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公主病犯了,莫纳瞟了她一眼,心下了然,女孩子表情微微扭曲抽搐,想来一层比想象中要精彩,可怜的塔即先生被突突突扫了不少枪吧……不由向愁苦的少校投去同情的目光,顿了顿,他说:“在这里可以变强。”
安朵尔一愣。
莫纳唇角一翘,压低了声线,似乎要讲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样:“你知道有多少人讲你花瓶吗?”
……花瓶……吗?
回忆的神经被触动,嗡然作响——
安朵尔怎么会不知道?
安朵尔小姐比她父亲想象中要知道的多——实在是中将本人对于教育方向太纠结了,何况这些事情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她对自己身上的毛病,还有他人嘴里的诟病,都一清二楚,“中将的花瓶女儿”“火焰军团附带的耻辱”云云……但她同样清楚,父亲构筑了怎样一个坚实的水晶塔,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女孩儿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改了变了成长了,爸爸会不会欣慰呢?但长大是一个异常痛苦的过程,那样谨小慎微的爸爸,会不会自责没有护好她?
——其实都是仗着有守护,不情愿吃苦,所找的借口罢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看不到、够不着的地方锻炼自己。
她这么想,也这么干了,于是压着塔即跑到了荒古星系。
但跟着现实就狠辣地在她脸上摔了一个巴掌: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最后还是依靠了父亲的力量才得救——虽然现在好像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真的?”
——如果是机会。
“当然。”莫纳笑眯眯道。
——那就绝对不会放弃。
看着安朵尔咬着嘴唇怒下决心的摸样,莫纳满意地靠回了椅子上:这个女孩儿并不像一般权贵子女那样讨厌。
实际上,先前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安朵尔,只是偶尔从中将嘴里,还有别人的议论中有所耳闻。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这位女性Omega虽然脆弱又咋呼,但并不是没有遗传到中将的优点,比如即便跟塔即大喊大叫地发脾气也没有暴露身份,显然很有分寸和一定的意志力。
想来,没有中将百般纠结的庇护,又是在Omga沙文主义的调|教下,会很快成长起来,脱离“花瓶”的称号。而且,她的眼光也不错……
眼光太他妈不错了。莫纳压住心中的不悦,状似无意地坐直了身子,挡住安朵尔时不时越过去投向某人的目光。
这实在有点坑爹,但并不是没有Alpha追求Omega,结果惨遭另一只Omega挖墙脚,他得时刻铭记着前人的惨痛教训!可供发情的对象就这么一个,他一条退路都没有!
他们二人的沉默宛若一盆冰水灌进塔即脖子里——
就这么完了?说好的大呼小叫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你攻我守、拍凳子掀桌子丢鞋子精彩纷呈全武行的文武大戏呢!
……我果然好弱好傻好天真!塔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泪汪汪地咬着手指,觉得整个人参都灰暗了。
“这里虽然舒适,但你真的想把一整天都耗这儿吗?”注意到他的分神,上校SAMA幽幽的声音飘入耳中,“还是,安小姐跟你有同样的想法?”
他没这个想法,安小姐也没有。
他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她,还要严防死守,防止她被Omega沙文主义过度侵蚀渗透——比如说随便找个Alpha交|合玩S|M神马的……将功折罪还是罪加一等?!塔即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接上光脑,认真聆听课程:要想打倒敌人,先要了解敌人!
就在他们你来我往的短短一会儿功夫,慕蝉忽然站了起来,刚要往外走,手指一紧——他这才察觉手竟然一直是被人牵着的。
莫纳仰头冲他笑:“等我一会儿。”顿了顿,尾音上扬,“主人?”
慕蝉:“……”
莫纳被他窘窘有神的表情取悦,轻笑一声,岔开话题:“你看的真快,有什么秘诀吗?”
慕蝉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原位,翻了个“你真愚蠢”的白眼:“废话!不是说好了Omega至尊,Alpha最贱吗?”
“……我很快就好。”莫纳说着,却陷入了深深的阴影中,对欧米伽号洗脑的过程瞬间没了兴致:如果慕慕也变成一个极端沙文主义的Omega呢?——感谢我的母校恒都星火焰军校,原来二十四小时贴身防卫和思维渗透的课程学习真的是有用处的!
他直接跳过了前面的讲课,跳到了后头的小测,也不知道这测验是不是故意的,一遍遍的做下来,最后总是不及格,甚至最后还冒出来个充满恶意的69分!
——“你对Omega的地位尊贵还没有深刻理解。”
——“你对Alpha的低劣、卑贱、下等缺乏深切体悟。”
——“你被确诊为Alpha沙文猪疫病晚期。”
……
课程系统频频用它那机械冷冽的嗓音宣告着残酷的现实,可怜堂堂的联盟上校竟然被一套该死的Omega沙文主义的题给难住了,做出了一头冷热交替的汗来,脸都有些微微发白,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怎么这么蠢?”
怎么这么蠢。
这么蠢。
蠢……
熟悉的声音在脑中余音袅袅,久久不绝。莫纳没有掀桌或者反击,反而望进慕蝉满是揶揄嘲讽的眼里,倏地握紧了他的手,微笑:“我可以讲,是你太聪明了吗?”
“……”慕蝉皱了皱眉,并没有想象中被恭维的得意或者害羞。
马屁没拍中地方的莫纳失落地别过脸,乖乖地把进度拉回去:听吧!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的。
“可以给我开个小灶,辅导一下吗?”他微笑着说,给自己的厚颜无耻默默地点赞。
“……”
慕蝉显然是懒得鸟他的,靠着椅背,仰着头,一会儿功夫便呼吸平稳——睡了。屡次受挫的莫纳微微一瞥,轻手轻脚地将他的头扳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
慕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流下的口水把人家衣服浸湿了一大片——出于很多原因,Alpha的衣服并不具有自动清洁功能。
“抱歉。”他抹了抹嘴巴。
莫纳瞄了眼他因尴尬而微红的耳廓,微微翘唇:“没什么——我做完了,我们走吧,用你的美味来补偿我如何?”
当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自己煮东西了!
慕蝉蓦地握拳,霍然站起,激动得险些把光脑落在原地,及时地被莫纳拉住:“这个补办起来会比较麻烦吧。”
他趁机拍拍青年的脑袋。
慕蝉不以为忤,随手接过塞好,拽起他的手,健步如飞,恨不能立刻飞到自己的宿舍!——但可惜,他今日通往厨房的道路注定不通畅。
“我要向你挑战!”
慕蝉冷脸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骄矜少年,额角青筋一跳。
对方同样满脸结霜,势在必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以一级Omega的身份向二级Omega发出挑战!”
这下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狂跳起来,慕蝉不无懊悔地想:早知道应该直接先将他揍得呼天抢地、哭爹喊娘,吓成鼠胆,吓得他再也兴不起找碴的心思来!
呼——心慈手软了啊。他握紧拳,空气被他捏得猛然发出一声爆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码字环境极差,泪目。
今天开始当海盗,是他们登船了,暂时被收纳为海盗成员,要有一段适应期。
☆、第 14 章
半个小时前,伊普西隆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弹身坐起,抡起右手,反手抽了西塔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之后——
“你是死的吗?”少年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时间仿佛定格一秒。
然后西塔扭过被抽向一边的头,柔软的刘海下露出平和而安稳的目光,仿佛没有感受到左侧脸颊一片红色下的火辣。
“少爷,您体内余毒刚刚排尽不久,不宜动怒。”
嗤,伊普西隆胸腔震了震,从鼻腔中发出急促的吭声,蔑视地撇了撇嘴角,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他呢?”
对于“他”是谁,西塔心领神会:“舰长在之前就进了实验室。”
伊普西隆眼神一沉,咬了咬唇,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这次预计只有一个月,有吩咐我好好照顾少爷您。”
少年人闭了闭眼,按捺下复杂的情绪,才脸色稍霁。
西塔径自按了下床头的感应器,边道:“因为预计少爷差不多这个时候会醒过来,药已经熬好了,马上就送过来。”
为了避免成员们过于依赖发达优秀的医学而肆无忌惮的受伤,除非紧急情况,欧米伽号一直使用着从古银河系流传出来的中药方子。
伊普西隆瞪着那不小的药碗中,相当浓缩的乌浓的色泽,立刻从那热气腾腾间,辨认出令人窒息的苦涩味道。他单手端着碗,有些抖,碗中荡出的一圈圈涟漪映出他咬牙切齿的面孔:“……西、塔,你是在报复我吗。”
西塔收敛了神色,正色道:“良药苦口,医疗官已经把你体内的大部分毒素排出,但难免有部分沉积……”
伊普西隆换了只手,示意他闭嘴,然后捏住鼻子,猛地仰头,舌尖触碰到药汁的刹那,险些没给他喷出来!
但饶是如此,他的五官也彻底纠结拧巴到了一块儿。
这药碗不小,但药汁又极浓,伊普西隆心中恨极了那个熬药不嫌水多材料多的医疗官,挣扎纠缠了整整十秒才将整碗药给灌了下去,放下碗的时候,还没等他放松一下,胃部一滚,苦涩的药汁反涌上喉头——
“您得压下去。”西塔眼疾手快地捏了一块糖塞入他唇间。
喝一碗药而已,感觉跟参加了一回训练似的。伊普西隆好不容易从那灭顶的痛苦中抽身出来,恍觉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含着糖,拧着眉。
“那个人呢?”
西塔了然地垂下眼:“慕蝉因为实力优异,已经进入二级区;他的A奴罗斯拒绝了Alpha区的安排,和他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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