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幽明录·七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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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幽明录·七情篇-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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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郞痛不痛?”冬郞坐起来,泪汪汪的,“都是冬郞不好,冬郞要吃栗子糕,三郎才被板栗砸……”
  “三郎是男子汉,三郎不痛!”三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板栗,“冬郞不哭,我们来做栗子糕!”
  冬郞点头:“嗯嗯!”
  三郎找了一个大竹筐,“我们把板栗捡进来,放到锅里和水一起煮,娘亲就是这么做的。”
  “嗯嗯!”冬郞和三郎一起趴在地上将板栗捡起。竹筐好大哦,好沉好沉,三郎和冬郞一起嘿哟嘿哟地抬到灶前。将竹筐放下,三郎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将冬郞抱到凳子上………哦,不要怀疑。三郎今年十岁啦,跟着大哥习武已经六年了,三郎很有力气的!何况冬郞比三郎小两岁呀,冬郞不练武,小小的软软的轻轻的,三郎抱得动啦。
  三郎说:“冬郞把板栗放到锅里,三郎去端水。”
  冬郞点点头,乖乖的站在凳子上将板栗放到锅里,三郎跑到水缸那里舀水。两个娃娃一起配合,很快将锅里的板栗和水都放好了。
  “好啦。”三郎将冬郞从凳子上抱下来,“可以烧火了。”然后蹲下来看着灶里,愁眉。“怎么点火呢?”
  “有狐火呀!”冬郞也蹲了下来,手指一划,指尖上一点狐火飞入灶里。狐火在世间仅次于道家三昧真火,燃一点点柴禾算什么?火星一落到柴上,满灶都通红。
  “燃了!”三郎拍手道,“狐火真好玩!”
  “冬郞以后修炼好了,天天变给三郎看。”冬郞问,“要多久呀?”
  “不知道,”三郎想了想,“娘亲说,栗子化成糊糊就可以了。”
  “哦……”冬郞和三郎一起坐在地上,盯着灶里的火。火光跳动,慢慢地冬郞就歪了,靠在了三郎肩上,又慢慢滑到三郎怀里,最后伏在三郎腿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三郎摇醒冬郞:“冬郞,起来了,栗子好了。”
  “哦……”冬郞揉揉眼睛站起来,模模糊糊里看见三郎端着一个木盆舀了什么放在桌子上,又见三郎将什么加了进去,然后说道:“可以开始拌糊糊了。”
  “哦,拌糊糊……”冬郞点点头,以为是和三郎在后院练武场玩泥巴,手一伸就往木盆里放。
  “啊——嗷——”一声狐叫穿破夜色惊醒了全府的人。
  “冬郞!!”
  三郎看着冬郞红通通的手,顿时吓得要哭。冬郞已经哭出来了,甩着两只手满屋子跳来跳去,最后啊嗷的一声小手变成了小爪子,冬郞变成了小白狐狸,在屋子里窜来窜去。
  “冬郞冬郞!”三郎扑过去将小白狐狸抓住,亲着小白狐狸的脸说。“冬郞不怕,冬郞不怕……”
  小白狐狸一双眼里全是泪,哀哀叫着,小爪子上的指甲都要掉了。三郎看着好像自己的爪子也被烫掉了一样,哇的一声也哭了,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被绊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爹爹!爹爹!爹爹快来!冬郞好痛呀!呜呜呜……三郎也好痛!”
  “这……”楼正余披衣跑出来,正好接住又摔了小儿子。
  “呜呜呜……”三郎摔得鼻青脸肿,一边哭一边将小白狐狸报给父亲。“爹爹,冬郞……呜呜呜……”
  “呀!”晏玉清也被惊动了走出来,接过小白狐狸吩咐道,“快去拿药来。”
  守夜丫鬟应了一声,赶快取了来。晏玉清小心地给小白狐狸伤药,伤药碰到烫伤的爪子,疼得小白狐狸又哀哀地哭。
  “你……这……跪下!”楼正余怒道,“半夜不睡觉,还将冬郞烫成这个样子!来人!取藤条来!”
  三郎一颗心全在小白狐狸冬郞上,哪还顾得了许多?爹爹要跪就跪,要打就打吧,冬郞冬郞,是不是很痛呀?不要哭啦,三郎给你哭得心里好难受呀!
  “哀哀,哀哀——”小白狐狸看丫鬟真的将藤条取了来,立刻尖叫起来,挣扎着就要动。
  “冬郞不要动,”晏玉清以为是小孩子怕痛,忙按住了柔声哄道。“伯母给冬郞涂药呢,涂了药明天就好啦。”
  小白狐狸看着晏玉清,泪汪汪地叫道:“哀哀哀哀——”
  楼正余道:“胡闹至极!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从小就跟你说要好好疼冬郞,你却害得冬郞受伤,先打十下,再给我去祠堂跪着!”
  说着举高了藤条就往下挥。
  “哀——”一声哀叫,一道白影闪过,趴在了三郎胸前。楼正余一惊,慌忙止住动作。白光闪过,冬郞趴在三郎怀里哭道:“伯伯不要打三郎!”
  “冬郞!”三郎看到那双烫得脱皮的手,又哭了起来,“娘亲快给冬郞上药!冬郞的手……呜呜呜……”
  三郎在哭,冬郞也在哭。
  “呜呜呜……不要打三郎……”
  晏玉清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了拉夫君的衣袖道:“算啦。”
  楼正余看了两个哭成一团的孩子,也叹了口气,和夫人一起一人一个将孩子抱在怀里。
  晏玉清柔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伯父不打三郎了。来,伯母给冬郞上药。”
  楼正余沉声道:“不准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保护好人才是最重要!”
  冬郞点点头,三郎也点点头。最后两个孩子哭累了,慢慢地伏在亲人的怀里睡着了。楼正余和夫人将孩子放在床上,冬郞的小手被包成了馒头,动了动身子就要侧身,三郎更快一步侧过身子抱住他,冬郞便不动了,乖乖叫他抱着。
  晏玉清看着不由得一笑:“夫君,要是冬郞是个女孩子还多好呀,可以给我们三郎做媳妇儿。”
  楼正余点点头,心中也是十分的埋怨故去的好友:“谢从容怎么不给我们家小子生个媳妇儿呢?”
  楼将军,孩子不是谢七公子生的,是他娘子。还有,这小子就算是个小子,将来也是你家三郎的媳妇儿。

  惧…菩萨蛮…01

 
   
   
   
   
   惧…菩萨蛮…01 【01】
  长安已经下了三天的雪,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街上行人稀少,百姓们都躲在家里准备过冬,京兆尹府的日子,开始变得十分悠闲。
  楼谢沈桑四个人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自然也是不会出门的,难得楼向寒和沈北亭都有空闲,四人便围坐在屋子里,沈北亭生了炭火,谢洛城烫了绿蚁酒,楼向寒做了栗子糕,四个人围着火炉坐着,隔着帘幕看外头纷飞的雪花。
  京兆府的后院里种着几颗梅花,是白梅,在雪地里绽放时,全然辨不出哪里是雪花那里是花瓣,只有一股冷香隐隐袭来。谢洛城看着那梅花笑道:“京兆府是灵气聚集之地,这几株梅花有些年纪了,弄不好要成精的。”
  “成精?”沈北亭忽然问道:“冬日里,下雪的时候,也会有妖怪吗?”
  “有啊,”谢洛城笑道,“妖怪也分很多种的。有些妖怪,比如说蛇妖啊,冬天就会睡觉。但是其他的妖怪就不一定了。”
  “嗯……”沈北亭垂下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楼向寒道,“遇到了何事?”
  “也没什么,”沈北亭才道,“不是我,是我小师弟。”
  “小师弟?”桑迟睁大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小师弟?我怎么不知道?”
  “是当年考科举之前指点过我的一位先生的孩子,来往并不多,但是因为先生临终前将他托于我照料,所以得空的时候还是会去看一下。”
  楼向寒问道:“那位公子怎么了?”
  沈北亭叹了口气,开始说起这件事来。
  三日前,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长安城里的行人便少了。一个披着狐裘的年轻男子站在街道上将手拢在袖子里,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地呵了口气。
  雪满长安道,乃是一种冷寂萧条的景色。不过那是在文人骚客的眼里,柳枝绿叶落尽披上素裹之时,长安的百姓更担心的是今年的炭价如何。
  沈北亭大雪天出来,便是担心他那小师弟,不知道他怎么样,有没有东西可以取暖。师父家虽是个大族,却门庭衰落,嫡系人丁稀少,旁支坐大,小师弟只是个文弱书生,不知经营生计,只靠着祖上的一些积蓄过日子,只怕冬日里又要挨冻了。
  挨冻呀……沈北亭低下头冒着雪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些想念桑迟。
  不为别的,就为了桑迟变成白猫的时候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暖暖的。可惜今天雪太大了,桑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屋子,甚至连暖炉也不肯离开,变成白猫趴在那里,一旦将他抱走便要扯着嗓子大叫,好似抢走了他的暖炉就是拿走他的命似的。
  沈北亭想着桑迟那样子,不由得一笑,脚上步伐加快,早早看过小师弟,便早早回去,早早和桑迟一起围着炉火吃一盘白糖糕。
  沈北亭走进坊门,走过一家胡饼店,在一座宅子面前停下。
  宅子不算小,里头隐隐有山水庭院,但门上朱漆斑驳,却有衰败之象。沈北亭举手敲门,“叩叩叩”三声,沈北亭问道:“竹溪,你在不在?”
  屋子里悄然无声。
  不在?这么大雪天的,去哪里了?沈北亭皱眉,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冷地隔门应道:“公子未归家。”
  “我当时虽然惊讶小师弟屋里几时多了个女子,但因我不常去,所以也不好多问,只能离开。”沈北亭皱眉道。“但是连着三天去,都是这个女子隔门相应,都是说‘公子未归家’。我便有些担心。”
  桑迟道:“或是真的不在家?”
  “不会。”沈北亭道,“我那小师弟与他家族中人并不亲厚,甚至可说是关系十分不好,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若那女子是他家中人,便该告知小师弟有人来访,小师弟必定知道是我,岂有次日不等我之理?”
  沈北亭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小师弟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谢洛城微微沉吟,问道:“你怎么断定那是妖怪呢?”
  沈北亭道:“那女子隔门相应,该是从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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