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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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山语-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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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为水,水生木,长灵泉眼灌其灵力。”呢喃声萦绕耳畔。
  忽然间,木雕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猛吸他的灵气。
  范钦放开他,对他温温一笑,眼前只冒过一个水泡,顾殛宇艰难地眨眨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
  细细的水泡包裹他曾经所在的位置,仿佛是那个人真的融化进了水里。
  
  木雕开始发出翠绿的微光,顾殛宇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在被人抽干,头脑也越来越不清晰,他突然醒悟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挂了。
  然后顾大公子就开始死命的扑腾。
  木雕发出的光越来越亮,渐渐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双模糊的眼睛,唇上的触感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感觉到有人环住了他的腰。
  就在他以为是范钦的时候,那双逐渐清晰的眼睛幽幽地睁开了。
  绿色的眼眸,带着茫然的神色。然后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二人现在纠缠的情况,松开环抱着顾殛宇的手臂,猛的推开了他。
  “秦临?”
  顾殛宇被推得猛呛一口水,随即发现口中的木雕不见了,水面就在不远的上方。
  他几乎是用尽所剩力气地往上一蹬。
  手刚伸出水面就被人握住,将他向上拉去。
  透过与水面薄薄的距离往上看,岸上的男生不偏不倚对上他的视线,凌厉的脸廓,俊朗的眉目间含着笑,微弯的嘴角带着浓浓的玩味。
  稍有些霸气的笑容,但是很好看。
  他突然想起范钦说的话:“你呀,有他在,我不担心。”
  你是谁?他是谁?我又是谁?
  谁来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12月1日修改版出炉(原来那个版本实在是矫情得自己都受不了了,川君才不矫情!)




☆、青衫(上)

  顾殛宇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绿。
  斑斑驳驳的光点透过树隙落在他的眼皮上,把原本静谧的夕阳扰得光怪陆离。
  他眯着眼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溺水,又在淹死的前一秒得救了。然后似乎是突然记起什么,他猛地坐起来:“范钦……”
  当然没有听到那个想象中的回答。
  此时他就躺在下游河边的大树下,下游的河水平静地泛着波光。
  慵懒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青衫绿眸的男生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等了太久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哈,啊,你醒了啊。”声音却是出人意料得动听。
  顾殛宇愣愣地望着水面,晕倒前的画面混乱在脑海里,突然就变得一片空白。
  “哎呀呀,你淹傻了么?”那人伸出青葱玉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顾殛宇就在心里默默想,用那么水灵灵的范钦换这么个白痴可真是不值得。他渐渐平静下来,虽然想不明白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却能明确知道范钦不在了,眼前这个人就是琴师故事里的秦临——千年古树幻化的妖灵。
  范钦最后的行为应该不叫自杀,而是救人。
  
  也许是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范钦会不在,也许是透过水沐浴着阳光的男生温柔而满足的表情,让他觉得范钦的离开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是你救了我?”顾殛宇偏过脑袋看男生。斑驳的熹微模糊了他的表情,晚风拂动交头接耳的河道树,树下,薄衣轻衫的男子显得愈加风度翩翩。
  男生懒懒地一笑:“如果我有那个力气,就不会呆在这等你醒来了。”
  稍显低沉的声线意外得清澈动人,声音里仿佛有某种潜在的力量,可以把人吸进那早已淡去的尾音中。如果不是此时此地,不是在范钦死去的打击下,顾殛宇自认不能在这样有磁力的音色中保持镇定。
  果然,这就是那个魔音琴师,随便一开口,都能叫半个北阳抖三抖。
  稍愣了一会儿,顾殛宇这才想起,秦临的灵力早就几乎没有了,为了不让自己消失,他把仅剩的灵力锁在琴头的木雕上就陷入了沉睡。
  但是这些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自己也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妥?
  顾大少甩头抛去这些混乱的问题,虽然明知应该得不到答案,还是轻轻问了一句:“范钦呢?”
  “啊?”男生挑眉,似乎没有听明白顾殛宇的问题。
  早该料到这样的回答,顾殛宇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却听到男生继续说,“你说川君么?川君不是在你后面么?”
  顾殛宇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穿北阳城而过的碧川静静流淌,从看不见的远方而来,往到不了的远方而去,小小北阳岸就像沿途的风景。
  甚至无意多做停留。
  顾殛宇有些怅然,以为是他听错了:“不是河川,我是说救了你的那个人,和我一样掉下水的范钦。”
  “哦。”男生慢悠悠地回答,“川君的皮囊啊,昨天下葬了。”
  顾殛宇愕然地抬头望他。
  这句话爆点太多,皮囊?昨天?下葬?这么说自己昏了四天?
  顾少爷突然就觉得自己饿了。
  
  看着自家少爷伸手去添第五碗饭,小虫即无奈又欣慰:“少爷,您这么吃下去肯定会撑着的。您还是先跟小虫说说您这几天去了哪里,休息休息再继续吧。”
  顾殛宇放慢了扒饭的速度,道:“在两棵树边上睡了四天。”
  自己靠着一棵,秦临是另一棵。这句话说得分外诚实!嗯!话说回来,要是说真话,估计没人会信吧,恐怕还会被当成杀人犯关起来?不过好像现在北阳正处于无人管理状态(韩大人仍旧抱病在床)应该没什么危险……
  顾殛宇一边走神,一边跟小虫对答。
  “少爷您别调侃我了。”
  “我没调侃你。”
  “……”
  顾殛宇抬头,又看到小虫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他无奈地放下筷子摸摸小虫的头:“好啦,说说我不在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呜,小虫在找少爷……老爷说不用派人找,您自己会回来的……呜,所以就只有小虫一个人在找少爷。呜呜,老爷说您是因为范公子死了难过,所以一个人躲起来哭去了。”说到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又提起顾殛宇的伤心事,连忙捂住了嘴。
  顾殛宇又拿起了筷子,捧着碗对小虫做了个鬼脸:“本少爷会哭么,就你这小子会动不动哭鼻子!”
  “是,少爷不会哭鼻子,呜呜……”
  “好啦好啦,不哭了,小虫乖。”
  “呜呜……”
  
  范钦下葬了,作为好朋友的他居然没有参加葬礼。据说尸体是在府后河里找到的,透过水照射的阳光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范钦在去世的那一刻笑得无比安然。
  不过由于顾老爷放出的“传闻”,并没有人责怪第五天才姗姗来迟的顾殛宇。
  顾殛宇上过香就匆匆离去了。
  做这一切只是因为需要合规礼仪,在他心底,那个白得透明的家伙从来没有离开过,秦临不是还说他就在河里么?顾殛宇也情愿相信范钦是化在河里了,也许下次自己下河游泳,还能闭着眼牵到他的手。
  
  顾殛宇离开范府就去了北府。
  站在朱红的大门边等待门童传递消息,他轻轻握紧手中的木雕。
  说实话他并不想把秦临“还给”秦夫人。
  虽然自从他离开大树,秦临就再没出现过,但他总有一种“秦临的生命里还含着一部分范钦”的感觉。
  不过光凭感觉,他也不能霸占人家的东西。况且顾大少爷虽然常常耍无赖玩阴招(尤其是跟陆子瞻打赌的时候),还是说话算话的。
  
  秦夫人很快在秦思临的搀扶下亲自迎了出来。顾殛宇还没想出“合理占有他人物品”的恰当理由,就不得不抬手问礼,跟秦夫人互相客气着进了里屋。
  等在厅堂中坐定,顾殛宇虽内心挣扎,还是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捧出了木雕。
  “那么,是‘修复’好了?”秦夫人轻抚着木雕,声音中有些微的颤抖。
  “如果是问灵气,应该是‘修复’了。”顾殛宇面上答得有礼,心里一如既往腹诽:反正是死不掉了。
  “但是,他要怎么出来呢?”秦夫人握住木雕,抬起头来问顾殛宇。
  岁月已在她的眼尾鬓角留下了痕迹,但北家四小姐的气质和风韵,仍然留在那一低头一扬眉里,即使是位老妇人,也是很雍容典雅的老妇人。
  岁月平添的不只是沧桑,更是成熟。
  顾殛宇装傻道:“哪个他?”毕竟怪力乱神不是所有人都能安然接受的。
  秦夫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摇摇头难掩满脸失落。
  
  顾殛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把木雕要过来,只得先从长计议,起身告辞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殛宇就先告辞了。”
  秦夫人点了点头,顾殛宇就准备往外走。才走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秦夫人的惊呼声。
  他回头,就见木雕掉在地上,秦夫人惊讶地抬头望着他。
  
  “夫人还有事么?”顾殛宇微微皱眉,不是要他赔琴吧。
  秦夫人摇了摇头,立即又点点头:“他,他会跟着你走。”
  “什么?”顾殛宇被她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秦夫人指了指地上的木雕。
  顾殛宇似乎有点明白了。
  “秦临你搞什么?”顾殛宇没好气地问,随即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秦夫人的脸色在这句话后迅速从不可思议到闪烁着希望,再到泪如泉涌。
  顾殛宇很恼火自己装傻失败,这下好了,现在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像白痴?他很无奈,不过现在他真的是啥也不知道了。
  要怎么办?把木雕泡在水里会不会有用?或者再亲他一下?(你是以为秦临是睡美人还是自己是青蛙王子?)
  正当顾殛宇在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木雕震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命令:“你先过来。”
  果然就是那天树下青衫男子的声音。
  秦夫人的眼泪流的更澎湃了。
  顾殛宇上前两步站到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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