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怕是因为喝免费咖啡,不用钱的咖啡当然让你放松了。”米泽理闲闲的说着,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
朱萍嘿嘿一笑,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报纸上,上面有一张熊国平的大照片,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气度。朱萍抖开报纸扫了一眼,还是收购林氏的报道,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熊国平,看上去倒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私底下还不是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米泽理皱眉,正色的看着朱萍:“朱萍,你别忘了,你是在为谁工作?怎么能说出这么不专业的话?”
朱萍撇撇嘴,放下报纸,有些不甘不愿的反驳:“可是,你看看林碧瑶,本来就已经很惨了,那个熊国平还要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米泽理叹口气,轻声道:“在你来事务所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律师这个行业是个灰色的存在,不能说黑也不能说白,我们只有一个原则,就是为自己的当事人在最大范围内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在这个行业里,如果出现背叛雇主或者做出令雇主利益受损的事,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今后也无法在这一行立足。”
“呃,”朱萍尴尬的垂下眼,讷讷说不出话来。
“所以,今后,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米泽理一口喝掉咖啡:“至少在人前不能再说这种话了,否则会很麻烦的。”
“嗯,知道了。”朱萍有些沮丧的应着。
“好,休息时间结束,现在继续。”米泽理放下杯子,拿起手里的卷宗,笑眯眯的看着朱萍。
“咦?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朱萍一声哀嚎,哭丧着脸看着米泽理:“老大,能不能再给十分钟?”
“还有两天就要开庭了,那一天,我们总共要走三个案子,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再休息十分钟吗?”
“啊!所以我最讨厌开庭什么的了!”
“好吧,既然你讨厌,那月底的工资加分红就别要了吧。”
“呃,别这样,老大。我也一起来!”
“呵呵,呵呵。”
天空依旧灰扑扑的,云层低压的像一条条的棉絮。米泽理开着车回家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天空飘起了鹅毛似的大雪,车上的广播说,这将是立冬以来B城降临的最大的一场雪,气温会降到零下十五度以下。
米泽理叹口气,B城真正的严冬要来了,一定要告诉梓秋,让他没事就别出门了,算了,还是多买点零食囤在家里。这么想着,米泽理掉转了车头,往商场驶去。
这场大雪一连下了三天,整座B城都被白雪装扮的银装素裹,到处是一片银白,看上去虽然很漂亮,但是给那些必须出行的人带来的麻烦却不小。
米泽理小心的在湿滑的地面上行驶,紧绷的注意力是平时的两倍。副驾上的朱萍也紧张的看着窗外路边的积雪:“真是的,明明大雪,居然还要辛苦出来做事。”
米泽理笑笑,却没有说话,现在只能专心开车,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事的。
“今天的气温太低了,就算在车里我也觉得寒气刺骨,”朱萍的目光落在路上艰难跋涉的人们,其中,还有年逾古稀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前行:“这样的冷天,简直就是‘死亡之冬’,很多老人都会因为熬不过去而死亡。”
米泽理看一眼朱萍,又想起这次他们要去的目的地,那是一户刚去世了老人的人家,可是,父亲刚刚下葬,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就开始争夺老人的家产了,这次的委托人就是家里的老大和老三,想要联合起来对付老二。
唉,人的欲望,总是在这些现实面前变得丑陋不堪。米泽理叹口气,说道:“行了,先去见了当事人再说。”
朱萍挑挑眉,撇着嘴不再说话。
花了两天时间了解了这次的案子,米泽理和朱萍就在事务所里的研究案情着手准备着排期上庭的事物。
朱萍翻着日历,圈圈点点:“还有几天就要过新历年了,现在我们向法院提出排期申请,估计也要等到元旦节之后了。”
“恩,没有关系,按程序走吧。”米泽理嘱咐道,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要过新历年了,这个不同于圣诞那种洋节日,也算是跨年的第一天,应该要好好庆祝一下。
米泽理摸摸下巴,他想起梓秋似乎对游乐园很感兴趣,要不然放假一天带着梓秋去游乐园尽兴的玩一天。这么想着,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很多,目光盯着台历上的圈上的日子,渐渐有了期待。
然而,让米泽理没有想到的是,他所渴望的期待并没有到来,反而等来了意外中的噩耗。
12月31日,即将迎来新年的前一天,米泽理在睡梦中被突然的电话惊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摸出叫个不停的手机,有些恼怒的接了起来:“谁?”
“米,米律师,是我,朱萍。”电话那头传来朱萍很不正常的声音,听得出很是惊慌失措。
米泽理觉察到不对劲,沉声安抚道:“朱萍,你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朱萍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颤抖着声音道:“熊,熊国平,从高楼上摔下来,死了。”
米泽理猛的睁大了眼睛,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了,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隔壁的卧室里,黑暗中,梓秋睁着灼灼双瞳靠在门背后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米泽理的房门被打开,然后脚步凌乱的冲出了大门,当大门被重重的关上时,梓秋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手心里泛着一束荧蓝的光,映照着梓秋完美的五官,在黑暗中有着说不出的鬼魅之感。
熊国平,愿你来生能好好为人。
米泽理飞驰着赶到泰恒集团办公大楼的楼下,一到现场,就看到了警车救护车还有忙碌的人群。警察拉出了警戒线,围住了案发现场。米泽理一眼就看到横躺在地上的熊国平,而一旁站着的则是被警察问话的朱萍,不过她身边还有个男人,想来应该她的男友。
米泽理快步上前,想进现场,却被警察拦住了。
“我是泰恒集团的法律顾问,米泽理。”米泽理急急解释,想要冲进去。
守卫的警察相看一眼,表情有些犹豫,忽然身后有声音响起:“放他进来吧。”
米泽理抬眼一看,是程勇。
程勇领着米泽理进了现场,问道:“你真的是泰恒集团的法律顾问?”
米泽理点头:“没错。老程,到底怎么回事?大熊真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吗?”
程勇摸了摸额头:“具体情况,要等我们详细检查过了才知道。”
米泽理内心焦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快步朝熊国平的尸体走去。
“老大!”朱萍一眼看到米泽理,惊喜的招手唤道。
米泽理听到喊声,朝朱萍看去,看着小姑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由的心下一软,走向朱萍:“怎么样?没事吧。”
朱萍的男友揽着她的肩膀,身上的大衣也披在了朱萍身上,但还是阻止不了这孩子的颤抖。想必是被吓坏了,米泽理看了看她男友,追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朱萍男友也是脸色惨白,勉强镇定的回答道:“我和小萍是想在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所以才在这附近闲逛,后来,我们逛累了,就到对面那家咖啡厅休息一会儿。”
他指了指咖啡厅,米泽理顺着手指看过去,确实有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正对泰恒集团的办公大楼。
“然后呢?”米泽理又问道。
“然后,然后,”朱萍男友似乎想到了不堪的一幕,连说话都觉得困难了起来。
“然后,我们就看到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跑出去一看,就看到,熊国平死在地上了。”补充说完的是朱萍,小姑娘咬着牙,表情是坚韧的强硬。
听到这,米泽理还蛮佩服这小姑娘,关键时刻挺靠得住。伸手拍拍朱萍的肩膀,看向她男友:“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警察领着朱萍和她男友离开,米泽理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熊国平的尸体旁,看着满地的红红白白的脑浆和血水的混合物,总算明白了朱萍的恐惧从何而来,真不是一般的惨状!
米泽理忍着心底阵阵作呕的恶心,蹲下身子查看熊国平,从高楼上摔下来,人已经摔成了肉饼,熊国平的七窍大量流血,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临死前的扭曲恐惧,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大熊,……”米泽理低声呢喃,语气中透出悲苦和哀伤,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友会变成这幅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米泽理伸手拂过熊国平的双眼,忍着双眼泛出的泪迹,别过眼,不忍再看。
程勇叹口气,拍拍米泽理的肩膀:“节哀吧。”
米泽理抹了抹眼角,稳了稳情绪,沉声问道:“老程,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程勇垂着眼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轻声道:“关于熊国平的死因,还要等我的同事勘验过现场再做决定。”
米泽理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葛晓辉和梁海英从大楼正门出来,心里一跳,看一眼程勇,然后跟着他一起快步过去。
程勇扫了扫面前的两个人,看向葛晓辉:“情况如何?”
葛晓辉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斜眼看了看梁海英,梁海英叹口气,说道:“从初步的勘验情况以及死者的尸体上看,熊国平初步判断是自杀。”
“不可能!”米泽理大声反驳,狠狠的瞪着梁海英:“大熊绝不可能自杀!他的事业正步入巅峰,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梁海英眼角抽搐,为什么这个人每次都要质疑自己的判断,好歹自己也在这行做了那么久,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想到这儿,梁海英的脸色就难看了,看着米泽理道:“我怎么会知道死人的想法?你要是真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就自己去问问。”
米泽理攥着手掌,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程勇赶紧出声打断了:“老梁,你先把尸体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