氖拐摺�
男子慢慢地放下手让蜘蛛从他手上爬开,沿着弯腰的角度爬到地上,慢吞吞地爬进了那座烧毁的楼房里面。男子就这样站在楼房外面,目光跟随着蜘蛛,沿着断裂的楼房毫无停顿地向上移动,最后停在房屋的最高支撑点上。
蜘蛛在爬上最高点后停止不动了,然后开始沿着拐角吐出了银色的丝线,八只脚相互交错,灵巧地在这条唯一完好的横梁上编织着透明的蛛网。
最开始只是一条银线,然后是一层一层地堆栈延伸,当蜘蛛网慢慢扩大,终于接近完成的时候,原本应该被烧毁了的房子的轮廓也在同时一点一点地呈现了出来。
首先出现的是四面的墙壁,然后是隔间的每一扇门,窗户,横梁,之后是花园,花园里的秋千,秋千旁的大树,就连本不应该存在的花草树木也在蜘蛛网越渐趋向完成的同时跟着显现了出来。
当巨大的蜘蛛网最终完成,黑红色的蜘蛛慢慢地爬向网的中心时,房子的屋顶也跟着从高空盖落,遮挡住了那片夕阳照耀的天空。当蜘蛛来到大网的中心时,一座已经消失了的房子,又再次出现在了这片废墟之上,仿佛它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一样,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与它被烧毁前毫无差别。
看着这座再次出现的房屋,站在外面的男子终于面带微笑,一脸满足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A市与之相对的另一片郊区上面,因为某件凶案而变得无人问津的山路上,一辆汽车疾驶而过,最后停靠在一座褪色宅门面前。无人打理而垂挂在上面的蜘蛛网沿着门梁蔓延到了随风飘荡的白色灯笼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卢”字早就染上了岁月的沧桑,也许它曾经代表过数代人的辉煌,但在红底变成白底的同时,自傲的本钱也渐渐地被岁月瓦解。
基于某种意想不到的原因而得到了这片土地继承权的卢家现任家主——卢文,在目光停顿在随风飘荡的灯笼上时,平静的面容也终于多了一丝释然。也许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尽管这里曾经承载了许多难忘的回忆,但也同时结束了多代人的妄想。
换成是别人,也许会选择永远地远离这块土地。但对于卢文来说,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这块土地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非常特别的。在那扇大宅门里面,其实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那座让他们全家团聚在一起的房子了。
只是在今天,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到这里来看一下,只要站在这扇门面前,仿佛一切都会回到从前,有父亲,有母亲,有所有的家人叔伯兄弟,过世的爷爷,以及那位曾经给他唱过摇篮曲的女性,都能在这里找到。
黑色的门缝之后,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仿佛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那些等待着自己的人,与他们交谈,与他们说笑,甚至永远地交谈下去。
卢文就这样站在褪色的宅门面前,目光扫过头上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白色灯笼,夕阳的光照从盛到衰,当最后一丝余光变成了天边的一条线后,他都依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凝视着门缝内的世界。
当天边的最后一点光全都落下之后,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向两边无声地打开了。阴凉的风从里面吹出,吹散了夕阳留下的最后一丝余热,同时也吹来了温柔呼唤的声音。
谁都不知道,在那扇门打开之后,卢文到底看到了什么。明明天空的蓝色还在,在门的另一边,却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只是,对着这样的一扇门,这样的一片黑暗,卢文却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
当他抬脚踏进门里面的时候,轻声的四个字从他口中溢出,细听就会发现,那声音里面带着解脱与眷恋。
我回来了,我怀念的最爱的家人……
然后,门就男子身影消失的同时,无声地关闭了。
在大宅门关上的时候,遥远的另一方,位于另一片近郊的浮玉山上,本应紧闭的七宝塔大门,也在同时无声地打开了。
一直沉睡在宝塔之下的人慢慢地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目光中带着茫然与恍惚,眼看下一秒就要清醒,却在清醒之前被旁边伸出的另一只手盖住。女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空灵飘渺,就像最好听的摇篮曲。
“睡吧,这只是一场梦而已……门并没有打开,而你,也没有醒来。睁开的眼睛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觉,只有闭上眼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梦境……所以睡吧……别去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这对于你来说,从来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女子的手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像在安抚,又象是暗示。当另一只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时,那双在刚才张开了的眼,已经安静地闭合上了。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不真实的梦,所以他并不是醒来,而是睡得更沉而已。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门并没有打开,而他也没有张开眼睛。迷蒙中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所以他应该听从那个人的话,安静地闭上眼,拒绝一切,等待着真正的真实再次浮现在眼前。
对于他来说,清醒时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女子的手轻轻地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划过,就像母亲的手,带着温暖与柔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依恋。
“封印出现裂痕了。”
女子的后面,本应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慢慢地亮起了一丝光,一点一点地,最后连接成了一名男子身体的轮廓。
“就如同我们当初预想到的那样,格局,最终还是被破坏了……”
女子放开了手中的人,让他更为安静地沉睡在黑暗之中。光亮映照在旁边,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小孩的轮廓,双眼紧闭心口没有一丝起伏,明明只是沉睡,却像尸体一样冰冷。
尽管两人说话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回响,却像空气一样没有引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注意。这就是他的愿望,不管发生什么事,多响亮的声音,都不会让他从沉睡中苏醒。他的愿望就是永远地沉睡下去,直到他迎接真正的安息到来为止。
“所以要叫他来吗?”
七宝塔黑暗中的亮光忽明忽暗,照亮一片地方的同时又引来了另一层黑暗。男女的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不真切,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要叫他来吗?”
女子看着男子的方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光是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而有资格帮助我们的,能进来这里的人……”
“一个不够,所以一定要有两个……”
“于是,要叫他们来吗?”
当男子第三次重复相似的问话时,七宝塔门上的锁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要叫他们来吗?
来到这里,成为帮助他们帮助这个城市的契机。
☆、第一章·之三
风水被破坏,那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补救?
就像阅容所说的那样,只要找到镇压的祭品就可以了。
而镇压的祭品到底是什么,这就得看情况了。越是好的风水,镇压的祭品就越特别。如果祭品的资格不够的话,情况就会变得更差。
听完阅容的话,马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觉得自己在阅容话音落下的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地,在叫着他的名字。
谁在叫他?
“听到声音了?”
“什么?”
阅华的声音立刻让马明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阅华和阅容,而是两个已经消失了不会再出现的人。
“我也听到声音了。”
阅容在旁边整理着桌面,一边整理,一边说道。他的动作很快,利索中带着一种决绝。本来就不是很乱的桌面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那样子,就像从来都没有人使用过似的。
“听着,特案室的存在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而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在这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最初选择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接下来我们要应付的责任。”
“在这个城市里面,除了不动的建筑可以称之为风水之外,‘人’同样也能称为风水——有着特别影响力的人,有着特殊能力的人,有着特殊血统的人,以及那些存在于历史洪流中半人半妖半鬼半仙的人。只要是符合以上条件的人,都可以成为影响城市发展的风水。他们也许并没有特别贡献,对于城市来说,没有他们一样可以发展,而有了他们则是锦上添花。某个意义来说,‘人’这种东西,其实是最可有可无的。”
“但一旦城市的风水格局发生了变动,那么他们就会变成必要的存在。因为没有比他们这种‘人’更适合成为镇压那个风水的‘生桩’了。”
“等等,生桩又是什么东西?”
突然听到一个不懂的词,马明抬手打断了一下。
“就是祭品。”阅容抬头看向他,“在古代,动土的时候为了不破坏那个地方的风水,都会在动工之前把一两名儿童活埋生葬在工地内。这方法最初是鲁班提出的,用意是为了镇邪。虽然这方法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用鸡鸭鹅等牲畜替代,但活祭却是一直存在的。用人做祭品虽然不道德,但有些时候却是无可奈何的。当年之所以会选儿童去做生桩,并不是因为人才镇邪,而是那个地方选择了人作为他们的祭品。至于我们,也是这个一个情况……不管是否接受,我们就是这次被选出来的生桩。”
当阅容的话落下时,马明发现他的眼睛看出去的视野有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尽管阅容的声音依然清晰地响切在耳边,但看出去的景象却已经不再熟悉。
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再一样了,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阅容说的生桩是什么?
用人做祭品?
而这一次被选上做祭品的就是他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理解的那样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