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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风雨拍打着窗户,丁巳好像在黑暗中看到父亲的身影拍打着窗户,请求他打开阳台的门让他进来。正当他起身,要去开门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按住了他。
“不可以开,这时候如果开门,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人在丁巳耳边小声说着。
看到那人站在丁巳的背后,屋外的“父亲”狞笑着消失在风雨之中……
那个人到底是谁,丁巳已经不太记得了,但他唯一记得的是之后那个人说的一席话。虽然他并没有确定说这话的就是当时那个制止他的人,但那个声音仍然在他耳边回荡。
“勿视,勿听,勿言。”
“小丁,我的儿子,你在那边要多保重,未来可能有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们相信你一定没问题,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儿子,老爸以后不能看着你了,自己要多小心……我们走了,希望来世还能再遇见你……”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丁巳感觉到身旁的两双手已经不在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寞突然袭来。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渗出斑驳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划过他的颈项……
还记得父亲说起自己出生时候的情景那满脸愁容的模样,还记得母亲慈祥的笑容告诉自己她多么荣幸能在有生之年再一次怀胎十月诞下他。
这一切的一切在刹那间突然迸发出来,此时他已顾不得那约定俗称的章法:“爸!妈!”
冥河的渡船划过一道道涟漪,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仿佛船上的人在向他挥手告别,但这一切却又再次陷入更深的迷雾之中……
“丁巳?以后我就叫你丁丁好了!”余梦坐在丁巳的床前,一脸的坏笑,“赶快起来啊!再不起床要迟到了!”说完余梦掀起了丁巳的被子,他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睡相一览无遗……
从那以后,丁巳的每一天都过得看似无忧无虑。因为收养他的是和母亲最亲的舅舅,而不是其他更远的亲戚。而余梦这个表姐是毫不给他面子的,换句话说她从没把他当过外人看待。
无论是撞见她在浴室洗澡,还是不小心加入到表姐和男朋友的约会中,丁巳都从不会感觉到自己被排挤,被欺负。
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和人更深的交往吧……
“你也是一个人了吗?”
“是,你呢?”
“我很早以前就是一个人了,从没有人关心过我,甚至看见过我……”那声音像是孩童的声音。
“不,一定有很多人看到你,只是他们并不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而已。”丁巳回答他。
“那你呢?你觉得我跟你有不同吗?”
“我和你是不同的,至少你不孤单,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将来,你都不会孤独。”
“你很孤独吗?”
“……”
“拉着我的手。”不容分说的,那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丁巳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黄泉路……”话音刚落,他便被那只手拉着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时空,那里是一马平川,处处透出野草芬芳。
“不,我还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跟我一起死不好吗?至少你不再孤独了啊!?”那个声音说的欢快,似乎这并不是什么让人迟疑的事。
“住手!”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丁巳,然后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丁巳,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还不是!”
“为什么……我不要孤单一个人……呜呜呜呜……”丁巳哭了起来,那是少年特有的尚未变声的稚嫩声音。
“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人,会遇到许多爱你的人,在乎你的人。如果你现在死了,你就再也无法见到他们了。”那只大手紧紧地抓着丁巳的手臂,像是要在上面烙下某种印记一样,“你并不孤单,你还有我,我会时时刻刻地看着你,守护着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不让任何邪魔外道将你拐走,相信我,好吗?”
“嗯。”
“以后,一定不要再轻易说这种话了,因为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丁巳便从沙发上醒了过来,客厅里仍然是忙碌的众人,无论是多远方的亲戚都赶了过来,帮忙处理丁巳父母的后事。他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些人,他仿佛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已。
这时,有个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他半蹲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丁巳:“丁巳啊,以后跟着舅舅好吗?”
舅舅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跟梦里那个男人的声音简直像极了,让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太开口说话的丁巳竟然张开嘴笑了,而且笑得那么开心……
“丁丁?丁巳!”余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突然回过神来。
这才发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墓园的门口,舅舅的车子停在那里,车门开着正等他们上去:“梦姐,我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是不是梦到我了?梦里我好看不?”余梦拉着丁巳上了车,两人聊了起来。
“没,没什么……”
“你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说到一半又不说了!”余梦假装气呼呼的撇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不过,听人说,你最吸引人的也是这一点!真不知道该说这是福是祸哟!”
“对了,雾散了啊。”丁巳也看着外面说。
“什么啊?明明就没有雾啊!今天是个大晴天好吗?要是有雾我才不来呢,阴森森的。”
“是吗?呵呵……”
世间之事总有坎坷,所谓爱别离,憎相会,求不得。彼岸之路本不该凡人所踏,可若通晓其中奥妙,也非难事。只不过一切皆是注定,继续纠缠亦是枉然。何不顺应改变,也许又能走出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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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第五章夏雪
“亲爱的,医生说几个月了吗?”小城河畔,一户人家正在分享着他们刚刚得到的那份喜悦。
“说了,三个月,刚好三个月。”男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女子面前,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去。
“那,大概今年夏天,我们就会有孩子了……”女人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床上,“可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到时候会不会好起来,能不能见见他。”
“肯定会的,小芳。”男子坐到床前,搂过她,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医生的话。
“如果她真的确定要生,那你最好早点决定,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亲爱的?你怎么了?”小芳看了看身旁若有所思的丈夫,用水杯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
“没,没什么,你们一定会母子平安的。没事……”
“丁志啊,小芳岁数也不小了,还是不要生了吧。”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语气缓和,但却能听出他的不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我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啊……”
“楠哥,你放心,她会没事的,我相信,他会没事的。”男子握着电话的手青筋微张。
“好吧,随你吧,不过他生产那天一定要通知我,我会去医院陪着她。”
“嗯,好的。”丁志听到那边挂了电话,这才舒了口气。
夏夜虫鸣,四下异常的安静,丁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得有些担心身旁的妻子。更让他担心的是他还未出生的孩子,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信心将他抚养长大,看着他踏进社会,娶妻生子……
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和一票好友一起来到学校后面的山上闲逛。山上有个地方是乱葬岗,不知道埋着多少无名的尸首。也不知道这些尸首的来由,据说以前这个地方是个战乱的荒野,曾死过不少士兵。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说要拿着油灯去坟地里转两圈再回来,以显示大家的胆量。丁志算是一群人中最胆大的一个,所以他第一个提着油灯消失在夜色中。
将要踏入坟地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何异常,只是这块地方比林子里其他的地方要冷许多,可是当他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明明离刚才大家聚集在一起的地方不太远,可是却觉得那帮人好像消失在了黑暗中一样,毫无踪影。
生为那个时代的人,他并不相信所谓的鬼神,但家里总是叮嘱他晚上一定不要乱跑。他权当是小时候大人骗小孩的把戏,在一些细节上也毫不在意。
一个不留神,一只脚踩进了小土包里。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坟头,而且并不大,可能埋葬的是某个早夭的孩子。他猛地抽出脚来,却发觉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
他开始害怕起来,以为是好友借机吓唬他。可没想到他越是挣扎,另一边就抓得越牢。甚至他能感觉到握着他脚踝的是一双手,而不是地上纠结的藤蔓。
“喂!别闹了!赶紧松开!”他叫出声来,可对方并没有回应,而力气也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他拖过去一样。他开始害怕起来,大声的呼救,像要引起不远处好友们的注意。可仍然没有人回应,黑暗的树林中响起夜莺的悲鸣,凄厉而恐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力气也用光了,油灯早在挣扎中掉到了地上。灯油伴着火星滴落在潮湿的草地上,很快便燃烧殆尽。周围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后代,诅咒你,诅咒你的后代……”昏沉中,丁志听到耳边哀怨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可他已经没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