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向虫穴深处又走了几百米,罗罗卡尔已经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四人小队的战术似乎彻底变成了费兰与埃索的双人配合,最初还有些抓不好时机的埃索在经过几次熟悉后便跟上了费兰的动作,在塞因与罗罗卡尔看来,半精灵主攻,龙族少年辅助,这两个人显得非常的默契。
几分钟前还频频出声教导提醒埃索的塞因已经停了嘴,颇有兴致地欣赏同伴的表演,以往的战斗基本都是由他和青年担当主攻手的,现在这样的感觉很新鲜,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四个人轻轻松松地杀到虫穴深处,不出意外地来到一个非常广阔的洞穴。
这个东西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宽敞的大厅,洞穴顶很高,洞底在光球的照耀下似乎有些反光,看起来应该是大量盖契拉的粘液蓄积成了个小小的水塘。
“蛹,幼虫,”塞因用法杖指着左右两边说,“如果都在这里,那就方便一网打尽了,只是……怎么没看到母虫?”
其他人也仔细找了找,的确没看到母虫。
他们站在洞口,洞穴甬道的地势比洞穴稍高一些,不需要探头出去便能基本看清洞内全貌,一动不动的虫蛹和不停蠕动的幼虫差别非常明显,但是它们都是白色的,洞穴底白花花的一片,本该存在的深色母虫却哪里也找不到。
塞因觉得很奇怪,他有不好的预感,他的直觉曾经数次救过他与同伴的性命,这一次他也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于是在他突然感到头皮发麻的一瞬间,他猛地伸手揽住罗罗卡尔向后拉。
而这份直觉似乎来自龙血,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比他稍慢了半拍,埃索也一手拽起半精灵的手,一手抓过对方肩上的乌鸦转身就往后跑。
“后退!”
在塞因话音落下的同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洞口上方倏然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
嗤啦——
一道浓烈的酸液喷射在塞因早早竖起的冰壁上,产生的高温将冰壁迅速溶出一个凹洞,蒸发出带着明显酸味的气体,笼罩在黑影前。
那正是刚才塞因他们还在寻找的盖契拉母虫。
这家伙实在是狡猾,估计早已通过哨兵得知有入侵者,为了保护幼虫,便躲在洞穴入口上方,隐藏起自己的气息等待他们的出现。如果不是两头龙的直觉发挥了作用,恐怕他们此刻已经强酸喷了一头一脸,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会造成大面积的烧伤,就算不致命,就算时候可以通过魔法治愈,但是那种被腐蚀的强烈疼痛会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幅下降。
那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先拼命逃出虫穴了。
作为唯一能够喷射酸液的盖契拉成虫,母虫仗着体型巨大,拥有的酸液也比幼虫多许多,它的一次喷射相当持久,从眼前这只母虫的身型来看,它或许能持续喷射酸液长达三十秒以上。
眼看塞因竖起的冰壁就要被腐蚀穿透一个洞,拉着半精灵站稳了的埃索回过头来,不需要提醒便立刻在塞因的冰壁后面补上了一层。
埃索的冰壁竖起的下一秒,强力的酸液便打穿了塞因的冰壁,射到埃索补上的冰上,重新腐蚀出一阵酸气。
63暮城废墟(二)
塞因与埃索轮流交替竖起冰壁抵挡母虫喷出的酸液;渐渐的,酸液的力道慢慢减弱,停止,但是还没等塞因他们松懈下来;就又有一道新的酸液猛烈地打在埃索没来得及收起的冰壁上。
银发法师皱起了眉,无奈地继续与埃索轮替。
这个过程循环到了第三次时,所有人都有些焦躁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费兰对这种只能防守的状况很不满,母虫的酸液喷射停歇间隔太短,塞因和埃索的冰壁几乎不能停;这让他跟队长先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难道要等到它肚子里的酸水全都喷完吗?”
塞因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
“罗罗。”他小声叫道。
罗罗卡尔侧头看他;没等他接着往下说就开口道:“只用基础魔法可以吗?”
塞因笑了,按捺住想要抚摸善解人意的恋人的冲动,点头说:“没问题。”
然后他收起笑容,眯着眼透过冰壁看了母虫好一会儿,才对埃索说:“等一下你觑准它的酸液喷完的时机,在我收起冰壁时立刻用炎箭点燃它,我会马上将它吹到洞里去。动作快些,赶在它下一道酸液喷出来之前。”
埃索一脸认真地点头:“明白。”
塞因又对一旁的半精灵说:“费兰,你带着莱文跟罗罗一起站到我们后面去,别急着出手。”
费兰正拉着弓,听到塞因这么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还是放下弓箭乖乖往后退了。
酸液的力度再次减弱,塞因计算着时间倒数着:“五、四、三、二、一,现在!”
冰壁几乎在酸液戛然停止的同时化作冰箭,嗖嗖嗖地刺向母虫背上半收起的薄翼,而埃索的火炎之箭紧随其后,在冰箭刺穿母虫翅膀的瞬间,打在母虫大张的口上,顿时化作数道火蛇,紧紧缠裹住它那硕大的躯体。
母虫发出的刺耳嘶鸣声仿佛要穿透几个人的耳膜,然而下一秒,它的身躯突然浮了起来,在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的情况下,便被塞因掀起的强风刮进了它身后的洞穴里。
埃索立刻抢了上去,刚到洞口却被塞因拦住。
塞因摇了摇头,停在洞口前,手中法杖向下一指,地面开始结冰,冰面向洞穴内延伸,才伸进去不到两米,便被一道自下往上的酸液狠狠打中。
“它还没被烧焦?居然还能喷酸液?”半精灵从埃索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惊叹道。
塞因看着不断被酸液腐蚀的冰桥,决定不去理会。“在这里放火好了。”他对埃索说。
罗罗卡尔不让他用魔法,所以放火烧光虫穴这种好事,只能留给后辈了——塞因的脸上仿佛赤|裸裸地这样写着。
烧虫穴实在很简单,盖契拉幼虫的酸液散发出来的酸性气体能助燃,几乎一个火球下去就能烧起一大片。埃索仿佛觉得很好玩似的,一个火球接一个地往里扔,一直到虫穴里全都被点燃,他还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气,罗罗卡尔捏着鼻子凑近塞因,问:“会不会爆炸?”
塞因摇头:“应该是不会的,不过我们还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
几个人看了一眼被熊熊火焰包围的虫穴后转身离开。由于大部分幼虫已经化蛹,所以听不到多少挣扎声,母虫的嘶鸣也早已销声匿迹,想必已经成了焦炭。
走出虫穴洞口时,迎接他们的是明晃晃的太阳,四个人好不容易适应了陆地上的光线,看了看天色,都赶紧爬上灰驼往回走。
他们要在正午之前回到虫族学者协会的营地,躲避最炎热的太阳。
听说盖契拉虫穴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伯莱兹先生表示非常欣喜,他详细问了问塞因他们战斗的情形,着重了解的依然是虫族的攻击方式,以及变异后的母虫。
等到这位虫族学者协会会长记录下一大堆数据之后,他才放过塞因,让他们好好休息,躲过正午的烈日后就出发。
离开营地之前,罗罗卡尔听说虫族学者每隔三日就会有人去到帕加尔收寄信件,便拜托伯莱兹先生帮他寄出两封家书,一封寄往王城给哥哥,另一封则寄往边境,是给父母的。
当天傍晚,几个人在荒漠上疾驰了一个下午,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一个背风处扎营后,青年悄悄告诉塞因,这是他离家出来冒险之后,第一次给父母寄信。
“我在信上写了你的事。”罗罗卡尔在低着头料理食材时这样说道。
夕阳余晖在青年的发丝上跃动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让塞因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塞因出神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的侧脸,篝火和荒漠上残留的热度在对方脸上染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塞因忍不住伸手在他鬓角处抹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柔和得自己都吃惊的声音轻轻回应:“嗯。”
罗罗卡尔专心地给肉块抹上调味用的果子和植物,他自己和费兰的份早就架在了篝火上,手上这一大堆是那两头龙的。由于昨天和今天在虫族学者协会的营地蹭了三顿饭,他们离开帕加尔之前储备的食物显得颇为富余,罗罗卡尔便心软地多拿了一些出来,希望塞因与埃索能至少吃个半饱。
所有的肉都被处理好架到火上烧烤后,青年又开口说:“如果我们从龙岛回来了,你愿不愿意陪我回家,见见我的父母?”
如果从龙岛回来……
塞因眼神微微一黯。青年说的并不是“等我们从龙岛回来”,而是“如果回来了”这样的一个假设。
假设他们能够从龙岛回来?他们当然能够从龙岛回到大陆,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龙岛上有危险,但是如果他们的确从龙岛回来了,那会是在什么情况下回来呢?
是在顺利解决了塞因体内龙血的问题之后吗,如果解决不了呢?
龙岛是最后的希望,除了龙岛,再也没有哪里可以拯救塞因了,若是在龙岛上也找不到办法,塞因的命运就注定了。他会是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失控的可怕的潜在危险,他不能再回到帝国,如果让塞因自己选择,他会重新回到海上游荡,直至死亡。
可是罗罗卡尔呢?这个青年打算陪着他吗?万一自己失控怎么办?不是都告诉了他,自己曾经发狂杀死过同伴吗,即使这样也仍然要陪着自己吗?
塞因不知道青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觉悟,难道托虫族学者寄出去的两封家书也是出于这份觉悟?在青年心中,没有抛下自己独自回到大陆的选项吗……
活了三百多年的银发法师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恋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强烈的想哭的冲动。为什么明明是这么悲伤的选择,明明自己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