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炎烬挑眉。
“嗯。”林中宝重重点头,“原先粮仓少有人出入,小的便一直将匕首藏于此处。但后来由于江州饥荒严重,我便偷偷将匕首带出来,藏在这卧房中。”
说着,他反身从床脚下拉出了一个小暗格。
“就在这里。”林中宝小心翼翼的打开暗格,里面摆放着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
“因为仙人您曾嘱托前代的县令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把匕首,所以我把它藏在尽可能隐蔽的地方。”
他高举双手,将匕首呈给墨鲤。
墨鲤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怀念的目光静静打量着手中的这把匕首。
炎烬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侧脸,沉默不语。
“谢谢你,辛苦了。”墨鲤对林中宝致谢道。
“仙人言重。”林中宝赶紧摇头道,“这是小的的职责所在,况且……”
他又一次跪在墨鲤面前:“其实小的一直在自责,如果不是小的擅自妄动这把匕首,也许江州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的劫难!”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墨鲤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说道,“你是个好官,这次的事情并不是你的疏忽所致,你不用为此痛苦。”
“真的吗?”
“神仙还会骗你不成?”炎烬笑答。
“嗯。”墨鲤也点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可是……”
“别可是了!小鲤儿叫你睡,你就乖乖去睡吧!”炎烬不耐烦的朝林中宝一挥袖,林中宝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做个好梦。”他好心将对方搬到床上,拍拍手走回墨鲤身旁。
“匕首也拿到了,我们走吧!”
“嗯。”墨鲤点点头,和他瞬间移动到江州城外的小山上。
“看来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炎烬指了指满天繁星,对墨鲫笑道。
“是啊……”墨鲤拿着匕首坐到了一棵大树下面,漫不经心的回答他。
“喂喂,小鲤儿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件事~!”炎烬挨着他坐下来,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放到一边。
“哪件事?”墨鲤故意和对方装傻。
“小鲤儿你!”炎烬瞪大双眼,继而捏着他的下巴邪笑道,“你要是出尔反尔的话,我可是要惩罚你哦……”说着,他双手有如灵蛇一般迅速滑进他的衣襟。
“呵,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墨鲤拦下他的动作。
“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他的眼神霎时认真起来。
炎烬抽回自己的手。
“我想知道你和夔到底有过怎样的过节。”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骗了我。”墨鲤淡淡的说。
“就这样?”炎烬显然不满意这么简洁的答案。
墨鲤皱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他骗了炼妖壶,还有我对他的信任。”
“信任?”炎烬敏感的挑出了这个词,“你们以前……”
墨鲤点头:“你的直觉没有错,我以前和夔是恋人。不,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才对。”
“怎么会?!”明明做好心理准备,但是从墨鲤口中听到这样的事实,炎烬还是颇受打击。
“那你以前……喜欢他?”炎烬觉得自己现在每说一个字,心都像被火燎一样的焦躁。
自己百般疼爱都嫌不够的人儿,以前竟然被人欺骗过感情?!不可原谅!!
“我想不是。”墨鲤朝他摇摇头,“我以前自以为我喜欢他,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想想,只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对我太好,我误把自己对他的依赖当做喜欢罢了。”
“真的吗?”炎烬心疼的搂紧他。
“小鲤儿,你不要逞强,要是真的喜欢过,你就说喜欢。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为这种事吃醋的!”
“被抛弃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干嘛反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墨鲤捏着他的鼻子笑他。
“呸!去他的抛弃!明明是夔那家伙有眼无珠,不懂珍惜!”炎烬不屑的骂道。
“所以你要感谢他,不然你哪来的便宜捡?”
“才不便宜!”炎烬立即反驳他,“三界在我眼里,都不及你一个手指头重要!”
“算了,肉麻话少说。你想不想听我和他以前的故事?”墨鲫眉眼弯弯的笑问。
“想。”炎烬老实点头,“但我怕你说着说着会伤心……”
墨鲤风轻云淡的摇头对他道:“都说了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因为他伤心?只要你想听我和他曾经的事,我就把它当笑话讲给你听。”
“那……好吧。”看到墨鲤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和逞强,炎烬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墨鲤满意的笑了笑,开始和他讲故事。
“我先前就说过,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炼妖壶对吧?”
炎烬“嗯”了一声。
墨鲫继续道:“炼妖壶虽是神器,但却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所以我一开始只是随身带着它,并没有想过会有人觊觎这个东西。”
“但事实证明,是我想的太单纯。原来真有人为了得到这破玩意儿,而不折手段。”他嘴角牵起轻蔑的笑容。
炎烬心领神会那个笑容是给谁的,他问道:“是夔吗?”
“嗯。”
“对了,炎烬你喜欢骗人吗?”墨鲤突然问他。
“骗人?”炎烬不假思索的摇头,“不喜欢,也没必要。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因为我也不明白……”墨鲤朝他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像夔这样以骗人为乐的人。”他抬手望着夜空回忆道,“我和夔便是在这江州初遇,当时他奄奄一息的倒在江边,我路过时恰巧将他救起。”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之恩,在下是夔。”一头银发随风飘散,宛如月光般清冷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夔不是上古的那个……”还记得自己当时惊异的神情。
“对。”男子突然对自己露出浅浅的笑容道,“这样问也许有点唐突,但公子救了在下的命,不知可否允许在下向公子报答这份恩情?”
“诶,这不用了……”
“不,请公子一定要答应我这个无礼的请求。”
“然后他提出要和你同行?这算哪门子的报恩?墨鲤你未免太没有防备心了!”炎烬听完墨鲤的话。非常不爽的对他抱怨。
墨鲤只好苦笑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他坚持要跟着我,我也不好赶他走。”
炎烬扼腕叹气:“你就是人太好,才会被他骗!”
墨鲤没有否认,而是老实对他承认道:“夔那时的确利用了我的同情心。不过错也在我,那时我才刚离家不久,根本分辨不出凡间所谓的善恶。所以就算对方只是虚情假意,我也会把它当成真心。”
他继续为炎烬讲自己和夔之间的这个“笑话”。
“墨鲤,你快看这桃花,多衬你!”
“墨鲤,天气真热,不如我们再往北方走一点,去昆仑怎么样?”
“墨鲤,我刚在河里抓了一条肥鱼,今晚炖鱼汤喝好不好?”
“墨鲤,外面天寒地冻,你怎么只穿这么一点?!快来,把我的衣服套上。”
“墨鲤,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墨鲤……墨鲤,我喜欢你。我们以后也一直在一起,好吗?”
如影相随一年多的旅途中,夔向我告了白。
明明看上去是那样薄情的一个人,却意外的有些吵闹又深情温柔;很奇异,但当时的自己并不讨厌。
连当时夔对自己说出“喜欢”这种话时,自己都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早就习惯有这么个人陪在身边,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好。”
记得当时自己这么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夔,然后看到了对方欣喜不已的灿烂笑容。
不就是和以前一样,继续一起旅行吗?为什么会这样高兴呢?
那时的自己无法纳闷。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黑衣即使沾满了血污也看不出来,但脸颊摩挲着地上的沙石,好疼;骨头断裂后□胸腔,好疼;长长的头发被用力拉扯着,好疼;手指被毫不留情的踩踏着,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浑身上下哪里都在疼,但只有心不疼;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才一年功夫就能把你骗到手,你也太傻了吧?”
那是在接受夔心意之后的没多久,自己毫无防备间被夔一掌打成重伤,然后眼看对方变脸一般露出凶恶的表情,拿着炼妖壶把自己如蝼蚁一般踩在脚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恍然大悟,同时感谢夔为尚且稚嫩的自己上了一课。
“你不会把那个告白当真吧?”夔扯着我的头发,将脸凑了过来。
“什么才算当真?”我平静的问他,血从额角一点一点渗出来。
夔忽而笑起来:“比如要对我献身?可惜我对你这副身子并没有什么兴趣,不然还可以陪你多玩一会儿。”
“玩?”我眨眨眼,因为血不小心流到眼睛里了。
“对!”夔放开我的头发,却用脚使劲踩上我的背。
“怎么样,我演技好吗?”他仿佛一个正在向大人炫耀着什么的孩子般开心的问我。
“好……吗?”我困惑的反问。
那时的我并不太明白演戏为何物,所以无法去评判对方演技的好坏,这一点上我感到有些抱歉。
但夔似乎把我的抱歉理解成对他的轻蔑,他讥笑道:“少嘴硬!你爱上我了吧?你已经被我的深情打动,决定要和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吧?”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更加困惑的望着一脸得意的夔。
既然所谓的深情和告白都是假的,那这些东西又怎么可以当真?
“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走了。”我摇摇头对他说道。
反正我当时也无力抢回炼妖壶,没必要同他多做口舌之争。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伤心呢……”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我的脸。
“被心爱之人背叛,你不应该伤心欲绝,然后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