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把夏宇给惊呆了,站在那里半天才出声:“可是,可是,你不是跟我说过,他的手有可能恢复到自理吗?你从没讲过他活不了……”
“那是我之前的预计!”老伯打断了夏宇的话,“而且,我承认,一直也有安慰你们欺骗我自己的成分。但现在,我有些骗不下去了,或许,你和我,我们都该早点有面对现实的准备。他的身体状况在不断发生变化,但并没有真正往好的方向变。这么跟你说吧,他的心死了。一个心死了的人,没有什么求生的**。他的身体没像我想的那样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现在低烧不退,白细胞居高不下,抗生素用处也不大……还有一些情况,我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懂,”他顿了顿,看到夏宇还在发呆的脸,补充道,“他身体底子很差。虽然我曾治疗调养过他三个多月,但这三个多月的修养根本就敌不住你们对他用的那些刑。还有,他的内伤,原本我以为只是很普通的内伤,但我想错了,他的内伤,是我从来没遇到过的,不管我怎么去治疗,情况都没什么好转。”
“可是……”
“我只是个医生,不是个神仙。你们白道,把他杀了,我这个魔界的医生,真的没那个能力来起死回生,不过是尽我的力量来拖延时间罢了。”
这番话,让夏宇的心重重被揪住了,干痛干痛的,眼睛也不自觉的红了,但即使如此心痛,他还是捕捉到了老伯话里面的情绪:“所以……你在生气?”
“难道不应该吗?”老伯似乎是憋了好久终于爆发了一般,声音非常大,“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跟我住了三个多月,到底犯了你们哪条王法?我把他调理得会说会笑会走会跳,可你们呢?三天不到,把他从里到外伤成这样!到底我是魔,还是你们是魔!”
夏宇张着嘴,一时间竟然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所以,夏宇盟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合作的,该问的你都问了,要怎么决定,那是你们白道的事。而我,能留他一天是一天,实在留不住的时候……”老伯忽然打住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提步向门口走去。
“大叔!”夏宇再次叫住了他:“我只问你最后一件事,你说你救了他,然后这三个月,你都和他在一起,哪里都没去吗?”
老伯却什么都没回答,继续走出了房间。
夏宇跌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觉地揉着太阳穴,灸舞的话,老伯的话,医仙的话,万俟菀的话,冒牌灸舞的话,还有狱中殴飞和欧路的话,全都在他头脑中乱窜。
究竟谁在说谎?
盟主,告诉我!
舞莱咖啡馆唯一的一间包厢里,万俟菀端着一杯白咖啡走了进来,她看到阿香后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便笑盈盈地将咖啡端了过去:“阿香,我伙计说有一个人在包厢里非要我亲手冲的咖啡,原来是你啊。”她放下咖啡,“你一个人么?修呢?”
“修?”阿香微微扬了扬眉头,看来万俟菀对那个冒牌灸舞这几天的事知道得并不多,但她仍不动声色,“万俟阿姨,您很忙吗?”
“啊?啊,还好,还好。”万俟菀收回托盘,“你慢用。”
“还好的话,万俟阿姨,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哈?”
“万俟阿姨?”
万俟菀想了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阿香很自然地站起来,很随意地关上了门,又随手施了一个刚学会的隔音咒。
万俟菀满脸狐疑中夹杂着些许不安……
小绛的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搁了这么久才更新,让大家久等了,小绛会加油的,放心,真的没弃文。
第五十章 石落起涟漪
阿香细细品着那杯咖啡,也在犹豫如何开口。
万俟菀的不安更加深了,她甚至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阿香,你……”
“万俟阿姨,我……”阿香放下咖啡,皱了皱眉头,直捣主题只怕万俟菀会直接走人,看来,还是得拐弯抹角了,“那个……灸舞他……还好么?”
“他啊,挺好的啊。”万俟菀不自然地笑笑。
“哦,您知不知道,他把修调去了云凤公园。”
“哦?你是想让我去跟他说,把修调回来吗?”这是万俟菀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不,万俟阿姨,你了解……灸舞吗?”
万俟菀有些生气了:“我儿子我当然了解了!”
“真的吗?那……那个枭呢?”有些绕不下去了,阿香还是决定早点往主题上靠比较好。
万俟菀忽然“腾”地站了起来,拿起托盘就要往外走。
“万俟阿姨!那个‘枭’所做的都是你亲眼看见的吗?”阿香也站了起来,她提高了声音成功地叫住了万俟菀,“阿姨,‘枭’杀了老盟主,你有亲眼看到吗?‘枭’为了神针接近你,你真的确认过吗?”
“这还用得着确认吗?”
“据我所知,是俘虏殴飞和欧路告诉你的‘枭’是为了神针接近你,也是他们俩告诉你是‘枭’杀了老盟主,两件事的信息来源都是同一个,难道就那么可信吗?”阿香接话很快。
“不,你错了,不单单是他们指认的,还有……”
“还有‘灸舞’是不是?”阿香打断了万俟菀的话,也走到了万俟菀面前,断掉了她的退路,“如果他也在说谎呢?”
“你——”万俟菀盯着阿香,“这不可能!”
“万俟阿姨……”
“我说这不可能!”万俟菀大声打断了阿香,“阿香,你不要因为修被远调就到我这里来挑拨离间,灸舞是我的儿子,他不会骗我的!”
“如果他不是灸舞呢?!”阿香毫不放松,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进,不能退了,万俟菀如果去那个冒牌灸舞的面前嚼舌根,就算是无意的,都将对她和夏宇带来更大的不利。
万俟菀好笑地:“胡说什么呢?我会不认识我儿子?”
“万俟阿姨……”阿香也盯着万俟菀的眼睛,“也许,您真的不认识。”
万俟菀出手就来推阿香。
阿香一把擒住了万俟菀的手:“阿姨,这里是麻瓜区,您真的要和我动手吗?”
“你到底想怎样?”
“万俟阿姨,既然‘灸舞’失忆了,您就没想过要给他治治么?”
“不劳你费心。”
“是不关我的事,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治疗‘灸舞’的失忆,会给峡谷带来灾难,我作为叶家的人,是不是应该查下去呢?”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让开,我很忙的!”
“阿姨,何必这样着急。我把话挑明了说吧,我觉得,峡谷的劫难,跟你提议要治疗‘灸舞’的失忆有关。”阿香把这几天思前想后做出的大胆猜测提了出来,这个猜测在她看来是很可能成立的。既然这个“灸舞”是假的,那么,他的失忆应该也是假的,而万俟菀和夏宇在提出要让医仙给他治疗失忆后,峡谷就出事了,多少应该是会有联系的吧。如果她是假灸舞,她也会想办法要阻止医仙,因为那极有可能会被拆穿,而杀掉医仙,无疑是最直接的方法。假灸舞的确是个下棋的好手,布的局既精湛又严密,但再严密的棋局,也总会找到突破口的,这是阿香坚信的一点。即使真的是盘死棋,那也还可以全部推翻重新来过。更何况,假灸舞下的这盘棋并不是天衣无缝的,知道他是假的灸舞,就是最大的缝,撬开这条缝,就一定可以拆掉整个这盘棋!
万俟菀的心咚咚跳得厉害,那天凌晨,“灸舞”匆匆从外面回来的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好像果真是不久就得到峡谷出事了的消息。
哦,不!
万俟菀有些腿发软,差点没跌倒。
阿香忙扶住了万俟菀:“阿姨……”
“不……这不可能!阿香,你不能因为夏宇和修,就这样怀疑我的灸舞,他可是三番五次救了你们!”万俟菀推开阿香扶她的手,也拒绝把这些联系都扯到一起。
阿香微微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再坚持怀疑“灸舞”:“阿姨!你就真的不想再让医仙去治治吗?就算我是错的,就算‘灸舞’是没有问题的,但让医仙去治治失忆总不是一件坏事吧?阿姨,您也希望‘灸舞’的病会好吧?”
万俟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是啊,这么久,都没顾得上给‘灸舞’治失忆症,她这个母亲真是太失职了。
当枭得知万俟菀又要找医仙来给他治疗失忆的时候,他满口的牛奶差点没喷出来。他都快忘记自己是失忆病人了,这班人要不要这么执着啊?真是没事找事做啊,正经经的魔界不去打,尽给他整这些没用的!
枭瞬间的失态,让万俟菀的心揪了一下。她并不相信阿香的推断,可显然,阿香的话对她也并不是毫无影响,那些话就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让万俟菀尽管很抗拒,却又无法完全逃得开。
“怎么?你不愿意治疗吗?”万俟菀也算是久经风雨,不会把什么都放在脸上,她不动声色地给枭又舀了一碗汤。
“啊?没有啊,就是……有点点害怕。”枭明白万俟菀已经注意到他刚刚的失态,决定并不掩藏。
“这有啥好害怕的?生病了看医生,还能吃了你不成?”万俟菀说得云淡风轻,带着母亲特有的嗔意。
“很疼诶。”枭干脆撒娇了,“我的头好久没疼过了,又要治疗,肯定很疼的。”
万俟菀呆了一下,果真是怕疼才好啊:“你这孩子,怕疼,就不治了吗?你就愿意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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