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一个惊云牧场的大少爷,在撒起谎来的时候,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脸红,不仅不觉得脸红,说得还真跟那回事似的。
反正吹牛也不用交税,所以,他干脆就放开了胆子使劲吹,也不怕那伙计和聂先生在背地里操他二大爷。
丁当也不知道早就看穿了他的鬼心思还是假装没有看穿他的鬼心思,听到这话,诡秘的笑了笑,然后,探着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唉,这就对了,年轻人嘛,办事就得实在,不能玩坑蒙拐骗那一套,如果吃了饭不给钱的话,那往后出远门的时候呀就得被泼洗脚水,上厕所拉不出来屎给憋死,而且还嘴巴长毒疮,脚底板流脓,从头坏到脚,生儿子没有*儿的。
朱飞听完了这话猛然一咧嘴,暗暗地道:怎么着,他这是说我呢?估计我吃饭没给钱的事他全看见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人家都说这个小鬼聪明过头,坏得到顶,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呀。
他的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可没敢说出来,只好暗暗地承受着被泼洗脚水生儿子没*儿的毒誓。
等到他跟着丁当的坐骑走到一个背风的胡同口的时候,他才赶紧拾起刚才在酒店里没有说完的那个话题,道:小兄弟,现在你饭也吃了,酒也喝了,那么,总该说了吧。
听到这话,丁当扭过头来,扣了扣牙缝,一脸茫然地道:说?说什么?
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还把人家给结结实实地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什么了似的。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他的,因为他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可记性却一向不是很好的,特别是吃人嘴短的时候,尽量能忘就赶紧忘掉,决不拖泥带水。
幸好,朱飞的记性还好点儿,没有跑题,否则,他这一顿饭请的可一点儿都不值得,虽然最终也没有给人家饭钱。
见丁当一副贵人多忘的架势,朱飞只好旁敲侧击地提醒他道:丁兄弟呀,刚才你不是已经承诺了嘛,只要我请客,你就对我说出财神的下落。
丁当仿佛根本就没有拿他当回事,他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然后,又撩起衣服的下摆将那四锭金子逐个擦拭了一遍,并且在上面吹了吹,这才慢慢悠悠抬起尊贵的脑袋看了看他,茫然地道:财神?什么财神?
他忘得倒真是一干二净呀。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在故意装糊涂。
听到这话,朱飞的肚子几乎都要气破了,一颤一颤的,就像是坐在荷叶上等着吞食飞过的蚊子的大蛤蟆。
生气归生气,但是,他的脸上仍然带着可亲可爱的笑容,耐心兮兮地继续提醒丁当财神是什么。
但是,无论在他一旁多么努力地提醒,丁当就不往那方面靠,这把一向没有什么耐性的朱飞给磨叽得有些烦了,但烦归烦,丁当就是甩他,弄得他自己也没有脾气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出手,将塞在丁当怀里的那条又脏又臭散发着不知道是什么味的底裤给拿了出来,然后,往他的鼻子底下一塞,道:呶,就是送你底裤的那个财神,知道了吗?
丁当接过底裤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一拍大脑门,笑嘻嘻地道:哦,你说的是那个财神呀。
朱飞见他终于上路了,于是,面带微笑,赶紧趁热打铁,急急地追问道:对,对,对,就是他,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位财神现在在哪里?
丁当用那条底裤将四锭金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得严严实实的,往怀里一塞,然后,戳了戳朱飞的打鼻子,笑嘻嘻地道:哎呀,没想到你这个人人不仅长得像头猪,而且脑筋也像猪一样笨,你说财神在哪里,财神当然是在财神庙里了啦。
财神庙在黄石镇北面大约三里的一个土坡上,那里地势偏僻,异常荒凉,乌压压的一片大树林,正好用来打闷棍,偷情,销赃。
不知道是因为人们都知道神仙是靠不住的,还是因为人们根本就不相信有神仙这回事,所以财神庙里的香火也就跟着冷落下来,几百年也就不了一个香客,即使有香客过来上香,估计也让那些躲在树林里打闷棍的给打劫了。
所以,财神庙越来越荒凉,财神爷的处境越来越凄惨。
财神庙前的院子里长满了过腰高的杂草,其间蛇鼠横行无忌,狐狸大白天的就敢在里面*打炮,而那些盘子大小的蝙蝠则倒挂金钩地悬在房梁上,见到有陌生人进来,就扑扑棱棱地乱飞,直冲云霄。
老鼠般大小的壁虎更是过分,居然公然爬到财神爷赵公明的塑像脑袋上撒尿,嬉戏,*,简直是目中无神。
此刻,财神爷脸上的油彩已经班驳脱落,用手轻轻一碰就掉皮,而它手中托着的那只用石头砌成的金元宝,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淘气包随手抛在地上,然后,用凿子戳了个凹坑,在里面拉了一坨屎,夺人耳目。
庙前面上的两扇窗户中的一扇也不知道是被哪个捣蛋鬼给卸了下来的,还是被白蚁咬断了横轴自己掉下来的,胡乱地横在院子的杂草从中,而另外一扇则在风沙中呼啦啦乱飞,吧嗒,吧嗒,吧嗒……
财神庙不像财神庙,倒像是叫花子窝,恐怕连叫花子都不愿意住进来的。
当朱飞跟着丁当七走八拐来到这里,看见这满目疮痍的场面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 030 章 血色弥漫的财神庙2
在财神庙的大门口,丁当拍了拍他的 那匹小马的脑袋,放开缰绳,任他四处地啃一些适合自己 口味的青草,然后,径直推开庙门走了进来,那样子,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朱飞呢,则用一只手拽着长衫的下摆,掂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踩到狗屎似的,只可惜这里不是黄石镇,没有狗屎,狐狸屎倒是有不少,刚刚躲过了这坨,却没有躲过另外一坨,刚刚把脚底板擦干净,然后,捡了块儿看起来干净的地方放下脚,结果,那干净的地方的下面还埋着更大的一坨。
这些狐狸屎搞得朱飞脑袋都肿了。
终于过了狐狸屎阵,来到财神庙大殿的前面。
他仍然一手提着长衫的下摆,另外一只手则从腰间拔出配剑,横在胸前,以防埋伏其中的敌人的偷袭,那样子,仿佛在闯什么大阵似的。
你还别说,果然还有人偷袭。
夜色中,只见一道黑影突然从财神庙里急急地蹿出来,他的面门上甚至能感觉到一阵急速的劲风,只见“嗖”的一下,贴着他的面颊就飞了出去。。
朱飞心中一凛,立刻将手中的长剑一挥,那道黑影便应声而落,好利的一剑,好快的一剑,好……
朱飞掂起胖胖的小脚在那半空跌落的黑影上踢了踢,赫然发现,原来那是只蝙蝠,哼,浪费我这么帅的剑法。朱飞心里想。
跌落下来的那只蝙蝠已经被他挥出的长剑劈成了两半。
朱飞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么帅的剑法居然用来劈蝙蝠,确实有些可惜了。
可是,还没等他笑出来呢,那些原本栖息在房梁上其它蝙蝠也不知道是因为朱飞刚才挥剑的动作太帅被惊动了,还是因为看到同伴无缘无故被杀要向朱飞表示抗议,立刻“扑啦啦”地飞了起来。
整个财神庙的上空像是聚集着一团乌云似的,铺天盖地的,全都是蝙蝠张牙舞爪的影子,死策蟆�
丁当见势不妙,赶紧一拉朱飞,大叫道:哎呀,小心。
说着,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挡在自己的头上。
响声过后,丁当扔掉树枝,然后,看了看面前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的朱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朱飞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宝剑上,全都沾满了白花花的蝙蝠屎,就跟那圣诞老人似的。
丁当看着他这副尊容,立刻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觉得吧,现在你的名字应该改一改了,朱飞,朱飞?哈,我看你应该改成猪屎才对,哈哈。
朱飞瞪了瞪他,然后,用手抹了一把粘哄哄,臭巴巴的大胖脸——他不抹还能看出来他这是张脸,就跟那长了雀斑的脸似的,可是,他这么一抹,经过就成了刚刚涂了白色燃料的墙壁了,一张脸上就跟刚刚装修过似的。
他将罩在外面的长衫用力地扯了下来,擦了才脸,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等着丁当冷冷地道:这里就是财神庙?
丁当蹲下去,用两根手指夹着他扔在地上的长衫,看了看,闻了闻,然后,不停地摇头,冲着愁眉苦脸的朱飞笑嘻嘻地道:哦,对呀,这里就是财神庙,你看是不是觉得很特别?你是不是很佩服?
听到这话,朱飞咧了咧嘴,那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咬了咬上下两片香肠似的嘴唇,冷冷地道:哼,这里确实是很特别的,想不佩服都不行。把财神庙修成这样,怪不得你们黄石镇穷得花不香,鸟不语,鸡不飞,狗不咬,兔子不拉屎的呢。哈,假如我是你们这里的财神的话,看见自己的庙宇被人修成这样,我也不会保佑你们这里的人发财的,真是岂有此理呀。
丁当摇了摇头,冲着他晃了晃食指,不停地啧啧啧道:错,错,错,黄石镇之所以花不香,鸟不语,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并不是因为穷。
朱飞道:那是因为什么?
丁当弯腰在旁边倒掉半边的墙头上拔了根枯草含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然后,用手托着下巴冲着他笑嘻嘻地道:花不香呢,是因为这里所有的花全都让兔子给吃掉了,鸟不语鸡不飞呢,是因为这里所有的鸟和鸡都让狗给吃了,狗不咬兔子不拉屎呢,是因为狗和兔子都被我给吃掉了,所以,说来说去,我才是这个镇上最厉害的人。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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