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吕南人的心情呢!自然更是悲哀而沈重的在这半日之中他亲手埋葬了许多人他陡然了解了生与死之间的分隔只是一段多么短暂的距离尤其令他心中悲哀与惯慨的是!
“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死而不该死的人却偏偏死了。”
风声吹动着林木他笔直地跪在这新起的坟墓前默诵着祝祷的词句他虽然从不相信鬼神但此刻他却仍不禁为这些死去的英魂祈祷他祝祷这些为了爱和义而死的人死后能够飞升极乐。
然后他们再次向山上掠去这时吕南人心中愤怒悲哀俱已过去只觉心中空空荡荡地该想的事情很多却一件都想不起来不该想的事情虽不多却件件都在心里飘来飘去。
他暗叹一声偏过头去这才现凌琳跟在他身旁走得似乎极为吃力凌琳见他望着自己嫣然一笑道:
“你功夫可真好我知道你许久都没有休息过也没有进什么饮食可是现在却一点儿也不累我……我可真累了。”
吕南入微微一笑道:
“你有如此明师将来武功还怕不胜我十倍。”心中一动突地想起她在“三心神君”处学武已有不少时日怎地武功却未见得如何精进!而自己只不过将“天星秘笈”中的武功诀要粗略地练了一遍进步却远非昔日可比。
“唉如此看来这“天星秘笈”果然无愧为武林秘宝了。”
转念又忖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身上既有如此武林秘宝若被人知道少不了又要惹出多少麻烦幸好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就算剑先生三心神君以及凌夫人等人也不会知道我究竟得到此物没有但此物却应是剑先生所有日后我若见着他老人家定得将这本秘笈交还于他。”
心念又一转:
“呀——那万天萍是知道此书落在我手的方才也许因为事故太多是以未曾动手此刻我若走到那里他少不得会有强夺此刻我武功还不是他的敌手这又该如何是好。”
一念至此脚步突顿凌琳往前冲出数步惊诧地回身问道:
“干什么呀?”
吕南人强笑一下道: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是以——”
凌琳秀眉一皱惶声道:
“你是不想和我一齐走么?”
吕南人心念数转暗叹一声忖道:
“男子汉大丈夫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吕南人呀吕南人你一生行事机敏有余也还正直但是勇敢却不足是以方会有诈死之事如今竟在萧无口中落下个话柄。男子汉胜则胜败则败生则生死则死得失之间本寻常事耳如今你虽无心负疚但却满身孽债想那萧南苹若非为了你又何至落到这般状况以后你处世行事若再如此畏畏尾休说不能算是个上无愧于天下无怍于人的大丈夫你简直不能算是个人了。”
凌琳见他突然垂沈思起来竟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娇靥之上突又满现凄苦之色幽幽长叹了一声轻轻说道:
“你要是不愿和我——”
那知她语声方了吕南人突地一挺胸膛轩眉朗声道:
“我自然要陪你去的只不过有件事我方才偶然要想想罢了。”
凌琳展颜一笑垂下头去轻轻道:
“那就好了我只怕……”臻一抬微掠鬓向前奔走伊风凝注着她窈窕的身影呆呆地望了许久目光之中忽而满现忧郁忽而又掠过一丝喜色只见到凌琳又已奔出数丈回呼道:
“南人快些嘛。”
他方自定了定神随后掠去。
要知道吕南人本是天资绝顶的不世之才而且生具至性只是他自幼及长一帆风顺少年扬名美眷如花无论事业家庭都成功已极是以在如此情况中长成的他便难免少了些刚强勇敢之气。
直到年前他娇妻背叛又被人苦苦欺凌他这才遭受平生第一次重大的打击而在这种打击之下他几乎茫然不知所措苦思良久他这才在保定城外诈死以图瞒过天争教的耳目日后才图复仇这种行事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正是机敏有余勇气却不足。
直到此刻这些日子来他可算是饱经忧患正是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艰苦的磨折各种的打击终于使得这一块本质极佳的柔铁锻成了坚钢此刻他突有如此改变虽也是因为这一日夜来他所见到的景况太惨所遭受的刺激太深但“黄河冰冻非一日之寒”他之能有这种改变却正也是一点一滴慢慢形成的哩。
生死之念看得一淡心中便坦坦荡荡得失之念看停一淡为人便一丝不苟但要做成这“无畏”两字又何尝容易!
山风扑面而来甚是强劲凌琳微颦柳眉埋怨着道:
“呀我们是逆风而上难怪这么吃力。”
吕南人微笑道:
“有逆风就有顺风没有逆风怎会有顺风哩。”
凌琳呆了一呆只觉这两句话道理真是再简单也没有了但却又是那么真实和准确他轻轻叹了口气忖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人们有时就偏偏不能了解哩。”
转头望处只见吕南人英挺逸俊的面目之上容光焕满现正直坚强的光辉那里有一丝一毫懊丧之色她忽然了懈这种坚强磊落的男子正是世上所有的女子都甘心依靠的那远比任何依靠都要安全于是她又不禁轻轻一笑扑面而来的山风再强劲她却也全部不再放在心上了。
“虽然有风阳光不也是笔直地照在我身上吗?”
………【第八十五章 悲喜交集】………
行人密林踏上密道。
四下竟静得出奇方才妙手许白大笑谩骂的声音此刻已全都没有了吕南人和凌琳对望一眼两人目光中都不禁现出惊疑之色。
再升十数丈吕南人目光上望心却突地向下一沈。
原来他只见那绝壑之边此刻竟渺无人迹妙手许白和孙敏都不知到那里去了只听凌琳惊呼道:
“妈呀!”
窈窕的身躯狂似地掠了上去吕南人心中亦是惊疑不定但终究定力稍佳只听上面似乎隐隐有女子哭泣与劝慰之声传来他心中却又一凛暗地寻思道:
“难道真应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那句话他两人竟有一人死了不成。”
一念至此他身形便又加快霎眼之间掠至绝顶只见凌琳呆地站在绝壑之边秋波凝注在绝壑的对岸。
而对岸那边那建得巧夺天工的凌空飞亭之中万虹正伏在她妈妈身上两人相拥痛哭他们身侧伫立着两个垂髫丫环和不住柔声劝慰的孙敏亭畔似乎垂着两条长索其长无比直下绝壑而那妙手许白与铁面孤行客万天萍此刻却都不知走到那里去了。
凌琳一眼看到母亲芳心已自大定但她见了对岸飞亭中的情况却又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呆立了半晌方自怯怯地喊了声:
“妈妈我在这里。”
孙敏这才回过头来吕南人远远望去只见她面上亦满含悲戚之色再见了万氏母女痛哭的样子便知道铁面孤行客必有不测只见孙敏长长叹了口气似是放心又似是埋怨:
“你们现在才回来呀?”
万氏母女此刻也不齐抬起头来万虹见着吕南人秀目一张泪珠更有如涌泉般夺眶而出奔向亭边伸出右手指向那阴峻冥沈深不见底的绝壑下面放声痛哭着道:
“爹爹……和那……姓许的……都……下去了。”
吕南人心头一震俯一望阳光虽然强烈但这深沈的绝壑数十丈下便冥沈难见。
他不禁为之暗叹一声忖道:
“想不到这两个武林奇人之争果真是不死不休但是——唉他们这却又是为什么呢?”
他虽然早已想到这一阴一阳一柔一刚一正一反两个武林奇人将来了局定必甚惨但他此刻自己亲眼见到这种情况心中却仍不禁颇为感伤长叹低语道:
“唉——这两人天生便是对头此刻果然落得这般下场不知道我与那萧无贼子将来又将怎地。”
要知道他自忖本身实力非但没有必胜萧无的把握而且还似乎居于下风但心中又不想饶过这等万恶之人他与萧无本已恨深似海就算他与此人素无仇怨他又怎能畏缩不前?
一时之间他心中真是悲人叹己感慨万千。
只听凌琳在身侧轻轻道:
“我们也过去吧。”
吕南人目光一抬只见对面飞阁之中又已抛出两条彩带来这种迎宾的方法他以前已经历过一次是以丝毫不觉惊异但心念动处突地想到凌琳方才疲倦的样子不禁侧道:
“你过得去吗?”
语气之中满含关切之情凌琳但觉心头一暖那里还会将任何危险困难放在心上娇笑一声身形突地掠起——
吕南人心头一惊心念动处再也顾不得别的身形亦自掠起。
他只全力一掠当真是快如离弦之箭耳中只听得对岸孙敏惊呼之声他已一手抄着凌琳的纤腰一手抄起那条彩带但觉彩带一汤他身影已是掠入飞亭轩目望去对岸遥陷数丈下临无底绝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方才那里有这等勇气做出这等危险之事要知道这种飞渡的方法全凭一点巧劲一人已是不易两人自然更难一个不妙那里还有命在。
此刻他仍觉心头砰然跳动悄然合起眼定了定神只觉凌琳还正伏在他的怀中不住喘息一双纤手竟紧紧围着自己的肩头他心中一荡张开眼来却竟正触着万虹的一双眼睛只见她秋波之中似怨似恨似悲似苦他目光一转孙敏心正在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
凌琳此刻也正是惊魂初定但她伏在这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心中却有说不出的甜蜜和安慰。
她迷蒙地合着眼睛几乎再也不愿睁开她紧紧抱着他的肩头几乎再也不愿放手。
但吕南人此刻已轻轻拍着她的香肩柔声低语道:
“凌儿到了。”
凌琳缓缓抬起头来嫣然一笑红生双颊“嘤咛”一声转身扑进她妈妈怀里孙敏的目光慈爱地落到她如云的柔上心里顿觉放下了一样心事但却又似乎觉得像是失落了什么。
吕南人既不敢接触到孙敏的目光更不敢见到万虹的目光。
他呆呆地愕了半晌方自沈声道:
“许……万两位老前辈怎么样了?”
他“许”字已自出口才想到在这凄苦痛哭着的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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