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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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假意-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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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比一步迟缓,一步比一步心寒。
如同赤足走在冰雪皑皑的冰川上,刺骨的寒冷嗖嗖地从脚底直窜上心里。浑身都是僵的,失去了知觉,只有那飘渺的意识支撑着自己,不能停下,停下。。。就真的输了。
而他茯沉不能输,也输不起。
他是神仙,长生不老,再也不愿往后的千千万万年被狠狠纠缠在同样的噩梦里,太。。痛了。
天阶的尽头是两根白玉石柱,柱身上各盘旋着两条威风凛凛的龙,怒目含珠,气势逼人。石柱撑起的石面上便是大气磅礴的浮腾宫三字了。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闭了眼都能来来回回走个彻彻底底。
抄手游廊,亭台楼阁,池馆水榭,还有那比人间的金銮殿奢华精巧三分的正殿,每一个地方都仿佛可以看见过去的自己在那里狠狠地嘲笑着自己。
穿过长廊,游过正殿,最终还是在书房停下了。
书房门口站了个男子,白衣黑发,相貌谈不上出众,却是极为耐看,一双沉静的眸子仿佛那人间皇帝寝殿内长燃的安神香,瞧两眼,再浮躁的心也能够静下来。
攸楼缓缓踏入书房内,看着茯沉,温和地说道,“你来了。”
茯沉点了点头。
“浮腾宫还是老样子,没变什么。”
茯沉随着他的视线一一地看过去,白玉案板,上好的砚台,还有东墙上飘渺恍若隔世的山水图,纵然夙痕帝君人不在,仍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指腹滑过,怕是都沾不了半点灰尘。
故人,重景,压抑的情愫仿佛冲开了所有所有的滞物,在胸腔中剧烈的叫嚣着,一不小心就会喷薄而出。
于是笑得愈发璀璨,琥珀色的眸子里星子似乎都要洒落了出来,拉过攸楼的手往外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才放开。
悠悠然,像极了人间的风流浪子,“攸楼这些年可好?”
攸楼乃是浮腾宫的神司,类似于人间府邸的总管。
几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人身上静止了似的,还是原来那样,仍旧的好性子,温文可亲,纵是不言不语时,也让人想要亲近。
“挺好的,浮腾宫与天界的联系素来不多,没什么事情,落了个清闲。”攸楼淡淡地笑了笑,幽暗的眸子里依旧沉静如水。
半晌沉默,话在齿间徘徊,最后还是缓缓吐出:“四太子这些年过的如何?”
茯沉怔忡了一会儿,随即眉开眼笑,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天生一副好相貌的南海四太子走哪儿哪儿便是投怀送抱,一身的风流债跳进冥界的奈河也洗不清,酒色,温存,放纵,比人间无所事事的皇亲国戚还要潇洒几分。
滔滔不绝,这般又那般,脸上的笑容愈发有扩张之势。
攸楼垂了眸,还是那般温温浅浅的:“那便好。”
真的开心也好,假的也罢,人总会留给自己一片隐秘之地藏起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狼狈,何必点破,又何必揭开。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攸楼起身正准备差人去收拾房间,却被茯沉拦住了。
笑得如沐春风的茯沉这时才难得露出一丝落寞,走近攸楼,缓缓拥住:“不必了,我要走了,送送我吧。”
攸楼一愣,良久才缓缓开口,“好。”
依旧是那白玉石柱,盘绕于柱身之上的龙威风凛凛。
茯沉轻轻地笑了笑,脸上是轻松的,看不出任何异样:“攸楼,恐怕再也见不了面了,以后多多保重。”
攸楼指间狠狠一颤:“好,你也。。。多多保重。”
“那是自然。”
转身,踏上石阶。
身后的浮腾宫三个大字愈来愈远,站在字下面的人影也愈发模糊,茯沉顿了顿,停了下来,搓了搓发凉的指尖,呼了一口热气,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第7章 见面
夙痕到达河岸时,茯沉已经等在那里了。
远远地冲自己笑着,昏黄的月光下,身影有些说不出的冷清。
夙痕这才发现这个红衣少年身体单薄的厉害,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他好像知道他一定会来,笑容里有些得意,像头顶上的几颗细碎的星子,洒落在了眼睛里,亮晶晶的,和怀中抱着的小白的眼睛莫名的有些相似。
夙痕突然懂了为何会救小白,原来是熟悉的眼睛。
夙痕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来,仅仅因为他说小白在他手中?
晚间风有点凉,河边稀稀拉拉只站了几个人影。
一红一白格外突出,一眼就见到了他。
夙痕有些愣怔,隐隐约约有些错觉,好像不远处的人站的很远,可实际上只消几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茯沉笑了笑,将手中的小白递给他,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问为何他带走他的狗叫他来这里。
从茯沉手中将小白接了过来,不经意触到了他的手指,冰凉冰凉的,不由得让他蹙紧眉头。
可茯沉似乎没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在难过,可瞳孔里人影嘴角却是翘起的。
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他缓缓往回走,某一瞬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想回头看看那个红衣男子还是不是站在那里,可背是僵硬的,终究没有转过去。
褐色的身影慢慢融于夜色里,先模糊成一个黑影,然后连黑影也不见了。
好像比刚才更冷了些,茯沉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有些颓然地闭上眼睛。
四周好像陷入了一片漆黑,风也好像格外凉,藏在红衣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寒气一阵又一阵地往外冒,嘴角好像吹僵了,还是翘着的,维持着夙痕离开时的弧度。
夙痕回了道观,推开门时反射性的朝左边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棵大树,什么也没有。
屋子是暗黑的,夙痕将怀中的小白放下,摸出一盏油灯,拿出火折子点了起来。
昏黄的火光跳跃着,屋内渐渐亮了起来。不经意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是漆黑漆黑的。
他愣怔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脚不由自主地移动,推开门朝河岸边走去。
河岸边空荡荡的,只有偏凉的风和昏黄的月色。
天色其实很暗,可他先前来时却一眼就看见了他,那时不觉得什么奇怪。
现在想来是因为茯沉正巧站在光下面。
似乎什么驱动着自己走向那里,站住,猛然发现远处都是漆黑一片。
可他开始分明看到那个红衣男子远远地对着自己笑,怎么认出来是自己?
夙痕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胸腔中的这种感觉,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上面爬着,不痛,只是有点慌。
回去时没有径直进道堂,而是在树下停了下来。
这棵树也有些年头了,枝干很粗壮,躺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夙痕跃了上去,视线正落在自己平日打坐的道堂内,愣了愣,移开视线,一只小巧的铃铛撞入了眼中,铃身锈迹斑斑,发出的叮叮叮的声音已有些了暗哑。
伸手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凉冰冰的,像不小心触到的手指那般凉。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就是仙界咯~





第8章 决战
第八章:夜晚寅时,狂风突起,雷电轰鸣,天地骤然变色。
等琅离、流阜等人赶到时,打斗已经结束了。
天色已经大亮。
焦黑的土地,冒着黑烟的树木,遍地都是的暗黑的血迹,无不昭示着眼前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打斗。
焦黑的土地上站着一个人影,暗红色的衣袍破烂不堪,染了鲜血的银发中露出一张的满是血污的脸,兀自笑着,像是凯旋而归的胜者。
众人都惊怔在原地,直到“砰”的一声人影倒了下去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救治。
这一战茯沉伤的不轻,闭关休养了百年才算好转了过来。
百年间,流阜不知从哪知道了他与夙痕帝君之事,恨恨地将那个狗屁夙痕帝君骂了个天昏地暗,大有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之意。据说还跑到浮腾宫闹了一回,弄了个人仰马翻。
琅离也已为人父,琉璃生了个女儿,很可爱的娃娃,像极了她娘,长大后不知又是怎样的天姿绝色。
夙痕帝君。。。也历完了劫难,回了仙界。
出关那天,流阜一早就到了。
流阜与百年前无异,依旧能说会道,从天上说到地下,说得一幕幕活像在眼前发生了似的。
谈论的最多的却是一个白衣男子。
“你说奇怪不奇怪,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一个人,看着就让人想要亲近,可骨子却没有一丝生气,生无可念似的。”
那人是攸楼吧,他第一眼看到他也是那样的感觉。
问那人是什么名,流阜却是闪闪躲躲不肯透露半个字。
茯沉笑了笑,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与夙痕帝君相关的人,怕提起了让自己难过。
也就不再追问。

琅离也来了。
站在宫门前,沉着脸,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他。
茯沉被看得直发怵,败下阵来,好声好气地将他迎进宫里,又亲自为他沏了茶,才见他脸色缓和了三分。
茶都凉了半截,琅离才皱着眉头开口:“傻。”
放着那么多可以帮忙的人不用,单枪匹马地去应战,险些丢了性命,是挺傻的。
茯沉呵呵的笑着,算是应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茯沉这张笑脸,琅离只得任命般叹了声气,“为什么这么做?”
认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茯沉自然有他的理由。
茯沉没有直接回答,坐下来替自己倒了杯茶,移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果真冷了,索性放下了杯子。
“我同自己打了个赌,若我能从骜羯手中活着回来,就真正放下他。”
与摩羯交恶源于七百多年前。
摩羯原本只是地界上的一个小仙,地位卑微,法力薄弱。
仙人也免不了凡尘的地位之分与恃强凌弱。
怒气一点点在摩羯心中聚集,恨意慢慢充斥到脑海。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任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蝼蚁,他要权力,地位,要狠狠地将那些曾瞧不起自己的神仙踩在脚底下,听他们讨饶,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的懦弱无能。
于是将自己的灵魂交与恶魔,换得强大的力量,他终于可以将自己所受过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时间,不断有神仙莫名失踪,隔日便可见其暴尸荒野仙根俱断修为全毁。
天帝震怒,派人查明,竟是仙人入魔前来寻仇报复。立即遣人将其降伏。
茯沉便是此时自动请缨。不是为天界效力,亦不是争强好胜,不过生无可念罢了。
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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