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了小段的距离,这是在确认危险做出下意识要转头跑的准备。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撕裂皮肤蹦出来,就连当初上台表演也没有这么紧张的程肄脑内一片混乱,连眼睛都忘了眨。正在这时,他十分凑巧地看到平台的另一边,那跪着的人后方,有一条可以下去的路。
难道,难道那个就是出口……
呼吸有些不稳的他也没多想,直接越过那人差点跌倒地跑到另一边,匆忙下到一半,就看见了目的地——正是他先前所在的那个刻有发光符文的石面。
不对!根本不对!一定有哪里是可以下去的!程肄这么安慰自己,一步步挪到护栏边上。
轻微的恐高使他的脚有些麻软,下方虔诚跪在地上的茫茫人群刺激着他的眼睛,抨击着他之前的自我安慰。
这个地方,这块岩石,是浮空的!
程肄只觉一阵眩晕袭来,呼吸不由自主一窒,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终是跌坐下来。但臀部接触坚硬的岩石传来的疼痛也阻止不了他的恐惧,他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双脚抬起缩起来,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坐在阶梯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到了这里?!而这、这岩石为什么会反科学地浮在空中?!
是做梦……做梦吗?
此时,脚步声靠近,停在程肄身边。
程肄有些出神地抬头看过去,因为是背光,他只看到那一头亮的刺眼的金发和暗红色的肩甲,似乎还反光……
这人从程肄身边走过三级阶梯,轻轻甩了下披风,那纯白色在眼前拂过倒让他忽然回过神来,金发男人忽然又跪了下来,在这一副近在咫尺庄严而又圣洁的画面下,那男子开口,继续说着程肄听不懂的话,却是很短的一句。
对方低着头,还是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在那一丝不苟的动作之后却好像再也没有下文,沉默中,程肄爆发了。
他一把抓过对面那人披风内露出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骂道:“你他妈到底——”
一句未完,便被突然出现的容貌闪到了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湖蓝色眼眸,只是望了一眼似乎就会沉溺在其中,被他的温柔、包容所影响,整个人像是被圣水洗涤了般,舒爽到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呼吸这里纯洁神圣的空气。
脏话卡在喉咙里面出不来,程肄的怒在看到那双眸子的一瞬间就熄火了,感觉好像无论说什么都要玷污了对方纯洁的眼睛。他只得讪讪放开,看着那皱了的领子,又带着抱歉有些讨好地去抚平。
哪想这人却是后退一步,又下了一个台阶,右手抬起后才握拳,掌心面朝内放在左前胸,微微鞠了一躬,又说了一句话。
程肄听着这语调都快要癫狂了,他根本听不懂啊你再讲他也是听不懂的啊!他都要把这三个字贴脸上去了啊!
然而对方又抬起头,离得远了程肄倒是看清楚了这张脸而不是沉在了那双柔和蓝眸之中。
那是西方特有的脸型,却好像似用刀削过又一点点细心打磨出来,那具有特性的蓝眸镶在深陷的眼窝中正是恰到好处,高挺鼻梁下唇微微翘起,冷风拂来吹动发丝扑上完美如天使般的容貌。纯白的披风随风飘起,就像个真正的天使降落在人间,沉寂,光芒却无比耀眼。
却见他套着纯白手套的右手举到程肄面前,与颔同高,嘴角微微上扬,蓝眸盛满了海水莹莹泛动,仿佛一触便会溢出来,然而程肄很快被他手心上的异动吸引过去。
同样被吸引过来的还有那些零散的白色光芒,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其中好像隐隐泛着蓝色。光点聚在一起碰撞而又扩散开来,直到聚成一个硬币大小,在程肄全神贯注盯着的时候,猛地一缩,快速分成四份分别蹿进了他的眉心,双耳和口中。
这速度程肄自然是躲不过,但他被吓得退了一步,却忘了还在台阶上,脚后跟碰到台阶一时刹不住,整个人就往后倒去。慌乱中乱抓的手腕被拽住,那边使力迫使他站好。心有余悸地喘息几下,又想到刚刚的场景呸了几口。手腕被松开,金发男人正盯着他吐口水。
程肄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莫名其妙地道了歉。
对方好像是听懂了似的笑笑,随后垂下眸子,第三次下跪,没等程肄反应过来,便听到他恭敬地用天朝语道:“欢迎驾临普耶拉国度,我的勇者大人。”
声音好像如琴的湖水被拨动,轻柔而动听,但是。
——他没听错吧?是在对他说话吧?普耶拉国度是哪儿啊?勇者大人喊的是他?程肄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认真地问:“打晕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么么哒!有粽子吃不qwq
来二更!
第3章 第三听
这四个字并没有完全传到对方耳内,在那个刹那爆发的欢呼声陡然四起,毫不犹豫地掩盖了他因不好意思而无意降低的音量。
下跪的男人低着头,金发垂下随风微扬,他的右手搭在弯曲的右边膝盖上,左手随左边膝盖触地,手心朝上,他说:“请下吩咐。”
程肄这时还不知道这动作的表意是绝对忠诚,至少前面那句话他是再没勇气重复了,只得抓了个重点:“普……耶拉?”
“是的,勇者大人。”金发男人如一具完美至极的雕刻作品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您所看到的,正是普耶拉国度,以及您忠诚的普耶拉国民。”
毛线啊……程肄面上抽搐,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被供奉的神?
“吾名伊瑞·库尔图特,竭诚任您号召。”
这、这什么神奇的展开?连这好像是领袖的人物都拜倒在他脚边?——等等,为什么他现在能听懂对方的话了?刚才不还在叽里呱啦的吗!明明之前这男人,甚至他说的,忠诚的普耶拉国民们所喊出的音调他是一个也听不明白而现在到了耳朵里的却是国语?难道刚刚他们所有人的话都是一串咒语?容不得他不这么想啊,如此奇特的服饰再加上那棕发手中所持木棍……
似乎有些可怕。
觉得可怕的程肄回过神,这才发现四周已一片寂静,静到仿佛微风拂过来都可以听到它轻柔的呼吸声。
这才是最可怕的啊所有人都不说话!
程肄依旧保持蹲着的姿势,戳了戳对方放在弯曲膝盖上的手,小声问:“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敬请吩咐。”悦耳的声音程肄却无心欣赏,他都想说先生你抬头看看我好吗用你那温柔的湖蓝眼眸看着我好吗这才是礼貌啊这是基本礼貌啊!
当然不能直白的说出来,两边都可以交谈了怎么好意思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他只是问:“你怎么上来的?”
这块浮空的岩石难道还有另外的路线吗为什么他找不到!
“请勇者大人允许我起来,”听对方这么说,程肄自然是应下。伊瑞站起,虽然站在比他抵上两个台阶的地方,却足以平视他,这身高让他都觉得有些牙痒,“容我示范。”
然后就一直盯着程肄,程肄有些疑惑看着,伊瑞忽然笑了笑,那抹笑容如夏日雨后般让人舒爽,程肄的心莫名就加快了几分。这时便见他右手虚抬,先是画了一个圈,随后跟着他手指的轨迹,竟有微微发光的乳黄色留在空中。画完一个圈之后他点了下中心,好似石子投水那样中心忽然扩散开来,放大到他刚才画的圆时顿了一下,伊瑞的手掌对着那个圆圈,倾斜使之与地平行,圆圈慢慢下降到阶梯外的石面上,随后外圈忽然扩大,外圈同内圈之间又有一些发光弯曲线条,好像是符文又好像是字体,程肄越看越觉得这像一个魔法阵,但他也注意到,伊瑞右边离那圆圈近些,披风的拂动有些大,好像是那圆圈带起的风……
伊瑞一步跨了上去,好像踩在透明并写满符文的玻璃圆圈上,之后,他手伸向程肄,唤道:“勇者大人。”
程肄疑惑地看了眼这圈,这真的能支撑的起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吗……又带着疑问看向伊瑞,对方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手依旧抬着,等着程肄。就算上去,也不用人扶着吧?程肄皱了眉,不理伊瑞的手,自己跨下两个台阶踩了上去。鞋底踩踏在圆形文符板上发出类似磨蹭的声音,那感觉有些新鲜,面上惊异的他不由再踩了踩。
身旁的伊瑞待勇者站好了看向他时,便站到前方去,双手抬起,口中念念有词:“以吾之灵,忠于神明。温柔的驭风西洛芙啊,请将力量降至下阶借于吾所用,将其托起任吾所动!”
话音刚落,圆形文符板略微晃动,竟向前平移过去,缓慢而又稳定。
程肄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刚刚那是咒语吧?这正在移动的东西真的没有什么遥控按钮吗!这里——竟然是一个魔法世界吗?!
脚下除了符文其余是像透明玻璃一样,可以透过其缝隙看到脚下的人,离开了岩石,程肄可以看到人群仰着头盯着他们看,那样子充满虔诚。虽然不算特别高,但程肄还是有些脚软,安静的氛围使他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觉得他的热血正在沸腾——勇者,勇者!
仿佛要映照他的心思般,两人到了之前伊瑞站着的地方,才刚踏在结实的地上,人群爆发。
“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
不停止的呼唤,程肄原本到了陌生地区的惊慌心情渐渐转为了激动。
勇者……勇者!他竟然是勇者!小肆你知道吗你哥哥成为了勇者——
因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自然被伊瑞发现了,但程肄只是看着下方那些对着他喊的人们,心里想着要不要挥挥手像个国家领导打招呼呢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伊瑞轻轻蹙起了眉,眸中染了丝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他对着程肄鞠躬,右手放在腹前,唤:“勇者大人。”
虽然大伙喊的很高昂,程肄还是很容易捕捉到了伊瑞的声音,不仅是因为离得近,更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