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