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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绡的脸色冷清清的,“我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颢,“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二十年,原本该有的情感,被一开始的错误消磨,到最后,什么都没给我们俩剩下。他失去了我,我失去了他。从他用阵法困住我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转寰的余地,自我脱出那阵法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再见的可能。从此,他生而为人,我死亦为妖,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茫茫两不见。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沈颢露出一个很苦的笑容,“……我不明白。”
冰绡此时笑了,很酸涩,“你眼下不明白……若有朝一日,你遇到一个……”她又停了下来,“呵,那自该是你的造化,到时候,也只能靠所谓缘分了。说这些做什么,我也看不到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他临走之前问我,你好些了吗?我点头了。”
“乖孩子。”冰绡碰了碰沈颢的发,“若有缘,再见吧。”
第二天,冰绡便随着南海龙王和千叶,离开了。
沈颢去送他们,“千叶公子,冰绡公主……她会好起来吧。”
千叶笑得很开朗,“嗯!我会让王叔取出我身上一半妖血给姐姐用的!”
沈颢无奈地抚着额头,“并不是一定要这样吧……”
“要的。”千叶认真地纠正,“沈颢,你又没有专心看墨幽先生给你的书……鲛人族的血液是提供灵力所在,姐姐被阵法压制这么多年,又因为不明原因失掉了许多鲜血,要是没有同源血液补充进去,说不定姐姐在新生血液生出来之前,就已经化作飞沫消失了!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你别给我一副听到笑话的表情好么!”
沈颢抿着嘴,忍笑,“是是是,人鱼王子阁下。”
“我是鲛人,不是人鱼,是公子,不是王子。南海有资格被称为王子的,只有王叔的儿子。你想诬陷我篡位吗?!”千叶公子生气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抱歉好不好?快走快走……不然我会忍不住脑补你在海中歌唱的样子……”沈颢终于笑出来了。
“人鱼!只在!月色下!唱歌!海里……海里怎么张嘴唱歌,你当我用鳞片能共振吗?”
“你还知道共振……”沈颢笑着推着千叶往迷宫之巷里走去。
千叶白了他一眼,消失在混沌之中。沈颢脸上的笑容慢慢缓和下来,虽然这并不算什么完美结局,但冰绡最终还有家人陪伴,也算是一种安慰。
回过神来,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红衣男子。
“又是来要灯的?”沈颢看了他一眼。
罗刹的神色看起来与往常不同,他的气势甚至有些颓唐。
“……唉,又不是不给你,你沮丧什么?”沈颢取出冰绡给的那盏灯,“这是南海冰绡公主给我的,好歹也算是人家给的东西……唉,要是他们再来问我灯去哪儿了,我可怎么答?”
罗刹回过神,拿过灯,似笑非笑地说:“说实话就是。”
沈颢松了手,摇摇头。客栈的门动了一下,墨幽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沈颢一回头,身旁果然已经没有了那红衣男子的身影。
“在看什么?”墨幽问道。
沈颢摇摇头,“没什么……咦?师父,是不是下雪了?”
墨幽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看着沈颢抬头,新奇地看着天空,还有些孩子气地想伸手去抓那些如同飞沫一样细小的雪花……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概只是今年的雪来得早了吧……话说回来,师父,再给我一只小鸟吧。”沈颢摊开手掌,看着墨幽,笑盈盈地说。
“……”墨幽看了他一眼,“自己不是有?”
“可是……”沈颢挠了挠脸颊,“当初要不是有那只小鸟在我手心里,大概直到我死在那个沙滩上,师父也感觉不到吧。千叶也问过我,为何那传讯纸符被李中锦拍散之后还能起作用?那时我才知道,召唤您过来的,不是我的传讯纸符,我思索良久,大概猜到了是那日的符灵起了作用。所以……为了我的小命着想,师父,在舍给我一只吧。”他摊着手掌,有些讨好地看着墨幽。
他的心情好得很,大概真的想着,冰绡公主能好起来,而千叶,能有王叔长姐陪伴着长大。
“回去……就给你。”墨幽最终只是这样对沈颢说。
“嗯。”沈颢笑着,眼中带着对朋友远去的祝福,答应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的故事终于结束了,我只想说,洛克辛苦了,这一卷的故事是洛克写的,我相信有不少读者应该也发现了文笔的不同吧。
和我的粗糙不同,洛克的文笔一直都很细腻,故事被安排的环环相扣,忍不住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洛克很擅长细节的描写,在故事中不时穿插着各个人物的小动作,小习惯,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喜欢上这样的他们。
第四卷的故事即将开始,一个关于艳魅和地缚灵的故事,“我等了他五百年,灵魂的些微不同我不在乎,但我发现你终究不是他,而我会继续等。”
当然第四卷的这个故事还是玄清自己写的,希望你们喜欢。O(∩_∩)O
☆、落英之坡…寒冬来临
滴答滴答,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在石阶上汇聚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夜色低沉,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屋角的红灯笼已经被柚子挂起,照亮了正厅前不大的一块地方。而庭院里的树木已经渐渐融入了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转眼已经到了一月,天气依旧寒冷异常。也许是结界的缘故,客栈里倒是没有外面那么冷,沈颢也是那天替柚子出去跑腿才突然发现冬天真的已经来了。客栈里虽然不像外面的世界正好处于数九寒冬之时,却也并不能算是暖和。随着年节的临近,阴雨的日子越来越多,经常是几天都看不见太阳,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公子,茶水凉了,我去厨房重新换一壶。”柚子躬身说道,拎起茶壶绕过屏风,往门口走去。
“嗯。”玄暝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扯了扯因为自己的动作有些松开的被子,“柚子,给我带一盘茶点,顺便让小墨过来一下。”玄暝将一直拿着书的右手缩进被子里,纠结了一下才将左手小心地伸出来,继续拿起书来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将玄暝再次散开的被子重新拢好,又忍不住压了压被角。“这么怕冷的话,就不要看书了。”略显低沉的声音无奈地说道。
“不要,什么事都不做的话也太无聊了吧。”玄暝在被子里动了动,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把炭火挪近一些,有些无聊地说道,“而且做其他的事情更冷,最近怎么都没有有趣的案子呢。”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无奈地一撩衣摆,站起身来,却没有再继续挪动已经很靠近床的炭火盆,而是将暖好的手炉塞到了玄暝的被子里。“你睡会儿吧,今天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低沉的声音欲言又止。
“没有的事,阿九,你就别瞎担心了。就是最近太冷了,才没睡好的。”玄暝抱紧怀里的小手炉,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你要是真的忍受不了就和我去凤境吧,那里四季如春,对你的身体也好些。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我替你扛着。”凤玖不赞同地看了眼快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玄暝,再次提议道。
玄暝摇了摇头,捋了捋自己垂到眼前的发丝,好笑地说道,“那可不行,要是没我在这儿,那群小子把我的客栈拆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有墨幽在,不可能管不住他们几个吧。而且你这里,又哪是寻常非人类敢轻易来找麻烦的?”凤玖坐回椅子上,修长地手指把玩着手边的茶杯,微微低着头,也不知在筹划些什么,“你实在担心的话,我就把小妹也带回去。”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敢把小焱带回去,至于现在都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吗?而且你把她带走了,谁来处理客栈里的案子啊。”玄暝好笑地瞥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凤玖,将手中的书放回床头柜上,双手都缩进了被子里。
“墨幽来了,我今日就先回去了。我那有些火龙的鳞片,回头让人做件衣裳给你送来,你总这样缩在床上总不是个事。”凤玖站起身,再次帮玄暝掩了掩被角,转身消失在原地。
比墨幽先进来的却是柚子,将手中装着茶点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再给玄暝的杯子换上热茶。“凤皇大人已经走了吗?怎么也不留下来吃个晚饭?”
“他这么急着走是因为小焱回来了吧。小墨呢?怎么还没来?把炭火盆挪过来些,我快冻死了。”玄暝往被子外挪动了一下,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茶杯轻啜了一口,又快速地往嘴里塞了一块青绿色的茶点,这才满意地再次缩回被子里。他还不忘朝着不远处的炭火盆点了点头,示意柚子挪近一些。
柚子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行了,公子,再近的话,会不小心烧着东西的,烧掉了这间屋子也没什么,要是刚好烧掉了公子的被子的话……”柚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瞥了一眼完全缩在被子里的某人,“那么你就只能忍受原来的那种棉絮被子了。”
玄暝抱紧被子往床的里侧缩了缩,拉开了和炭火盆的距离,也再不提什么要挪近的话了。这床被子可是凤玖好不容易找来的火凤羽毛填充的,可比那什么棉絮暖和多了。
“笃笃笃。”指节敲击屏风框子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外侧响起,仿佛发出声音的人特意算好了一般。
“小墨,进来吧。”玄暝一边说着,一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确保一点儿风都跑不进去。
柚子走过去帮墨幽将手中的账本搬运到窗边的书桌上,并为墨幽倒上满满的一杯热茶,才告辞出门,去厨房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