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盯着叶寒被牢牢抓住的双手,眉毛快挑到天上去了。
“噗——”墨鲫喝进嘴里的茶水,此时一股脑全喷到坐在他对面的云烟脸上。
“……”水顺着云烟的脸吧嗒吧嗒的滴到桌上,他淡定的从怀里掏出方巾擦干自己的脸。
“你是上辈子和我有仇么?”
云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啊,你不觉得那个人很有意思吗?刚刚还怕得要死,现在这么热情。”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那是热情了?”云烟没好气的拿起茶壶为墨鲫重新倒好茶,“喏,茶。话说在前头,你要再把茶喷到我脸上,我就把这只茶壶塞到你嘴里。”
“切。”墨鲫摆摆手喝了一口茶,依旧只看着叶寒那一桌的热闹,完全没有把云烟的威胁放在眼里。
“那个,这位公子你先别激动,你想拜托我什么事?”叶寒安抚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的灰衣人。
“对,你不要激动。”白川顺势把叶寒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
“都什么时候,你还在意这个?”叶寒瞟他。
“当然在意,再说一见面就抓着别人的手不放,不奇怪吗?”白川直言不讳。
灰衣人被白川说得脸陡然一红,忙向叶寒道歉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失礼了,请叶公子原谅。”
“没事,他说的话你不用在意。还是和我讲讲你到底想请我帮什么忙吧。”
“嗯。”灰衣人点点头,开始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灰衣人姓秦,单名一个洛字,他在江州城一户普通人家里长大,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弱冠之年后,作为一个清贫苦读的书生,并没有多少才华的他,根本无心科举,只安心的做了个小小的学堂先生,碌碌度日。
秦洛打小就有个青梅竹马,名叫王碧水。王碧水长相甜美、性格温婉,小时候常常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甜甜地叫,还跟着他学过写字和念诗。
秦洛少年时情窦初开,毫无悬念的偷偷爱上了王碧水。而双方的家人也因关系熟络,彼此又门当户对,直接为他们定下了亲事,说是等到碧水二十岁那年,就让他们成亲。
“那那个女孩今年多大了?”墨鲫好奇的问道。
“今年十九,我们原本明年就要成亲……”
可是谁知,今年江州突遭大祸,洪水泛滥之后又是土地干旱,百姓们惶恐不安,都说是龙王降下了天罚。
庄稼没法种了,城镇渐渐失去了生机,秦洛也无力再去办学堂。正当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想找碧水商量时,竟碰巧听到碧水的父母说要把碧水送给龙王当新娘。
“抱歉,请等一下。”叶寒突然打断秦洛的话,“你是说你认识的那个叫王碧水的女孩,要被献祭给龙王?”
王丫头指的就是这个王碧水吧,事情竟然又绕到祭祀这件事上去,叶寒始料未及。
“是,”秦洛点头,“当时我质问她的父母,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她的父母却告诉我,现在江州的安危最重要,像成亲这种小事当然要放到一边。”
“我觉得她父母说的也有道理吧。”云烟捧着茶杯小声说道。
“我承认他们说的有理。但是这件事总得得到碧水的同意吧,于是我想亲自去找碧水确认这件事,她的父母却说碧水根本不愿意见我!这怎么可能?碧水从小就喜欢粘着我,这次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会不告诉我?”
“所以我猜测,碧水是被迫去当什么龙王新娘的,他肯定希望我去救她。”他抱住头痛苦的说道,“但是我太没用了,几次想潜进她家,都被她的家人发现给撵了出来。我同别人说起这件事,他们也都和碧水父母一样的想法,没有人愿意帮助我去解救碧水。我当时真的很绝望,我以为我要亲眼看到我喜欢的人被投到江里。”
“但是你看到我们这群外地人来到江州,又发现了一丝希望?”白川敲着桌子。
“对。叶公子,我也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能帮我把我的想法传达给碧水。你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和我走,我就带着她逃出这里!”
“那祭典……”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江州的乡亲,但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碧水去送死!!我不相信什么龙王,什么惩罚!我只知道人沉到江底必死无疑!”
难得有个清醒的人,叶寒叹气道:“我明白了,你想我怎么做?”
“多谢叶公子成全,在下感激不尽。”秦洛站起来朝叶寒鞠了一躬,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笺递给他,“我昨夜一夜未睡,把我想对她说的话都写到了这封信里,希望叶公子能替我转交给她。”
“那她的答复……”叶寒将信封小心的放入怀中。
“我知道叶公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这样吧,三日后的正午,我们在江州城门下碰面,到时还麻烦叶公子将碧水的意愿告知与我。”
“这样也好。”叶寒点头。
“我说如果那女孩真答应跟你走,就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能带着她逃出去吗?”墨鲫打量着秦洛,连连摇头。
“我……”秦洛咬住嘴唇,坚定的点头,“能!为了保护碧水,我什么都不怕!”
墨鲫被他这认真的态度弄得反倒有些不自在,他闷哼一声转过脸去。
“秦洛,这点你不用担心。”叶寒笑着对他说,“其实我也不赞同祭祀这件事,所以如果你们要走的话,到时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没什么。忙帮一件是帮,帮两件还不是帮?一样的,不用觉得给我添了什么麻烦。”
秦洛又对叶寒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叶公子!”
“那我们三日后再会,秦某告辞!”
“秦洛,我们也不在此地久留了,不如和我们一道回江州城?”叶寒真心的挽留道。
“不了,”秦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先找个地方洗漱一番,再回去好了。”
的确,秦洛现在的这副样子就像刚刚被强盗抢过一样,破破烂烂,十足一块脏抹布。
“是我考虑不周。”叶寒回道,“那也就不强求你了,三日后必给你明确答复 。”
“好,叶公子,我们三日后不见不散,告辞。”
“再会。”叶寒朝走下小土丘的秦洛点头微笑。
遇袭
等到秦洛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叶寒才转过头来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啊,坏了!”云烟突然拍上自己的脑门,“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忘说王姑娘住哪了!”
“这倒无妨,”叶寒回道,“这种事回去问过林县令便知,倒是墨儿的住宿问题……和我们一起住在县令家如何?”
叶寒征询着墨鲫的意见。
“那我和你住一起!”墨鲫眼神闪亮。
“不行!”白川帮叶寒回绝道,“叶寒的床太小了,你去睡不下。”
而叶寒在一旁看着白川,很无语的想:既然觉得床小,他还来霸占一半的位置,他说这话难道都不会心虚的吗?
“不要,不要,我就想和叶寒睡!”墨鲫把脸鼓成肉嘟嘟的一团。
虽说和白川有婚约,但是与其对着他那张冷脸,还是看着叶寒温和清丽的笑容要更加舒服一些。
说起来,墨鲫自己都有些纳闷,当年一句“我要嫁给你”的决心到底还要不要执着的去完成呢?虽说大费周章的来找白川成婚,人是成功找着了没错,但看到他本人,反而什么肖想都烟消云散,当年的一点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和这种脸冷的跟冰有的一拼的人一起过日子?算了,他宁愿选择叶寒。是啊,叶寒多好,长得又好看,性子又温柔,就像他二哥一般,天生就有种让人想亲近的气质。
墨鲫的内心开始动摇……这婚约果然还是不算数比较好?
“为什么不是想和白川一起睡呢?我还以为你指名要他。”叶寒笑着摸了摸墨鲫的头。
“和他睡?我干嘛要和个冰山一起睡?”墨鲫嫌弃的望了白川一眼。
叶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白川向他投来“幽怨”的眼神。
墨鲫趁机抱住叶寒的胳膊央求道:“叶寒,让我和你睡吧,你和我二哥好像,我喜欢我二哥,所以我也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白川现在的目光就是在一遍一遍凌迟墨鲫的全身。
“你有哥哥?”云烟从旁打岔道。
“嗯,我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很疼我!”墨鲫洋洋得意道。
“那你单独跑出来,他们不担心吗?”叶寒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是大人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况且我和他们说了我是来找婚……”墨鲫说着突然坚定的摇头道,“不,婚约作废,我讨厌白川这个人,我不想和他过!”
“??”叶寒哪知道墨鲫心里转过好几道弯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他只是很疑惑他一会儿说要嫁人一会儿又说不嫁了,成婚这等终身大事在妖怪们的眼里只是办家家酒?
叶寒非常不理解。
“这样最好。”白川沉着一张脸,伸手把墨鲫拎起来丢到云烟面前,“乖乖一个人睡去,我也不想和你过,更不想把叶寒的床让给你。”
叶寒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叶寒,就算你把他当弟弟,也不能这么宠着他,以后出事了怎么办?”白川非常不满。
墨鲫更加不满的狠狠瞪着他。
叶寒无奈对墨鲫道:“对不起,墨儿。虽然我想答应你,不过你还是暂时和云烟睡一间房好么?你们看上去年纪相仿,应该会合得来。”
的确,如果叶寒让墨鲫住到自己房里,白川只怕不会让墨鲫好过。
而墨鲫虽然很想和白川对着干,但却又不想叶寒太过为难,于是想来想去,最后勉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叶寒这个折中的办法。
“云烟,你和墨儿在一起好好相处,不要老吵架,知道吗?”叶寒以为人父母的口气对云烟嘱托道。
“哦,少爷我知道了……”云烟抓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