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恩把他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
男人似乎有严重的洁癖?啊啊,这和他比起来是多么的不一样啊!此时的佩恩身上满是泥水和血渍,他会毫不在意躺进泥水里,只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更让佩恩觉得有趣的,比起他为什么没死的问题,眼前男人露出更像是希望他能整理一下仪容的表情……
“哈哈哈。”佩恩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为了和对方继续严肃的话题,他决定掏出手帕擦擦脸。
男人的眉头也在佩恩整好衣服的同时舒展开,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佩恩咳了一下,敛住笑意开口。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怎么死不了呢?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没有折断的左手在腿边动了一下,佩恩看到了从他指缝中看到了一丝银光。
他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再次冲到了佩恩的眼前,这次他是目标不再是喉咙,而是想刺瞎佩恩的眼睛。佩恩侧身躲开了几乎从他脸旁边掠过的利刃,然后在那瞬间抓住了男人已折断的手腕,不留情地朝一个诡异的方向扭去。
佩恩在他的身体因疼痛停顿的同时伸手夺去凶器,然后放开手欢快地跳去了一边。佩恩瞄了眼男人,他正握住自己诡异弯曲的胳膊低头沉思,脸上是一种无法说明的表情,疑惑不解还带着一丝兴奋?
佩恩将视线转移到夺来的凶器上,是一把银制的外科手术刀,他用手指再次试了这刀刃的锋利,呵笑道:“这个武器真不错,你是外科医生?怎么,实验室里的尸体不够用了?”
听到他的说话男人转过头,还是沉默不语。总是得不到回应让佩恩有些失望,那么美妙的男声不多说说话真是暴殄天物。不过,今天似乎是没办法让他再开口了。
佩恩走上前,笑着将手术刀放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看起来你今晚心情不是很好。那我们下次再聊吧。”
说完,佩恩的人突然不见,从他所在的位置一只全身覆着黑色绒毛的蝙蝠朝空中飞去。
…………………………………………
拉尔夫伫立在原地,抬头望着被雾气弥漫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拉尔夫。”
在他抚着受伤的胳膊走向漆黑的小巷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他面无表情地转头,雾气中传来蝙蝠扇动翅膀逐渐远去的响动,随后,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女人拉尔夫并不认识。可对方却一副和他很熟的模样笑嘻嘻地接近他,伸出手——手背朝上。
“埃米利,吸血鬼猎人,我是奉命来帮你的。”埃米利弯起红唇,说道。
拉尔夫对她略带傲慢的口吻和举动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绅士地接住她的手,礼节性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埃米利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用夹杂着嘲讽似的口吻说道:“你的胳膊看起来情况不好呢。”似乎是觉得作为一个死神,这幅模样实在是难看了点。
“没什么。”拉尔夫语气很平淡,面对埃米利的嘲笑他更在意的是——他终于有了身体的实感。不管是这让他熟悉却陌生的疼痛也好,还是那种在体内正咯吱作响的,肉体的自我恢复,都让他不免有一丝兴奋。不过真正的人类不会这么快就恢复吧?当那咯吱的响声停止,拉尔夫忍不住甩了甩胳膊,一切和之前一样完美。
“呵呵,那个叫佩恩的吸血鬼并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你那种攻击对他可没有效果。”埃米利说道,让人忍不住好奇的是她的语气里此时竟有一丝自豪的意味。
“你说的没错。”拉尔夫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女人,他面对的的确是是个狡猾难缠的对手,不论是第一次对方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以为攻击成功;还是第二次他那躲避袭击的敏捷身手……拉尔夫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银刃,从反光中仿佛又看到了佩恩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突地冒出,他转头看向那个自称来帮他的吸血鬼猎人。
“要怎么杀死吸血鬼。”
面对拉尔夫的问题,埃米利愣了一下后咯咯笑了出来。
“看在你是第一次狩猎吸血鬼的份上,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吧。跟我来。”她转身扭着丰腴的臀部走向街道深处,拉尔夫转头又瞄了一眼只有雾气回荡的天空,随后便跟了上去。
第四章
拉尔夫跟著埃米利来到了远离街区的一个独立的小教堂,城区特有的厚重雾气在这里变成薄雾,几乎可看见天空中的月亮。火焰哥特式风格的老旧教堂,在月色下竟然显得有些诡异。
埃米利走上台阶,以特殊的节奏敲了敲教堂厚重木门上的铜把手,没一会门吱呀地开了一道门缝。伴随著火光一股夹杂著骚味、汗臭的风吹了出来,拉尔夫下意识去掏方巾想要掩鼻,空空如也的口袋让他记起方巾已经被扔掉。无可奈何,他只能屏息面对这肮脏的空气,有了身体真不是一件好事,拉尔夫不由得这麽感慨。
开门的男人见来人是埃米利,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後便放他们进去。狭小的教堂里男男女女或坐或站,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在看见随後进来的拉尔夫,他们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无视了冲他而来的不善目光,拉尔夫不感兴趣地瞄了一眼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後,径自欣赏起教堂的五彩玻璃,那种鲜豔的块状色彩为这夜晚中的老旧教堂增添了一丝活力。
“我们开始吧!”埃米利走到众人面前宣布,她的身份地位似乎很高,还未等她话音落下,原本面露无聊神色的吸血鬼猎人们立刻起了精神。埃米利则露出略带傲慢的神情走回了拉尔夫身边。
“好好欣赏吧。这可是个盛大的舞会。”
拉尔夫没有接话,暗自想在这种地方举行舞会,未免太寒酸了点。他的脑里突然掠过模糊的画面,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疑惑,那画面的背景似乎是豪华奢侈的宫殿?
不过这疑惑也仅仅只是瞬间,他看见教堂侧面的小门打开,像犯人一样被绑著,头上罩著黑色的布罩。他们被推搡著跌跌撞撞地站成了一排,拉尔夫看了一眼洞开的小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里面传来的哭喊声便立刻被木门掩盖。拉尔夫转头看著十几个排成一排的“犯人”,心想这似乎只是其中的一些。
“你知道吗,”埃米利环抱著胳膊用说教式的语气说道,“对我们来说,那些所谓的吸血鬼家族毫无意义,所有的吸血鬼都可以按照死法分为几类。”
拉尔夫为了表现自己的谦虚好学,用吃惊的语气说了一句竟然是这样啊,让埃米利露出满意的笑容更加积极地为他讲解──显然这个面容英俊讨喜的男人取得了她的好感。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是最下等的‘狗’”就在埃米利讲解的同时,几个男人把那些人的面套的一一掀开。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嘴巴向前突出,覆满杂乱棕毛的“狗”脸──其实说是畸形的狼脸也没错。
“这是被比它们稍微高级的吸血鬼咬过,但却因为血的浓度不够,只能月圆之时变成这种形态,是最低等的杂种。”埃米利哼笑道,语气里满是鄙视。“这些家夥变身後甚至连保持自我的意识都做不到,只知道杀人喝血,对平民来说‘狗’是最危险的。”
突然教堂里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嚎叫声,那些狗脸人痛苦地嘶喊,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抽搐,抖动著然後没了声息。
“杀死它们的方法最简单,只要有十字架就可以,甚至不需要我们动手。”
“原来如此。”拉尔夫应道,虽然他弄不懂为什麽十字架会起作用,而且看起来效果不错。
把那些死去的,据说随後要用火烧死的“狗”搬走後,拉尔夫又在埃米利的解说下“观赏”了更上面几种吸血鬼的死法。用圣水泼洒、木桩插心、砍首、被纯银子弹打成马蜂窝……越来越暴力的形式让猎人们兴奋的满脸通红,仿佛他们此时正享受著这种合法“猎杀”所带来的刺激。
“看了这麽久,有什麽问题吗?”同样兴奋起来,双颊酡红的埃米利心情很好地问她的学徒。
“如何判断吸血鬼用哪种方法能杀死?”拉尔夫很顺从地提问,後面几种吸血鬼的外表几乎与常人一样,看他们精确地把这些吸血鬼分开带出,他不由地对判别方法产生了好奇。
“呵呵,这要靠经验。”埃米利很自豪地说。
拉尔夫皱眉,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吗?他突然觉得这些所谓的死法只是这些渴望血腥暴露的男女想出来的噱头。拉尔夫冷笑了一下,他不该跟来,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你去哪?拉尔夫!”埃米利有些吃惊地看著拉尔夫转身离开,她不解地问道。可惜拉尔夫并不理会她,快速推开教堂的门走了出去。
教堂外清新的空气让拉尔夫的心情好了很多,教堂里混杂著各种污糟气味的空气,对他重新拥有的肺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教堂前的碎石道时,身後传来埃米利充满怒气的尖锐声音。
“站住!拉尔夫!”
拉尔夫的步伐并不快,他很悠闲地边走边欣赏路边老旧的墓碑──完全忽略了身後气急败坏的喊叫。
埃米利见拉尔夫完全不理会她,满脸怒火也顾不上淑女风范快速冲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她不顾形象地圆瞪双眼,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埃米利小姐,您还有什麽事吗?”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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