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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叔不一样。”
田文西抬头,正对上安泉热切的眼神。安泉眉眼勾着,笑容很温暖,温暖的深处有些什么非常灼热,他害怕烫到似的的背过身。
“总之,你能配合我们的话,以前对你不公平的事,档案那边我们会协调做一些修改。”
他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可安泉还是自说自话:“大叔是个好人。”
“这样对你以后就业也有好处。”
“我也有点喜欢大叔了。”安泉向他靠过去。
“跟,跟我回去吧。”田文西没听到似的迈下了台阶,无声的躲开靠近的身体,下了五六级又补充:“内奸大概已经找到,回去把整个事情交代清楚,然后等我们捉到老马蜂,你就自由了,我也可以恢复以往平静的生活。”
回到警亭时,胖子已经被人带走,据说始终不肯承认。前领导给指定了两个人给安泉做笔录,安泉说田文西不在的话他不说,于是田文西又被前领导踢着屁股扔到桌子跟前旁听。
安泉是死者阿轮顾来开锁的,他说有个箱子忘记了密码,硬来的话会伤到里面的贵重物品。安泉很快搞定了密码箱,不过他讨厌阿轮不信任自己派人看着,所以偷跑出来,钻到阿轮的皮卡上睡觉。
阿轮开车的时候没发现他,他觉得好玩,就没显身,直到现场。
“我就从这绕到这儿,遇到了田警官,然后翻墙过去,再从这爬到房子上面的。”
安泉在地图上画出他那天行进的路线,在田文西所在的位置画了个圈,圈的起始和结尾有点向内扣,画的时候盯着田文西,田文西生怕他会众目睽睽的把它描成个心形,冒了一身冷汗,这小鬼继续说:
“我那天只是好奇看看老板来这干什么,不是去偷东西的。”
“你放心,没做过的事我们不会冤枉你。”前领导笃定的说,末尾瞪了眼田文西,用眼神说话:“行啊臭小子上班时间偷懒耍滑,警笛这么响都没吵醒你哈?”
“警笛都响了说明已经有人处理了嘛……”田文西低头。
“我到的时候他们气氛挺紧张,我老板跪在地上,好像是说他偷了那个人的东西企图叛变什么的,那人还说只要他交出来就不杀他。接着那人的手下递给那人个电话,他听了以后貌似很生气,一刀就抹了我老板的脖子。”安泉接着叙述说,“临走时他还交代手下,别忘记把钱打到那警察户头里。然后没多久,你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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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陷阱 。。。
让安泉认了老马蜂的照片,又问了几个细节,田文西无心听下去,只想快点脱开关系。作完笔录,前领导和几个核心成员开了个小会,看小孩的差事扔给田文西。
安泉见他处处回避,自从墓地回来就没正眼看过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大叔,之前我说没有我打不开的锁,是我太自信了。”
“这有个锁。”安泉突然伸出指头戳在田文西胸口上,“我打不开。”
田文西被点了穴似的僵住,然后僵尸一般艰难的避开黏在身上一阳指,他退一步安泉就进两步,马上就无路可退时,前领导携众手下的出现营救了他。
“我送他过去吧,顺便想回家洗个澡。”
人未到,话梅的声音先到。
“工作呢,穷讲究什么?”前领导推门进来,安泉识趣的收回爪子。
“人家是女孩嘛,臭烘烘的怎么见人?”
“行了行了。”前领导又拨出一堆文件,和车钥匙一起给她,“顺便拿去归档。”
话梅乐呵呵的领命,“小安跟我走,我们证人保护科的同事会确保你的安全,那边住宿和伙食都很好哦……”
她牵起安泉的手,安泉舍不得似的一直看向田文西,直到他整个人被带上车,消失在荒草间的简易公路上。
“愣什么呢!”前领导拿文件夹敲在僵尸头上,“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田文西神情恍惚的钻进了面包车,里面灌满了烟味,领导也不好当,郁闷的时候没少在这放废气。本以为会跟他说,证人这条线做的不错,抓内奸也干的很好,再接再厉,目标是远大的任务是繁重的,接下来围捕老马蜂的行动还会继续,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诸如此类,没想到前领导开口却问:
“这里就你跟胖子最熟,跟我说说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文西惊异之余,告状似的把胖子好赌好色懒惰怕事的缺点掰着指头罗列了一个遍,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他就是内奸,真的是他?”
“他的确最有嫌疑,我们来的时候他最积极,行动的时候他有通话记录,行动以后他的账户突然多出这么多钱,不过他还没认罪,也不肯交代钱是哪里来的。”
田文西捏着自己脸,他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前领导点起一根烟做沉思状,然后又诈他,“你发现了电话记录可疑,所以去跟胖子通风报信……同谋还是知道要嫁祸朋友感到内疚?”
田文西一激灵:“喂,虽然我很不争气,不过不用怀疑我吧?你们行动我根本不知道。”
“我是说,我一直想不通。”前领导貌似在努力寻找措辞,“不是你,你也说过那小鬼一直不肯告诉你案发现场的事,你怎么会未卜先知有内奸的呢?”
这问题问的稀奇,田文西无语:“敢情这还是机密?你都拉我入教了,我不能知道?”
“少废话,跟我说是怎么知道的。”
“话梅。”
话梅怀疑有内奸,线索不足不好汇报上级,和同事之间交流交流也正常,“她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时候什么事让他开始怀疑的?”
田文西更不明白了,“难道不是你让她跟内奸的这条线的么?”
“我?”前领导嘴张的能吞掉一只大象,田文西很少见他有这个表情,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一样:“那你也没有派她跟过证人这条线?”
“靠!”
多日连战昏昏欲睡的特查组立刻迎来了一次混乱,前领导揪着手下使用各种手段围追堵截,还有个没眼色的小子反问他,“为什么给那么多单位发话梅的资料啊,找她直接打电话不就结了?”当场被赏了一个爆栗。
千钧一发时,他们在一架直飞俄罗斯的航班上拦下了乔装的话梅,成功逮捕归案。
话梅报告里ic卡电话记录被证实是伪造的,胖子打电话的时间距离围捕行动也没那么近,而且记录上并没有那么多通电话,甚至有可能骡子一干人根本没用过这部电话,目的就是把发现疑点的责任推给田文西。一般职位低年纪轻的警察都好大喜功,这样话梅就可以置身事外,取得时间逃走。她只是没料到田文西和头以前共事过,默契还是有这么一点点的,这么快就把自己暴露了。
胖子成功脱罪,田文西亲自道了歉,胖子也没怪他,偷偷告诉他其实钱是他二舅的叔父的三女儿的,拿他当人头户,自己也有钱花是因为帮忙所以抽取了点好处费,她的离婚案正在关头上,即使被冤枉,他也不能出卖家人。
误会解开了,不过田文西还是高兴不起来——
话梅开的车在城西郊外的树林里找到,从路上的监控看,车在这里至少放了三个小时以上,车里没有人,有挣扎的痕迹。
安泉被带走,不要说被带到城南城北,就是带到另一个城市,时间也足够了。
田文西呆呆在坐在面包车门边,听着各种消息各种猜测各种耳语,心里象揣着一个滚筒洗衣机难以平复。
如果自己不那么放任小鬼那样作弄他,如果自己不那么聪明跟着他留的线索跑,如果自己坚持不说出心里的秘密,如果在杨逸波墓前自己不那么决绝,如果他说自己心里有锁时不再逃避,如果能坚持继续保护他而不是推给别人,结果会不会不同?
安泉倘若真的凶多吉少,自己又会怎样?麻木了,还是会变成另一个噩梦?
田文西不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有点忙
15
15、老马蜂的爱好 。。。
三年来田文西头一次因为加班彻夜未归,找人根本无从找起。但是证人笔录已经出来并签了字,对于老马蜂这种虱子多了不怕咬的幕后黑手来说,警察追踪不到他,多个证人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置安泉于死地?
是杀人灭口?是对警力的威吓?还是别有所图?
他们漏掉了什么?
天朦朦亮,田文西曾在这里经历过三百多个日出,平静又热闹的进步巷和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多半值夜班的人会裹个被子睡到换班的人到,田文西每每这时候却总是醒着。
日出代表着希望、新的一天和又一个开始,他可以获得片刻宁静,在自我麻醉中暗示自己给过去画个叉。然后太阳会越升越高,城市开始喧嚣,但他的困扰还在,日子还在反复着继续。
此刻田文西却很想睡去,睡醒了发现这只是场梦,或者可以不记得安泉这个人。
起风了,空地上的杂草随着摇摆,第一缕阳光就这么穿透草叶照在警亭的铝合金板材墙上。有些警员始终扛不住了,传来一阵阵的不算轻微的鼾声。
转机往往发生在这种最为普通的时刻,屁兜里一阵震动,灵动的音乐响起,田文西摸出来,杨逸波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自己的名字。不管对方是谁,能够主动联络说明这边还存在有价值的东西可供交换,总归是件好事。
前领导无声的问了句是什么,田文西把手机给前领导看了眼,冲信息组的小孩招了招手,然后对周围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免提键。
“喂,安泉?”田文西刻意的放慢语速。
“想他活着,就把他的背包带过来。”那边抢道,声音是经过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