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暴戾凶恶。
这时,举火把的人说:“我来的时候,这些石雕还比较散,怎么感觉都聚过来了。”
余聊听见,再看石雕,猛兽的头颅果真都朝着他们,直看得人脊背发凉。
有人发了话,“就你胆子小,这黑灯瞎火看什么看,少说话省点力气!”
出了石室门,一拐,便是一道长廊。廊壁上描着彩画,似乎有战争,也有祭祀,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在这些画面中,战争场面占了多数,士兵相向的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一些体态诡异的怪物,而在双方交战的中间,必定是一些人与兽的结合体,他们的头颅上特意描绘了神性的光芒,像极了神话时代中人化的野兽图腾。
战争场面结束后,突兀地出现了一副格格不入的壁画。那是一个彩色的罐子,罐子里蜷缩着一个人,没有手也没有脚。而罐子的一旁站着另一个人,有着两双手,两双脚。
什么意思?
每一次壁画的结尾,都是这样一副画面,连罐子上的花纹也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一种奇怪的祭祀方法?”那握着火把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三百多年前,所有的祭祀全部被禁止,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凡世也开始于三百多年前,这个地方,难道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基础?”
“你想多了。”壮汉开口道。
余聊心中却是一动,这个世界,存世只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吗?
举火把的人笑起来,“你采了那么多年石头,心里也该有点数了吧,这个世界和我们所知的并不一样。予帝驾崩,文君继位,这周围的门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凡世这块孤零零的土地。再也没有神明,再也没有战争。”
“这不好吗?”有人开始不耐烦,“唯恐天下不乱。书读傻了吧,说话跟放屁似的,叫你屁羔子是叫对了。”
“说什么呢你?”那人提高了声音,“你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眼睛跟瞎了似的,宝贝放在你面前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三百七十四年前,这个世界发生了剧变,一切都不一样了。不习惯,那是老祖宗的事,我们现在只要活得舒服就行,别去碰那些乱糟糟的东西。”
另一个搬着罐子的人也开始说话,“不过,门消失了以后,那边的人也消失了,倒是从来没见过。”
屁羔子道:“我们不可能永远困在这个凡世的,我们迟早……”
“住口!”那壮汉猛然间插入话来,“这么大年纪,连自己嘴巴都管不住。给我继续往前走。”
说着,他大踏步向前而去。一行人只得停下争论,继续往前去。
长廊一转,还是个长廊,彩画却一下子变成了符咒一样的图形,不明意义。没走几步,便踢到了零零碎碎的石头。廊壁上也开始剥落,坑坑洼洼的。越往前走,碎石越多,长廊也开始有坍塌的迹象。
“不对,有什么跟着我们。”突然有人压低了声音。
周围蓦地静了下来。
从后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咚咚的声音,异常浑厚,又非常遥远。
“也许是老头子那伙在搬大件,”壮汉还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余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催促道,“快走。”
又转了个长廊,才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的口子,几乎垂直上下。应是由于长廊石壁的崩塌,而裂开的一道缝隙,
那壮汉看着余聊说:“小兄弟和王八头在下面看着,我们先上去放绳子,好把罐子拉上去。”
余聊只得答应。
壮汉便和那举火把的伙计往上爬。那道缝隙非常狭长,两人一爬,便把光线堵得一丝不漏。留下的另两个,把火把插在了石壁的裂缝里,坐下来休息。
大约上去一盏茶的功夫,上面便垂下来两条麻绳。下面的便把罐子捆了,一个接一个地拉上去。
拉完罐子,余聊心想,要是你们都在上面,把我一人扔下,可怎么办?忙堆笑道:“我说大哥,我能先上去吗?”说着,紧紧抓住了绳子。
那两人相视一眼,一个点头说:“磨蹭什么,快上去。”
话音刚落,余聊便抓着绳子往上窜。刚离开地面,消失的咚咚声突然又响了起来,频率渐快,似乎愈来愈近。
“快他娘往上爬!”下面已经叫了起来。
绳子一下绷紧,下面两人也迫不及待地窜上绳子。余聊不敢往下看,拼命朝着头顶的光亮往上爬,然后一脑袋钻出洞口。
在上面的壮汉一把抓过他,将人从洞里面拉了出来。
“快拉绳子!”
余聊一站稳身,连忙攥过绳子就拉下面的人。
又一个人从缝隙里钻出,下面橙色的火光蓦地一暗,火把好像熄灭了,下头顿时漆黑一片。咚咚的声音愈加响亮,似乎就在洞口的另一端。忽然那绳子一松,随之而来一声惨叫。一股潮湿的气流猛地从缝隙里呼出,夹杂着强烈的血腥,和陈腐木材的味道。
缝隙后的那东西开始往洞口撞。
砰,砰!
整个裂口震动起来,泥石开始抖落,开口有渐渐扩大的趋势。余聊见那举火把的家伙正在推一块石头,整好可以卡住缝隙,忙去帮忙。
壮汉吓得不轻,抓过身旁的那只白龙罐子,砸了下去。下头传来沉闷的声响,罐子似乎砸在了柔韧的东西上,接着又是一声,陶瓷碎裂。这一下,洞口那边的东西终于安静了,不再撞石壁。
“快来堵住它!”
几人赶紧聚到石头边,一起用力,将石头推入缝隙。然后收拾了剩下的三个罐子和包裹,急忙逃离。
☆、地宫…下
这石缝外面,似乎是一个山谷。能见到两旁高耸的山脊,草木非常丰盛。但山上大概发了泥石流,半座山都坍塌下来,填平了脚下的深谷。那缝隙就生在泥石流滑下的山坡上,泥石已经结住了。
奇怪的是,泥地上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土堆,像是炸开一般,隔上几步路便有,不知是怎样形成。
在断木乱石的横杂中,几人抱着罐子跑出了几里地,终于看到一处人为休整过的地方,是一块干燥平整的向阳坡地,上面扎了个营子,有五人围坐在一旁。
一行人到达营地,就径自靠着罐子休息。
余聊这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过来的方向,再过几座山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非常浓厚,雾里面只有几个山头,露着黑黑的影子,剩下的,再看不见。
“哦呵呵,你们找了什么好东西啊?”营帐边的那圈人里,走出了一个白发长须的老头子,笑眯眯地问。余聊回过神,见营地正中,堆着不少好东西,青铜灯、玄玉、苍石、彩陶罐,林林总总上百件。
壮汉丢过去一个青白眼,没好气地说:“这是我们用命换的好东西。”
“你们要卖,还不得找我么不是?”老头子说着,细细打量了一行人带来的罐子,顿时眉开眼笑,便叫人来打开。壮汉那行人腾地站了起来。
“说好了,要么三七分,要么给现银,应了才给看。”壮汉仗着身躯,拦在众人前。
老头子伸出手,对着壮汉举了四个指头,道:“给你们四成,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面的好东西,分你们四成也够你们一辈子吃喝了。”
“呸!”壮汉啐了一口,“娘的,你以为我们做这一行几年了,老子采石头的时候,城里出石头的铺子还只有三家,哪轮得到你!”
老头子不怒反笑,口气平和地说道:“四六是保底分,等看了货,价格还可以商议。”
壮汉思索了一会儿,正要同意,那个举火把的精明鬼又跳了出来,道:“不要欺人太甚。我们拼上了兄弟性命,才把这好东西搞出来,你这样分,谁还敢和你做生意!”
“哦呵呵。”老头子的笑越发阴阳怪气,“什么兄弟性命,这不是好好的么,去了四个人,回来四个人,唬谁呢?”
精明鬼一愣,猛然间望向余聊,向后退了几步。壮汉几个也迅速意识到了,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一时间,气氛诡异之极。
其他人顺的羽衣,都横七竖八地捆在身上,而余聊却穿得好好的。他的那件羽衣,薄如蝉翼,色彩斑斓,无风却自动,不同凡品。再细看余聊这人,肤色白得几乎透明,那是许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这样的人,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你们把什么东西给惹出来了?”老头子有些紧张,立刻退到了另几人后头,“看这羽衣的品级,只有帝王陵的主位才能穿。”
壮汉从包裹里掏出刀,一把抽了出来,“你是哪儿来的?”
余聊冷汗直冒,赶紧挤出笑容,说:“各位不要紧张,是自己人。”说着便将那羽衣脱下来,塞入怀中。
“谁和你是自己人!”壮汉说着,举刀便要冲上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说道:“人是我带来的,先去探路了,所以你们没见着他。”
余聊闻言,顿时感激涕零。望眼去,说话的是一个极年轻的人,不过二十岁上下,瘦弱修长,在这群人里显得有些突兀。看脸,长得极其精致,眉眼口鼻,仿佛烧出来的瓷器。那人一说话,壮汉立刻停了手,老头子也换了脸。
“原来是希爷的人。”
余聊识趣地连连道歉:“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说完,赶忙跑到那人身后。那人也不看他,抱剑重又坐了下来,“矛良他们也不容易,谁都有得赚,生意才长久。”
老头听着,堆笑道:“希爷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
双方总算是没再争,两伙人安分地走到一起,掀罐子去看。盖子一开,便听到一阵惊叹。
“面团!”
“是白面团儿!”
老头子一声冷笑:“哦呵呵,你们赚大发了,这东西分四成也够你们十辈子花的。”
那边吵得热闹。余聊却有些忐忑,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可他为什么要帮他?于是他想找个话头搭上,憋了半天,问了句:“这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