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陆羽懵了一下,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老头呢?”孙召天也跟他一起瞪大双眼,呆愣地盯着距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棺材。
“我、我不知道……”陆羽微微喘息,花了好大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明明刚才看的时候陆展堂的尸体还在棺材里面的!
“不会是……诈尸了吧……”半晌后,孙召天扭过头开始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四周,这灵堂里阴阴暗暗地仿佛随时都会从哪里蹦出个鬼影似的。
“不会吧……”诈尸什么的怎么可能,而且就算真的诈了,你也总得有个动静吧,他刚才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啊!
“先找找吧……”陆羽干巴巴道,无论怎么回事,总得先把老头的身体找出来才行。
这灵堂一共就屁大个地方,一眼恨不得望个对穿,两人翻箱倒柜地找了个遍,连棺材板都撂过来仔细抖了抖,没有,哪儿都没有!
“怪了,”孙召天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纳闷道。“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然而,还没等孙召天说完,一阵声响便真的从两人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猛地抬头看去,只见灵堂房顶上的瓦片不知何时竟然漏了个大洞,几乎是同一时间,灵堂外面也传来一阵刺人耳膜的尖叫声。
“不好!”孙召天和陆羽连忙跑到门边,陆羽刚想开门,手却被孙召天及时按住。
冲陆羽做了个嘘的手势,孙召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片刻后将木门悄悄拉开了一道小缝向外看去。
“怎么样?”陆羽也凑到门前向外张望,门外的院子里,原本坐在外面的看守早已人影全无,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我了个擦!真的诈尸了!!陆羽心下暗惊。
他自然听说过诈尸,不过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第一次碰到竟然是陆展堂的尸体,不过就他所知,诈尸什么的应该只是尸体在静电作用下产生的某些生命特征反应而已,可没听说过这玩意还会自个上房的……
“没有了啊。”孙召天趴在门板上恨不得把眼珠子都伸出来瞅瞅。
“要不先出去看看?”陆羽也不是很肯定地说道,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但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而且怎么说他也得先把陆展堂的尸体找回来,诈尸应该也不会一直诈下去吧……
说着,陆羽又向着门缝外望去,然而,就这一眼,差点直接把他整个人吓晕过去。
大门外面,一只布满青筋的白色眼珠正趴在门缝上窥视着屋内,陆羽一抬头刚好跟他对了个正着。
惊叫一声,陆羽吓得跌坐在地上,与此同时,一只手闪电般地顺着门缝掏了进来。
孙召天用身子堵住门口,将那只手死死地夹在门缝里大喊道:“快点,拿东西把他敲出去!”
陆羽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好不容易从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一把不锈钢折凳,顾不上细想,他举起折凳便冲着门缝中的那只手狠狠地拍下去,数不清凿了多少次,那节手臂才终于被他从门里拍了出去,孙召天和陆羽赶忙七手八脚地将大门重新栓了起来。
“我|操,吓死老子啦……”孙召天拍着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吭哧吭哧地直喘气。
陆羽手里依旧紧钻着那把凳子,全身上下都是冷汗,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他刚才打的可是陆展堂的手啊!
“我看咱们还是老实呆在这里等救援吧……”孙召天捶了捶自己被门板撞得生疼的肩膀道。
陆羽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这间房子是他们平时用来装杂物的仓库,门板比较结实,也没有窗户,只要把门堵上的话,陆展堂应该就没办法进来……
想到这里,陆羽忽然抬头看向房间正中屋顶上的那个窟窿。
“你说……他会不会再从那里进来?”陆羽神情紧绷地盯着那个黑洞般的窟窿犹豫着询问道,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陆展堂刚才就是从那里钻出去的吧。
“一般来讲应该不会,”孙召天眯了眯眼睛道,“不过你爹这尸诈的好像有点邪,我看啊还真不好说……”
4、送葬(四) 修
“不用说了……”陆羽脸色刷白的看向那颗从房顶上倒垂下来的脑袋。
孙召天暗骂一声,赶忙七手八脚地爬起来将身后的大门打开,陆展堂的尸体已经从窟窿里掉了进来。
“快走!”看到陆羽仍呆愣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孙召天直接拎着他的领子把人丢出门外。
玩命似的向着院子外面发足狂奔,陆羽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个一直温和地照顾自己的长辈竟然变成了这幅摸样,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陆展堂的眼睛向上翻着露出惨怖的眼白,皮肤呈现出一种阴沉的死灰色,嘴巴似乎无法合拢一样大大地张开着,仅剩的那只左手也在刚才的击打中被陆羽用折凳敲断,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现在是半夜一点多,村里的人大多都已经就寝了,陆羽他们一边呼救一边向着村后的那片树林里跑去。
“怎……怎么办?”陆羽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孙召天瞥了一眼身后,好家伙,这么没了命的疯跑,他们竟然还飚不过一个七十多岁骨头都快碎成渣的老头子!“跟我来!”
除了头顶惨淡的月光,四周漆黑一片,陆羽跟着孙召天屁|股后面跑进树林,阴翳的树影中,他们来到了一片及膝高的荒草丛里,孙召天看准时机猛地伏到地上,陆羽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陆羽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狂跳,屏息看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他们的头顶飞驰而过,他的脊背上早已被冷汗浸湿,冰凉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除了树叶随风的沙沙声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天,到底怎么回事儿?”陆羽精疲力竭地趴在草丛里,好端端的怎么就诈尸了呢?
孙召天依旧紧盯着陆展堂消失的方向,“先别管怎么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要不……先爬到树上躲一躲?”陆羽看了眼头顶密布的树影低声道。
“拉倒吧,老爷子那身手连上房都不费吹灰之力,爬个树还不小菜一碟。”孙召天切了一声反驳,“得,起来,趁他还没回来,咱们试着能不能从这里跑出去。”
视野中的月光逐渐被一片阴云遮蔽,树林里除了风声外连虫鸣都听不到,冰凉的山风没有将陆羽脊背上的冷汗吹干,反而让他愈加地发起寒来。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草堆里摸索着爬将出来,陆羽跟着孙召天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小心踱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跑到了林子的深处,如果没有孙召天引路,陆羽恐怕摸到明天也别想从这里摸出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打头的孙召天忽然停下脚步,陆羽以为他看到了什么,心底一突,连忙紧张询问。
孙召天转过身来:“没事,太黑了,我有点分不清方向……你有火没?”
他的打火机在刚才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点火,你也不怕被发现……”陆羽嘟囔着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诈尸什么的邪乎着呢,谁知道你爹是不是靠眼珠子找东西的,”孙召天道:“我只知道再没有东西照明,咱俩就别想从这林子里绕出去了。”
尽管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片林子也熟的不能再熟,但在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谁也保不准他们不会一时紧张而走错了路。
“嗒”得一声按着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孙召天和陆羽同时看见,一张惨白到诡异的脸正直愣愣立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这一下真的是毫无防备,他们两个竟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展堂的身体佝偻成一个古怪的姿势,脑袋诡异地向前探着,紫黑色的舌头顺着嘴角软趴趴地耷拉在外面,翻白的独眼毫无温度地瞪向前方……
火苗只亮了一秒便被山风无情吹灭,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然而孙召天和陆羽的心里却像炸毛了一般再也无法平静。
如果能看见的话,陆羽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绝对不会比他旁边的这张脸好上多少,他的心跳仿佛都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被吓得骤停了一般。
“跑!!”
僵硬了不知多久,孙召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陆羽反射性地向着与那张脸相反的方向逃去,他现在已经无法分辨东西南北,脑子里唯一想的便是离那张恐怖的脸越远越好。
感觉到自己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陆羽觉得他的头皮都要竖起来了。
慌不择路地仓皇奔逃,陆羽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进树林深处,直到精疲力竭被一节树枝又或者石头之类的东西绊倒为止,他才终于脱力地停了下来。
喘着气,陆羽看向背后,陆展堂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当时就没有来追他,还是在半路就已经被甩掉了。
待心脏平复了一些,陆羽爬到前面的一片草堆深处提心吊胆地藏了起来。
手机还留在睡觉的房间,而由于跑的太远,他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次即使能侥幸躲过陆展堂,恐怕他也很难再找到回去的路……
将口袋里的玉戈掏出来紧攥在手中,陆羽趴伏在草丛里,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虽然他无比希望这只是自己神经错乱的一场噩梦,但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现实。
就这样神经紧绷地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周围始终没有什么异动的情况下,陆羽终于开始疲乏下来,连续几天噩梦加缺眠,他的神经本来就已经异常疲惫,再加上刚才的惊吓使他的体力也损耗殆尽,陆羽在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准备在原地休息片刻的时候,陆羽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到,在他前方几步远距离的树荫下,一个人形的黑影正直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