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冷言冷语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寒,尽管理智知道他只是为了泄愤,但是情感上,她还是一下子就被击垮了。
那天的最后,江宁和泰锡还是踏上了回去的飞机。幼美跟俊熙说会过去看她,而尹爸爸一直冷着脸没有表示,江宁也不敢去看他,妈妈说会替她争取爸爸的原谅,她说爸爸这几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也经常发呆,头发白了许多……他是爱她的,只是真的被她伤了心,加上对芯爱的愧疚,才会放不下那个包袱。妈妈凑在她耳边说最后一句时,江宁哭得很厉害,她觉得自己真是该死,明明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景,当初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了。泰锡以前说得很对,她是只关心自己、自私自利的那种人。
可是他现在也被她同化了……
江宁看着两人紧握着的双手,一时间很茫然。在她身上能看到的,只有不断的自虐与推卸责任,而爱情应该是让人感觉幸福,并且更乐观向上的一种东西的,泰锡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她?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泰锡紧张地问。江宁摇摇头,“我没事,你不要着急啦。就是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她掩着口打了个哈欠,这时空姐过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泰锡俯身过去,边帮她调带子边说道,“趴在我身上睡吧,我不动。”
江宁眯着惺忪的眼,看着泰锡又帮她戴上了眼罩,眼前一片黑暗之际,她突然问出了口。泰锡似乎笑了一下,江宁觉得耳垂被什么温润的东西触到了,微热的鼻息钻进衣领下面,江宁颤了一颤,才听到他的声音,有点低沉,有点无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没有对错……那个时候刚好想通了,就爱上了……”
45。HE结局
江宁在回去的第二天就进了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下来,最终被确诊为急性白血病M3早期。
结果出来后,江宁当场懵掉了。在进入这间办公室之前,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慌乱,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要平静接受,可是,可是……
怎么可能!据她了解的,M3是所有白血病里治愈率最高的一种了。而且化疗效果好的话,几乎可以不用骨髓移植。
江宁紧紧掐着泰锡的手,一时间惊喜若狂。但随即,她又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中。如果治得好,那恩熙为什么还会死掉!不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她给忘了的吧?
江宁已经不相信还会有什么好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最怕的是先来个甜枣,后面的大棒却比原来的更狠更急。
泰锡明显地感觉到江宁身上的情绪波动。“别怕,听听医生怎么说,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医生继续说下去。
医生接到暗示后开始解说,江宁在一旁听得很仔细,而且越来越紧张了。
“复发率高吗?”她顾不了泰锡还在这里,就急急打断医生的话问道。
“看治疗效果,还有平时的调理,保持得好就不容易复发了。”医生给的答案很笼统,而且说的都是好的方面,江宁并没有全信,这么多年跟医生打交道的经验,她知道很多医生会在合理的范围内对一些重病患报喜不报忧,这并不违反原则,只需要一点说话的技巧。
望着身边的泰锡,江宁按捺下心焦把即将到嘴的问话咽了下去,怎么样才算保持得好?保持得最好能活多久?这样的问题她不敢在泰锡面前问出口。反正医生一直在医院里,等泰锡走后她单独再问也是一样的。
但江宁不知道的是,泰锡之前已经在医生口里了解了所有的细节,现在帮江宁主治的医生是泰锡另外请的癌症方面的权威,“治病的心态是很重要的。”一切听医嘱的泰锡才会策划了这出戏,刚才两人半演半聊,为的就是江宁不至于太紧张。
之后江宁又去了医生办公室一次,从医生口里听到确切的答复,她才真的安心下来开始准备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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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很难受。江宁一直知道,可是她没有想过会这么难受。静脉注射的伤口一直火辣辣的,那种难受劲像身上扎了很多个抽气筒,力气慢慢地被放干了,只剩下一个沉重的虚壳。江宁第一次化疗时,是冒着冷汗被护士扶着出来的。
泰锡站在化疗室外面等她。看到她活蹦乱跳进去被人搀扶着出来,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沉默着接过护士的手把她抱了起来,江宁双唇发白,扎起的头发有几缕滑落下来贴在脸上。
“不疼的。”她脸上现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嗯……”泰锡收紧了手臂,轻轻应道。
江宁难受得不得了,却唯恐泰锡不信,“真的不痛,就是不舒服,睡一觉就没事了。”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脑袋歪着靠在他肩上。额上的汗湿透过衬衫熨烫着他的心,泰锡抿着干涩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应道:“我知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在这以后,江宁的每一次去化疗,泰锡的坚持着要等在外面抱她回来。护士建议他使用轮椅他也不听,他只摇摇头淡淡回绝,“垫着我会舒服一点。”
江宁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每次她出来,都会睡得天昏地暗,如果有哪一次难受得睡不着,脾气就特别烦躁。而且这种无法入睡的情况随着化疗药物剂量的加大而更经常发生了。前几次看到泰锡脉脉温情的眼神她还会试着克制情绪,到后来她干脆自个生闷气,泰锡一问她她就哭,他越着急她越大哭不止。看着他围在她身边团团转却束手无策,江宁心里居然出现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她整个人越来越消瘦,吃不下,睡不着,一直在掉头发。泰锡雇了一个营养师为她搭配食谱,还找了一个厨师煲汤做饭。可是即使在这样的待遇下,她的体重还是直线下降,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又不舒服了?”突然一只手抚上她额头,正坐在草地上闭眼深呼吸的江宁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泰锡满脸忧心,“还是在烧……我们回去吧。等一下再着凉就不好了。”
江宁笑了笑,在他唇上啾了一口,“我才不要。难得这么好的天气。”她伸了伸懒腰,一时不察露出病号服下皮包骨似的腰肢。江宁马上伸手抚好衣服,转头看过去,泰锡果然注意到了。
“我吃不下又不是你的错。”叹了口气,江宁拉起泰锡的手,“你看,你之前还说我肉肉的,现在我都变标准身材了。”她玩笑似地说。
泰锡只是收紧她的手,十指紧紧交叉,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帮她分担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医生说这次过后就休息几个星期调养身体。”声音绷紧而压抑。
“好啊。你就趁这段时间再把我养成小猪。”江宁顺势窝进他怀里,舒服地眯着眼。今天的感觉其实比平时好了很多,是泰锡一直太过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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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韩理事一直没有回来过吗?”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一个穿着优雅的妇人心急如焚,拉着大堂经理不停地问着。
“韩理事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没有回来上班了。据说是有一点私事要处理。”西装革履的经理脸上端着职业化的笑容,耐心地跟她解释着。
妇人看起来还想到继续询问什么,可是经理却似乎看到了熟人:“Excuseme。”他说道,直接绕过了他们。
“私事?幼美你说会是什么私事?跟恩熙有关吗?恩熙究竟出了什么事?家里没人,去学校又说没有注册……”尹妈妈双手放在胸前不停地绞着,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焦急。本来直接飞过来是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的,可是惊喜却成了惊吓,两个人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酒店,学校,公寓,邻居,朋友,没有人能说出他们去了哪里。
“伯母别急,俊熙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在联系这边的朋友了,恩熙和泰锡一定不会有事的。”幼美轻轻拍着尹妈妈的手臂安慰道。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害怕了。特别是刚刚打泰锡的手机还关机时。两人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芯爱在旁一直没说话。恩熙可能出事了……她想起那个一直跟恩熙形影不离的男人。如果恩熙出事,他会是最痛苦的那个人吧?她咬着下唇,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
这是江宁第一个疗程的最后一次化疗。泰锡像往常一样等在化疗室门口。却有点心神不宁。他想起了昨天跟父亲通话时的那一顿争吵——父亲比他早知道了恩熙的情况,这是他最近几天才从维特尔医生口里知道的。父亲给医生看过恩熙所有的体检报告,连她曾经做过的那个基因检测也在里面,分析指出,她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得上白血病。
可是他居然一直隐瞒着没有告诉他!
泰锡很难不去想,如果他之前知道了,或许他就能避免一切,他会为恩熙打造一个安全绿色的环境,一个所有白血病诱因都无法侵入的家,可是父亲没告诉他,而是袖手旁观看着一切发生了。
对此,他的解释是——“男孩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为男人。”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恩熙的性命于他而言只是一个能让他的儿子迅速成熟起来的小小障碍。
泰锡无法接受父亲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她。他跟他吵架了,在电话里。
“你知道我有多重视她!我告诉过你我要娶她,我已经跟她领了结婚证了。”
“我知道。这没什么。”父亲的态度依旧淡淡的,“以后你还可以再婚,只要你足够成功,没有人会在乎这些。”
“不,你说错了。”他停了一下,“如果她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也许跟她一起走?”泰锡嗤笑一声,切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