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脸色又开始发白,很痛苦的样子。
隐莲皱了皱眉:“不要说话!”
“咳、咳、上神……”阿努却微笑起来:“我……是不是要死了?感觉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
他迷乱地抓住隐莲垂在一侧的手臂,祈求地看着他:“上神,我不怕死……可是,阿景他……上神,求您,一定要让阿景好好活下去,不再受人欺负,成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隐莲眸光暗沉,看不出是何情绪:“你的阿景你自己负责。”
“我不会死?”阿努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上神,真的吗?”
隐莲点点头。
我不会让你死,只是,等你再次修炼成肉身出现,你的阿景已不知经历了几次轮回。
阿努很开心地笑了,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对隐莲道:“上神,其实,你也是喜欢飞光的吧?”
隐莲一怔,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阿努仍然笑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但是……我觉得,您其实不是像飞光和我说的那样无情。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阿努其实是想问他是不是在害怕什么,因为此时此刻,他忽然清晰地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冷淡威严的司命身上所隐藏的淡淡的恐惧。但他很快便自我否认了。
有什么东西,会让上神恐惧呢?
隐莲淡淡别过头,忽然有种被窥破心思的尴尬。眉间墨色暗纹流光一闪,他不自觉地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阿努忽然又咳嗽起来,隐莲低头看他,脸色一变。刚才已稳固下来的人体形态又开始飘忽起来。
他低低一叹,知道莲子救不了他已渐消散的肉体。右手双指并扰,指向他的眉心。
“上神……”
“睡吧!”隐莲目光悲悯:“待你醒来之日,一切都会好转。”
光芒从阿努的眉心发出,他的身体慢慢变淡,一颗发着晕黄光芒的珠子随着隐莲的手指上升到空中。
这是阿努的狐珠。
隐莲眉心莲纹发出光芒,狐珠受到感应,渐渐靠扰过来,慢慢的,隐在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看得人不多,但还是微笑一个,呵呵= =
11
11、我当为王(五) 。。。
见隐莲走出山洞,等候在外的飞光连忙迎了上去:“莲!”他左右看看,不见阿努,有些惊讶:“阿努呢?还在里面吗?”
隐莲冷冷看他一眼:“他死了!”
“什么!”飞光脸色大变,直觉地否认:“不可能!”
他说着冲进洞去,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如何都找不到阿努的身影,不禁红了眼眶。
阿努……
“现在知道冲动行事的后果了?”隐莲看他:“你一向爱闯祸,我素来由着你,只因我以为你心中尚存分寸。可是人间不比他处,怎由得你如此胡来?你口口声声说会听从我的吩咐,可是我的话你究竟听了几分?此次重伤人间帝王,惹来神将金身,阿努有错,而你,更是大错!”
飞光自知理亏,加上心中悲痛,只低头不言。
隐莲心中一软,有些疲惫地手抵眉心:“此次阿努受神将全力一击,只是形体消亡实属幸运,狐珠尚留,终有一日可以重筑肉身。”
飞光惊喜地抬起头来:“狐珠!阿努的狐珠!莲!”
隐莲微微点了点头。
飞光大松一口气,只要狐珠尚在,阿努就不会真的死去!虽然不知阿努的狐珠现在何处,不过飞光相信,莲一定有了稳妥之处。
这桩心事放下,飞光不禁又担忧起来。这件事,自己确实是胡闹过头了,莲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怎么办呢?
他这边愁着,那边隐莲已动身前往皇城。
那里,还有未完之事。
天色已然大亮,皇城外的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显平日的繁华。
然而皇城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皇上忽然身染重疾,昏迷不醒,众位御医连夜进宫诊治,却都是全无头绪。这可急坏了那些得知情况的臣子和贴身侍者,尤其是昨夜莫名其妙睡过去的几人,更是胆颤心惊,生怕自己被问罪。
一连几天,皇宫内俱是人心惶惶。虽然皇上重病的消息被压了下去,对外只宣称皇上身体微恙,但是对于那些成精的有心人来说,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猜测出大概的事实。
慕阳王景澈是最早得知真正情况的人之一,几天来,他一直守在宫内,片刻未离。
所以,当景轩帝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贴身内侍,反而是这个弟弟。
“景澈?”刚恢复稍许意识的帝王对出现在眼前的人甚是惊讶,警惕性地想要后撤身体,却感觉完全无法支配身体,不由大骇:“你做了什么?”
他本来是想怒斥的,可是出口的声音却低如蚊语,毫无力度。
景澈轻轻一笑:“臣帝又能对皇兄做什么呢?前些时日,皇兄突然身染怪疾,臣弟担心皇兄安危,故一直在此守候。”
景轩帝面色突变,蓦然想起那夜之事。他只是感觉有人接近,但尚未看到来人之面目,便胸口一疼,陷入黑暗。
此时一想,他冷冷地看向景澈:“是你派人做的?你好大的胆子!”
景澈失笑:“皇兄说笑了,臣弟怎会蓄意谋害皇兄?一直以来,臣弟的所作所为,不都在皇兄的掌握之中吗?皇兄对臣弟的爱护之情,真的令臣弟感怀在心,一刻也不敢或忘!”
景轩帝脸色铁青:“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景澈低低重复几句,忽然沉沉笑出声来。片刻之后,他停下笑,倾身在帝王耳边低语:“皇兄,你问我想要什么?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幅小小的连环锁呢?”
景轩帝惊得睁大眼睛,忽然胸口一堵,一口鲜血涌上喉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景澈拿起一边的手绢替他擦拭,下手轻柔,唇边却慢慢绽开一个冷冷的笑来:“皇兄问我想要什么,好,我告诉你,从皇兄第一次抢我心爱之物起,我就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夺得你的全部,让你一无所有!这个答案,皇兄可满意?”
景轩帝死死地盯着他,脸色渐渐灰败起来。就在此时,他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笑来:“我一直想知道你能隐忍到什么程度……”他轻咳两声,说话开始断断续续:“我不停地、抢你的东西,就是想看、看你能忍耐到何种程度,哈、哈哈……景澈,纵然你、你能让我一无所有又、如何?这几十年来,心爱的东西无法、保全的感觉,很、很好受吧?哈哈……”
景澈脸色一沉,也笑起来:“皇兄,如果我告诉你,那些你以为我所喜爱的东西,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呢?”
笑声戛然而止,景轩帝瞪大眼睛,嘴边又溢出血来。他死死地盯着景澈看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又咳又笑着低问:“那阿努呢?”
景澈脸色蓦地一白,后又迅速变为铁青。
景轩帝大笑起来,简直是笑不可抑:“哈哈、哈……景澈啊景澈,能看到你这个表情,终不枉我费尽心机……呃……”
他忽然说不说话来,因为景澈的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哪儿?”心里开始焦躁不安,景澈有些暴怒,咬牙低问:“阿努在哪里?”
景轩帝眼里的疑惑只是轻轻一闪,随即眯起眼睛笑起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呃、咳咳、哈哈……”
焦躁感愈加强烈,景澈长长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要冷静。他拍拍手,有内侍从外室进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景澈接过,打开,然后放到景轩帝眼前:“你不用蓄意激怒我。看这个,这是传位诏书,你心知自己不久人世,故传位于我。皇兄,我之所以现在才拿出来,就是要当着你的面盖下玉玺!当着你的面接受众臣的跪拜!”
他此话刚落,就有人捧来了玉玺。景轩帝目光一缩,这人竟是自己的贴身内侍贾永年!
景澈对着景轩帝嘲讽一笑,重重盖下。然后吩咐道:“让众位大臣进来,宣诏!”
“是!”
“皇兄,时至今日,结局已定,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景澈长身而立,然后矮身跪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下跪,从此以后,你就是真的一无所有!”
景轩帝呵呵一笑,脸色颓败,却不见丝毫愤怒。
大臣们鱼贯而入,看到皇上清醒着,不禁大喜。但随之而来的传位诏书又让他们有些困惑,眼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跪在一边的慕阳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紧急返京的四方将领,几人齐齐朝景澈跪下,口呼万岁。其余众臣见局势已定,便都跪了下来。
整个过程,景轩帝都只是面带微笑倾听着,未发一言。只在最后,他对景澈低低地说了一句话,让他的脸色迅速阴了下来。
随后的日子便是新君登基,万民庆贺。黄袍加身的那一刻,景澈知道,一切沉埃落定。
只是,有个人,再也不曾出现。
夜阑静寂,空旷沉寂的大殿内,只有景澈一人高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莫测。
隐莲现出身来,缓步走到光亮之下。
景澈浑身一震,右手悄悄去摸藏在身上的匕首,口中冷喝:“你是谁?”
隐莲站定,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你不用怕,我不会杀你,只是代替阿努来问你两个问题。”
“阿努!”景澈猛然站起身来:“阿努在哪儿?”
隐莲却不答他,自顾问道:“第一个问题,狩猎当日,倘若皇帝执意要问阿努冲撞圣驾之罪,你当真会不顾一切,保他安好?”
景澈张嘴欲答,嗓子却好似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不顾一切?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多年的隐忍所图谋的东西,真的会因为他而舍弃?
隐莲目光一冷,又道:“第二个问题,阿努全心全意对你,而你对他,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
景澈身体一颤,软坐在龙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