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戬低头不语。
秋未眠问道:“你还有何不解?”
厉戬抬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因为,我想恢复圣女教!”
如乌云渐散,阳光温暖的照射大地,给万物母亲般的呵护。
“魔教大多数人听从七煞命令,是因为七煞给他们吃下了‘全日咒’。”
“全日咒?”
“不错。如果你得知‘全日咒’的解法,解救所有被七煞控制的魔教人。”
“我要如何得知?”
“相传‘全日咒’为毒医所创,毒医死后将他的毕生所学都埋藏于自己的陵墓中。多年过去,天上地下,没有人知道他的陵墓在哪。”
“没有一个人?”
“也许,有一个。”
“那个人是你?!”
魔教最善于解毒制药的,只圣女一教,圣女教又是魔教最古老的门派。厉戬早已看出,姑姑万玲儿擅长制药,而秋未眠最拿手的便是下毒,那些操控死尸的方法,不过是在尸体在抹毒,让人眼花罢了。
秋未眠会心一笑,指着茵林的尽头:“从这里去吧,在月亮升起的地方……”
厉戬走在如茵的小道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旁,看鲜花盛开,听黄鹂鸣唱。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哪怕多年漂流故外,他的骨子里都是属于这片地方,血液里也在呼唤着故乡。
诺大的厅堂,此时已布满阴霾,过堂虽没有冷风,但众人的心情早已如那初春的寒水,冷入心扉。
七煞背对众人,站在最高处。
火使看了看拂水,性情急躁的跳了起来:“老大,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抓他,不吃不喝也把他抓回来。”
风使摆弄着手里的镜子,将镜子折射出七煞的背影,兴趣的盯着,突然抬起头道:“赤凤,你连那个武林盟主都打不过,还想去抓郑普,不,应该是厉戬。”
火使闻言,冲风使骂了起来,几乎要扑上去。
“死变态,你有种再说一次!”
“呵呵。”拂水笑看他们起纠葛,又对七煞道:“君上,没想到郑普竟是厉道行的儿子厉戬呢,难怪说是与君上不共戴天,君上真是白对他好了。”
所以郑普才会那么像厉道行,所以郑普一直要跟在厉天的身后,因为厉天是他哥哥,所以他不愿意追随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当年厉道行如此,如今,郑普也如此。
“小杂种!”
愤怒出声,七煞摘掉了脸上的面具,面具在他的手里揉成了粉末,他的双眼盛满了怒火。
当初在西平驿就应该杀了他!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了,害怕的望着那抹背影。
七煞,他们的君主,现在该有多大的怒火,从没在他们面前摘下面具的七煞,今天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把面具毁掉了。
甚至不少人都是异常惊讶,强大到变态的力量,一直是成熟沧桑的声音,又是在十六年前总揽整片魔教,面具下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十岁。当他们看清七煞的脸,他们都呆住了,七煞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岁,非常年轻,最重要的,那张脸与厉道行的妻子非常相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忍不住在想,厉道行与七煞当年究竟有何瓜葛?
七煞转过身,大声命令他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抓住郑普,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逃生(下)
肆虐的晚风扯着厉戬的衣摆,他很想挺直了身,可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那样显眼,空中浓厚的血腥味令他不得不弯腰作呕。
已经是第几批了,已经是第几批死在厉戬手下的追兵了。
厉戬不记得,每一批来追杀他的人都不少,但是每一批人都死了,仅逃走了几个。
厉戬跑到河水边,跪了下来,脑袋一把扎进了冰凉的河水里,拼命清洗手上黏稠的鲜血,后来干脆直接跳到了河水里,站在卵石上。
低着头,深深喘息,然后坐了下来,深深自责。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会杀了那么多人?
风吹着湿冷的衣服,起了凉意,可是厉戬全身火热,身上的邪火怎么也去不掉。
手中赤红长剑在颤抖,幽幽泛着黑光。
“还不够吗?”
厉戬盯着自己手中的龙纹红剑,虽然剑很美丽,他却厌恶起来,内心也是无限惆怅。
这把魔剑在鸣叫,自他杀人那时起,剑将所杀之人的鲜血都吸走了,真正是把可怕的剑。
这把剑是燧的,燧是妖魔,是魔族的王子。
厉戬渐渐懂得了当初小雅的话,燧失去了记忆,如果燧恢复了记忆,人间必定生灵涂炭,那么没有失去记忆以前的燧,到底是多么的可怕!
只有厉戬知道,燧的可怕只因为仇恨,只因为,人类杀死了燧的女儿,鸾儿。
因为仇恨,而强大,也因为仇恨,而痛苦。那种杀人的痛苦,孤独的痛苦。
厉戬总算明白了,哥哥一直以来的痛苦。那怕自己再怎么不愿意杀人,如果可以解放一直被捆绑在痛苦中的哥哥,让哥哥自由的哭自由的笑,就算要他从此遁入黑暗,变成一个杀人魔,只要哥哥幸福,下地狱他也愿意。
这样想着,厉戬干脆躺在了河里,任河水刷着自己的脸,任鱼儿自由自在的在自己身上游过。
他轻轻的叹气,自言自语:“上次,哥哥为什么要杀我?他到底误会了什么?唉,算了,小戬这次要把自己的所有事都说出来。郑普,小戬会记得你这
个坏蛋的,真过分,竟敢欺负我哥哥。”
浓雾,幕色如烟,流水静静的在厉戬手中溜走,只留下悄悄的哗啦声。
无声的世界,只有风拂动小草的声音,还有空中的潮湿之感。
黑夜总是比白天要美丽,银河洒满九天,月桂仙子在空中起舞。
厉戬早已在水中睡熟了过去,水中虽然冰冷,却如同置身母亲腹中羊水一般,让人安详。
小鱼用它的尾巴扫着这个大怪物的脖子,吐出几个水泡。
厉戬侧了侧身子,河水马上如同进入山洞一般,汩汩畅流进他的鼻子里。他的脸上眉头皱了皱,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马上双手乱抓挣扎着醒了,坐了起来,拼命咳嗽着。
一条小鱼,被他从耳朵里拍了出来。
厉戬在看到自己坐在水里,手里还抓着剑,傻笑起来,笑自己怎么在水里睡着了。
风一吹,忽然全身打了个冷战,连忙从水里爬了起来,走到岸上。
全身衣服已湿透,一直在滴着水,厉戬将魔剑变小当发簪插|进了头发里,在地上跺了跺脚,准备进林子里生火烤烤。
就在他走进林中时,一些声音硬生生顿住了他的脚步,是双脚行走踩在叶子上的声音,风的流向也变得迅速起来。
有人!
脑中敲下这个念头,厉戬抬头望了望,找了一棵枝叶繁密的大树,跳了上去,隐入身形。
几十个火把,几十个呼吸,脚步急匆匆的步入林中。
厉戬在树上眯着眼,仔细打望,认定他们就是七煞魔头的手下。他们每个人都很精壮,手里拿着刀,头上身上都蒙着黑衣黑布,他们步子矫健,匆匆不知要往何方。
但是厉戬知道,他们就是下一批袭击他的人。
厉戬紧紧跟着,也不敢离得近。
直到跟了两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了仿佛神坛一样的地方,那里有更多的黑衣人,有更多的火把,火光照的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已与大部队会和一般。
他们究竟做什么?
厉戬跳到稍微离得近的地方。
在那个神坛中央,站着一个白衣男人,男人负手,直到他们的到来,男人转过身来。
这一眼,厉戬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紧紧抓着树,瞪大双眼,几乎恨不得从男人的脸上看出个窟窿来,几乎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内心深处无数个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明明是最可亲的人,此刻却成了最奇怪的陌生人!
人生为何总是这般奇怪?
回忆如过往云烟,曾经的美好与温暖,都抵不上一个背叛。
厉戬记得,当年在亲人有难时的相救,在他被抛弃时的相依,第一次带他飞,带他找蜀山最好的师傅,每年不管有多忙都会去看他,告诉他要坚强,告诉他以后去寻找哥哥,甚至为他远走塞外,只是为他寻找一颗可以隐藏他体内魔丹的珠子。
十多年没见,厉戬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他。
“奚哥哥……”
奚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厉戬内心十分纠结,他不愿意相信最亲的奚哥哥是七煞的手下,可是那句‘地使大人’的称呼又是如此生生刺耳。
“地使大人,让郑普那个小崽子跑了,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君上不是不准动他吗?为什么又要你们截杀他?”
“那、那是,那个郑普其实是厉道行的儿子,君上一听是厉道行的儿子,当场气的脸就红了,下令对他格杀勿论。”
“……哦。君上,还是那么痛恨厉道行。”
“地使大人,现在就是杀不了郑普,我的任务交不了差呀!他太厉害了,可怎么办!”
“……”
“地使大人。”
“你直接去告诉君上,除非他亲自出马。”
“这……”
“郑普自小在蜀山长大,又身携魔丹,内力深厚,你们本就对付不了。”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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