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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料的皮子被一层层削了下来,每层只有薄薄的几毫米的厚度。女子手套上沾满了磨碎的石料粉末,但是神情坚定心无旁骛,集中精力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打磨。让人有种很难介入的感觉。
约莫过了两三个小时,三块呈椭圆形的翡翠完好无损的展现在了三人面前。其中两块是比较常见的豆青种,另一块是白底青种。三块原石货真价实,且没有在切割过程中浪费一丝一毫,沈汐丛心下不禁佩服。
可是女子并没有露初欢喜的表情,反而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不是什么难得的种儿。”沈汐丛回道:“你对赌石市场的要求太高了,能从他们那里同时拿到三块有货的料子已经很不错了。”靳佳玉看着一直在手里把玩的玉猪龙,转头看了看今晚那格外圆的月亮,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由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女子邀请二人在家里留宿一晚。沈汐丛正要婉言拒绝,一边的靳佳玉却先他一步欣然接受了邀请。此刻坐在客房的大床上,后者在对方一直注视的目光下道出了缘由:“你不觉得她太盛情了么?索性顺着她的意思,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沈汐丛叹了叹气,道:“小玉你太大意了,既然感觉到她的不正常,就应该尽量少靠近她。”靳佳玉瞥了他一眼,“一个女人,能对我们做出什么事?”“你见到过的不正常的女人还少么?”
“……切”
点烟(下)
是夜,空中一轮圆月散发着银色柔和的光,缓缓于云间穿行。客房内,沈汐丛和靳佳玉二人呼吸绵长,由于天气渐渐转热,靳佳玉无意识地踢掉了身上的薄被,让皮肤直接与空气接触。颈间的玉坠隐约间发出点点的金色亮光,圆月被乌云遮挡,大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客房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有人身着黑色的旗袍,长发垂在身侧,轻轻走了进来。没了月光的照映,万物显得一片死寂。来人站在熟睡中的靳佳玉身旁,伸出那只苍老枯瘦的手,欲探向后者的颈间。可三番两次犹豫着向下探,终是缩回了手,转而用那干瘪的手抚摸着靳佳玉的额头和眉眼。她目光贪婪,丑陋的脸上挂着喜悦之色让人更加觉得难以入眼。龟裂的嘴唇激动地裂开,喃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靳佳玉觉得身上很累没有一点力气,洗漱时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眼眶有些发青,眼睛中有些少见的血丝。一边的沈汐丛也用手指按着额头,表示头疼。靳佳玉坐到沈汐丛旁边,轻声道:“莫非是这房子风水不好?怎么睡了一晚上这么难受。”沈汐丛有气无力道:“这关风水什么事?小玉你怎么变迷信了。”“我一开始也不信,可是经过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信了……”“……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难受,但是我不舒服是受了你的影响。”“受我影响?!”“我之所以头疼,是因为你身体中痛苦的信息传给了我。”“……切,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罢了不说这个了。小玉,昨晚,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靳佳玉向那虚掩的房门看了眼,确定没人后坐到沈汐丛身旁,道:“我又梦见那个场景了。”“……和上次一样?”“对,一样。还是四周一片白,看到你的幻影,却找不到自己……”靳佳玉皱眉,认真的看着沈汐丛道:“你告诉我实话,这件事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沈汐丛停下了揉着额头的手,把脸转向窗外,缓缓道:“不是没听说过,只是绝不相信。”“嗯?”“有流言讲,一些极为特殊的人将死之时,可以梦见自己死时的模样。”沈汐丛忽然紧紧握住靳佳玉的手,道:“但是小玉,你要相信我,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就会竭尽我所能保护你。”靳佳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时间向后推了几秒才蓦地跳起来,脸上有些绯红,说话也有点不自然:“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死!谁用的着你保护!乌鸦嘴!”
二人吵吵闹闹,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去了客厅,恰好赶上女子摆好最后一道早餐。虽然桌子上满满的美味的食物,可是没睡好的靳佳玉并没有什么胃口吃下去。随便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想起那间满是小摆件的工作室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便让二人慢慢吃,自己再去看看。女子听到后先是下意识的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后又释然笑道“请随意。”
推开工作室的门,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百宝阁上一件件精致巧妙的雕件让靳佳玉目不暇接。他随意浏览着,忽的瞥到角落里的一处异常。
那是一个矩形的镂空木雕盒子,里面装有细长筒状的石质圆杆。乍一看毫无异常,并且与满室的摆件相比一点也不显眼。可是偏偏靳佳玉一眼便看到了疑点,那根在最外面的圆杆,两头有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脑海里的画面惊人的重叠,抛开质地不提,那天在温泉和赌石市场里,女子手中所持的烟杆不也正是这般模样?再仔细观察,掂掂重量,似乎更加吻合当时的感觉。只是除了眼前这杆粗糙丑陋,算不上玉石而已。
靳佳玉想不出缘由,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考虑再三还是把这圆杆放回了原位。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沈汐丛和女子谈话声。二人相继步入这间小工作室,前者上前问道:“小玉,这位女士邀请我们在这里住下知道回去为止,你怎么想?”靳佳玉那被发帘略微挡住的眼睛泛着一丝不知名的精光,道:“好啊,那打扰了。”
回酒店简单收拾了行李,办了退宿手续,二人便离开了这住了没有几天的地方。路上靳佳玉把刚才在工作室的所见告诉沈汐丛,当后者听到那‘仿佛石化了似的白玉烟杆’时,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忧虑,道:“看来我们不能袖手旁观了,否则真的可能如你预料会有危险。”靳佳玉不知道他所指的危险是什么,却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感受,玩味道:“所以,我刚才才会答应住下来。”
二人相视一笑,不置一词。
……
月上中天。一切归为平静。客房里,靳佳玉在床上熟睡。此时还有心情和胆量睡觉,全因床的另一边状似深眠,实则内心一片清明的沈汐丛。
微风吹动暗黑色的云朵,挡住了月亮散发的银色光辉。室内伸手不见五指,气流悄悄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身影,再次潜入客房。沈汐丛精神集中,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贪婪的气息。而一旁的靳佳玉,好像自从那黑影靠近便开始呼吸急促,心下不禁着急,想必他又是陷入了梦靥。
阴影停在了床边,僵硬的挪动肢体,一条皮包骨的胳膊抬了起来,作势向下欲想触碰靳佳玉。沈汐丛不知对方深浅,不敢硬来,于是便假装转身,一把搂过靳佳玉。手自然地覆在后者颈间的玉坠上,轻轻婆娑的同时咕哝了什么。
阴影后退了一步,又犹豫着上前。就在这一往复的过程同时,沈汐丛已经心里有了底。因为刚才这一小段时间里,靳佳玉已经清醒,并且很聪明的选择了继续装睡,只是用小指稍稍点了自己一下。这一点点默契,已经足够。
两人的手在被子下交缠相握,沈汐丛向下挪动身体,额头随意地抵在靳佳玉颈间。渐渐有耀眼的金光从玉坠中迸发而出!光光线愈发强烈竟大有如灯光般将室内照明的趋势!阴影不可置信的缩回了干枯的手,转身夺门落荒而逃。
靳佳玉作为当事人,对于刚才那一幕实际上也不甚明白。但是没有多余询问的时间,二者便迅速起床追了出去。隔壁女子所住的主卧室内,惊人的一幕使二者愣在了门前。
一个年近古稀,看起来好似即将灯尽油竭的老妪,瘫在贵妃榻上,手边是那个让靳佳玉心下生疑的木质雕花盒子。盒子内的圆杆摆放凌乱,显然是被翻动过留下的痕迹。她手里原本握着那杆疑似白玉烟杆的圆杆,正欲放到鼻子下面嗅,在看到两人进来后‘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烟杆应景的碎裂成两半,老妪绝望地闭上了浑浊的双眼。
她嘶哑的苦笑了两下,凄凉道:“今天被你们捉到,我必死无疑……但求个痛快……能死在你们手下……值了。”
靳佳玉不明白状况,只好一声不吭。但是从老妪的话中不难听出,自己和沈汐丛似乎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难道是刚才那道金光的原因?话说回来,那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汐丛看着她那破败不堪的身体,嗤之以鼻:“恐怕就算我们没来,你也命不久矣了。”
“是啊……”老妪叹气,缓缓道:“我渴求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容颜,历尽千辛终于求得通过烟丝吸食美玉精华从而续命的方法。但是美玉岂会轻易得到……我已经……弹尽粮绝了……”
“直到看见了靳佳玉。”沈汐丛道。
“靳佳玉……佳玉……名字很贴切……真的很吸引人……”老妪扭头,贪婪的看着靳佳玉,继而又绝望的闭上双眼。喃喃道:“是我自不量力……罢了,我活够了……”
沉默了半天的靳佳玉忽然发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人如其名!”
老妪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汐丛,丑陋的脸上竟有一丝同情的意味:“原来……原来……”没待她说完,她的身体蓦地开始龟裂,眼眶深陷,皮肤布满褶皱,如同干尸一般没了动静。
室内没有一丝响动,一股腐败的气味令人作呕。
沈汐丛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结束生命,皱着眉头拉着靳佳玉立刻回到客房,连夜收拾东西赶往火车站。
生意谈的差不多了,自己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呆下去了。
末班火车上,由于时间比较晚,所以赶巧这间宿舍内只有三名乘客,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