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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秋塘忍不住笑道:“看你年纪和我一样大,怎么懂这么多。”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胡又名洋洋自得。
赵秋塘只笑不语。胡又名看他如此微笑,只觉得眼前的书生更加美味,也衬得他腹中更加饥饿。
他眼睛骨碌一转道:“我等了你半天,又说了这么多话。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两人进了家门,胡又名大摇大摆往堂屋一坐,看着赵秋塘就说:“我又饿又渴。”
其行为颇显无赖,赵秋塘对他有好感,只觉得他刚才正正经经一番大道理讲下来,此时却如孩童般顽皮,如此反差更显得胡又名可亲可爱,他玩笑道:“那胡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做饭。”
胡又名却坐不住,跟着赵秋塘到了厨房,一路问道:“你要做什么饭?”
“先煮点儿白粥吧。”
“又是白粥,天天喝你不腻我可腻了。”胡又名抱怨道,他说出就觉失言,去看赵秋塘脸色。
赵秋塘却没在意,并未想这么多,只当他在家里也是白粥:“那我熬面稀饭。”
“这个上次喝过,换一个。”
赵秋塘道:“你家吃的倒和我家差不多。”
胡又名见他只是开玩笑,没有意识到就放心了。他大言不惭道:“谁家吃的不是这几样。”
赵秋塘说了两个都被否定,但他也只会做这些,当下脸皮薄道:“有人给你做就好,不许挑三拣四。”
胡又名嘻嘻一笑,面不改色撒谎道:“要不是我爹娘今天不在,我还不到你家蹭饭吃呢。”
“倒是我的荣幸了。”赵秋塘叹道。又道:“那我在粥里加点儿绿豆红豆可好?”
胡又名大为满意:“就这样吧。”
待到炒菜时,胡又名又说:“你菜园里种的不是有萝卜吗,怎么不炒萝卜?”那菜园是赵秋塘在后院开辟出来的。
赵秋塘道:“秋萝卜刚中,现在还没熟呢。”他见胡又名一脸失望,忍不住逗道:“你是属兔子的吗,喜欢吃萝卜。”
胡又名呲牙道:“我属狐狸的,专吃兔子。”他又在心里加了句,你就是我要吃的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
☆、此情初露
此后胡又名每日都来找赵秋塘,两人或一同读书,或一同习字作画。赵秋塘作画时,胡又名在一旁给他研磨递画笔。胡又名习字作画水平和赵秋塘不分上下,但他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书背得又快又好。只是他不耐烦看那些文章,往往读了几行,就眼皮子打架,不一会儿就会周公了。
这日赵秋塘拿了几天作的字画去卖,他按照胡又名说的那样果然卖出几幅。赵秋塘心中欢喜特意买了酒菜等胡又名来。
只是他左等右等待到天黑胡又名也没来。他心中失望,这才发觉每次都是胡又名来找他,而他只知道胡又名住在附近,却不知道胡又名的家具体在哪。
他今日为了卖画跑了一天,又等得无聊,疲乏犯困,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想等胡又名来了一定要问他家在哪,然后去他家拜访。想着想着赵秋塘就睡着了。
趴在桌子上睡不安稳,耳边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有似无,那声音后来越来越响,甚至听到了哧溜一声。赵秋塘猛地醒来,果然身边坐了一个人。
胡又名刚偷喝了一口酒,正在细细品味酒的味道,一脸的馋样。冷不防赵秋塘突然醒来,被抓了个正着。
赵秋塘看桌上的酒菜已下去小半份,看来自己睡着时听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胡又名偷吃东西时发出的。
他佯怒道:“我等你半天你不来,还未先吃呢。怎得我刚睡了一小会儿,你就偷吃了这么多。”
胡又名虽被抓个正着,但脸皮厚毫不羞惭,嘻嘻笑道:“你买来不就是让我吃的吗。我刚吃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响就是为了叫醒你,和你一块儿吃哩。”
“胡搅蛮缠!”赵秋塘好气又好笑:“就你偷吃还理由忒多。”
胡又名只是嘻笑,又倒了杯酒,喝起来一脸满足。
赵秋塘好奇道:“这酒你喝起来就这么香?这只是普通的酒,并非什么名酿。”
胡又名先是咂了咂嘴回味,然后冲赵秋塘一眨眼睛道:“那是因为这酒是你买的,所以喝起来特别好喝。”
赵秋塘面色发红:“我看你是嗜酒如命,找来的借口。”
赵秋塘想起自己要问胡又名家住何处,连忙问道:“你我相交已久,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从未去你家拜访过。”
胡又名哪里找来房子和爹娘让他去拜访,当下打岔道:“你去我家拜访,只怕我爹娘还要来你这里拜访呢。我每日里打搅,又经常白吃白喝,他们早就过意不去了。”
赵秋塘果真被他带走:“我和你交情笃厚,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若真介意是白吃白喝,就替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胡又名问道,这秀才每日读书,隔几天去卖字画。难道是要我和他一起卖画?那我施个法,迷惑了那些人的神志,让他们都收他的就行。
却听赵秋塘言道:“以后你留下来吃饭,那顿饭的碗筷就归你洗了。”
胡又名听了差点摔下凳子:“归我就归我。”施个法洗碗也不是不行。
以后胡又名再留下吃饭,那碗筷果真归他洗了。只是赵秋塘开始疑他偷懒,特意留下来盯着他,胡又名不好当面施法术,只得手洗。这一次洗得他苦不堪言,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偷吃才能免于刷洗碗筷。又想若他在盯,那就准备一肚子的花言巧语哄他出去好了。也幸好赵秋塘对他第一次洗的还算满意,此后并未再特意盯着过。
这日午后,胡又名来时赵秋塘正在读书。胡又名也未打扰,就坐在赵秋塘身后的椅子上听赵秋塘读书。赵秋塘声音清朗,读文章自然好听。但胡又名对这些文章不感兴趣,读书声反而让他昏昏欲睡。
赵秋塘从书中回过神来,一回头就看见胡又名蜷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恨铁不成钢,赵秋塘上前捶打胡又名的胳膊:“就你懒惰!若你肯下功夫,状元也考上了。”
胡又名被惊醒,一把扯住赵秋塘,把赵秋塘拉坐在自己腿上,抱住他不让他乱动,辩解道:“做学问又不在一时,该读书时读书,该休息时就要休息嘛。”
赵秋塘被他抱住,又坐在胡又名腿上,早就面红耳赤,他挣扎着站起来:“就你会偷懒,还乱找借口。”
他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胡又名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偷乐。
赵秋塘虽是看书,却并没看进去。他被胡又名的动作弄的心神大乱。从刚认识胡又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对他不同。总是忍不住亲近他,想和他说话,胡又名主动来找他他心中欢喜。他知道自己对胡又名有意,只是胡又名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他这厢心乱如麻,忍不住偷看胡又名。却见胡又名从怀里掏出本坊间流行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赵秋塘一时间五味杂陈,上前唰地夺了那话本,随意翻了翻,不冷不热道:“你倒是不务正业的很,与其看这些话本,还不如去读些圣贤书。”
胡又名手中的书突兀被他夺走,倒也没恼,只是慢悠悠说道:“这话本讲的故事可比枯燥的圣贤书有趣多了。江南名妓遇见一位富家公子,那富家公子给她赎了身,两人双宿双栖,只羡鸳鸯不羡仙。”他又神往道:“书中形容那女子才貌双全,可是个花魁呢。”
胡又名说道此处偷眼瞧那书生,见赵秋塘脸色铁青,他又故意道:“秋塘你见过花魁吗?”
“没见过!谁会去那种地方!”赵秋塘怒道。他心中酸涩,忍不住冷笑一声道:“你要是想看花魁,就去那秦楼楚馆里找。何必看话本里的。想你长得好看,必会大受欢迎。只是不知被父母知道了伤不伤心。”
“那秋塘你知道了伤不伤心?”胡又名冷不丁问道。
赵秋塘一愣,当下赤红了脸反驳道:“你去那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又名趴在椅背上,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赵秋塘。
赵秋塘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凶道:“你看什么!”
胡又名悠然答道:“你刚说我好看了。”
赵秋塘哼了声,刚要反驳就听胡又名又道:“其实在我心里,秋塘你是最好看的。”
腾地一下,赵秋塘红了脸。他转身姿势僵硬地回到书桌前,结结巴巴道:“你、你就会胡说八道。”
胡又名只是轻笑。刚才那一番话是打趣也是试探。他自是知道赵秋塘对他有意。赵秋塘那一系列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其心中有他,他心里很是欢喜。只是他的真实身份不好讲。胡又名叹了口气,讲出来吓着赵秋塘可怎么办。
而他和赵秋塘结识以来,表现的胡闹,找各种借口白吃白喝,在他书房睡大觉,简直像个无赖。赵秋塘对他处处忍让,他却从没有帮他做过什么。想到这里他问赵秋塘:“秋塘,你有仇人吗?”
赵秋塘说是看书,其实耳朵一直听着胡又名的动静。此时听胡又名开口就是一句,你有仇人吗。直感觉,怎么会扯到这上面。
“我没有仇人。”他答道。又忍不住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要有仇人的话,我好给你报仇啊。”胡又名眨眨眼。
“我一个穷酸秀才,哪里会有仇人。”
“你才不是穷酸秀才,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宅子。”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赵秋塘不知不觉地被胡又名套话。“我生母只是个丫鬟,生了我之后才被提为姨娘。嫡母也有一子,比我还大两岁。我生母早逝,几个月前父亲又去世。嫡母为了以后少分我家产,就把这荒宅当作家产给我了。”
胡又名听了说:“你不想要更多的家产吗?一栋荒宅就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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