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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禄迎出三四十里路,已经看见前面大旗飘扬,一群马队拥着一架车辇,稳稳走了过来,当前十多匹骏马开路,后面一匹白马,马背上一人,虎背熊腰,正是辽国当今皇帝耶律隆绪。他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却是生的仪表不凡,文武百官,见到这个年轻的皇帝,大多有敬畏之意。
萧无禄滚鞍下马,率众将拜伏在路边。耶律隆绪目光一扫,道:“耶律齐为什么没来?”萧无禄道:“元帅负伤在身,已经不能走动。”耶律隆绪不再多问,马鞭向前一指,萧无禄当前带路,回到营中。
耶律隆绪先到耶律齐帐中探望。见到耶律齐倒在病床之上,气息奄奄,面色发灰,耶律隆绪眼中落出泪来。当下传下命令,命自己随行御医,为耶律齐瞧病。萧无禄道:“大王还是不要再费心了,大帅伤势不重,主要是中毒引起,若不能对症施以解药,为臣恐怕一切都是徒劳。”耶律隆绪道:“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去试上一试。我的元帅,就算是用万人来换,也是值得。”
走出耶律齐大帐,耶律隆绪在营中巡视。忽然向萧无禄道:“我与你去关前看看。”萧无禄道:“我这就去调集兵马,保护大王。”耶律隆绪摇手道:“今日就你我二人,你可肯去?”萧无禄道:“大王万金之体都不在意,属下又算得了什么?”耶律隆绪哈哈大笑,道:“说这话未免有些丧气。”
两人出的营来,离瀛洲城还有好远,萧无禄停住马头。耶律隆绪还想前行,被萧无禄挡住。萧无禄道:“汉人之中,很有些能人,属下只是怕伤了大王。”耶律隆绪道:“若不是为了见他们,我也不会来到这里。”萧无禄不敢再劝,跟在耶律隆绪马后。
向前又行两箭之地,已经被守城宋兵发觉,大声喝令停下。耶律隆绪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萧无禄提马赶上,劝道:“宋人弓箭厉害,大王还是尽早返回。”耶律隆绪道:“这里距城尚有数十丈,弓箭怎会射到?”
说来话巧,就在这时,城头上弓弦声响,数枝羽箭向二人射来,果真因距离太远,距离马头还有数丈,就力竭掉在地上。耶律隆绪笑道:“如何?”就在此时,城头上垛口边闪出一汉子,手持一张长弓,稍稍瞄准,一箭向耶律隆绪当胸射来。
耶律隆绪听得箭声破空声甚急,不敢小看,挥鞭向箭杆击去。寻常羽箭,在他这一击之下,必然落在一边,今天却与平时不同,格的一声,马鞭只将那羽箭击的歪了一歪,余势不衰,射入耶律隆绪左肩肩窝之中。
耶律隆绪啊哟一声,身子一晃,拨马跑开。城上那人又是连环几箭射至。耶律隆绪坐马脚力甚骏,知道主人有难,四蹄展开飞驰。那几箭纷纷落在地上,距离马尾只有几尺之遥。萧无禄打马跟上,只见鲜血不断从伤口处冒出,已经染红了耶律隆绪的黄袍。
回到营中,又是引起一阵惊慌。萧无禄传下令去,不准任何人走漏了消息。萧太后闻听儿子受伤,赶过来探望,所幸箭上并没有毒药,军医取下箭来,敷上生肌止血的药物,也就没有大碍。
萧无禄向太后请罪。萧太后挥手道:“这件事情,怨不得你。”向众人道,“昔日大王曾经卜卦,言道大王日后会有一劫,结束过后,一切诸事都会顺畅,是以今日之劫,未必不是好事。”众人齐呼万岁。
就在这时,有人禀报,耶律齐伤势已经有了起色。原来耶律隆绪随身所带医官中,有一名疗毒圣手,本是中原人士,世代开医馆,所擅长的就是制药解毒之术。经他妙手施治,耶律齐身上所中之毒已然无碍。耶律隆绪闻言大喜,命人重赏医官。
太平郎此时已经清醒,只是要找爷爷、姐姐。龙飞怕他伤心。不肯告诉他实情。太平郎并不多问,也不哭闹,接连两餐,吃的都是极多。吃完倒头就睡,并不与龙飞多说一句话。当夜睡到半夜时分,太平郎哭闹着喊肚饿。龙飞无法,起身去为他找吃的。
行走路过萧无禄大帐,只见帐门外军士戎装满身,帐内灯火明亮,隐隐传出说话声。暗想萧元帅日夜操劳,就是现在也不得安歇。正要过去,忽然间远处一队人马跑来,领头的那人,身材高大,凹目鼓睛,正是白天所见的,陪同耶律隆绪一起前来的一名将军,名字叫做萧挞凛。
龙飞见他神色紧张,知道肯定要有大事发生。萧挞凛左右张望,龙飞身子隐在帐篷的暗影之中,并没有被他发现。萧挞凛转身进帐,又有几名卫士守住了帐门。龙飞心里好奇,悄悄靠上前去,伏在暗影之中,侧耳倾听帐里面谈话。
萧无禄所坐之处,正在龙飞之前,穿过牛皮大帐,虽不能全然听清,却也能听个大概。听了不多几句,龙飞额头上已经涔涔渗出汗来。萧无禄等人议论的,居然是要造反。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七章 绝妙好计
只听萧无禄道:“本来老天爷做主,让耶律齐中了毒箭,我原本以为他就此会一命呜呼,这前线的军权,也就落在我的手里,不想皇上南来,竟然医好了他;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萧挞凛嘿嘿冷笑,道:“你又知道什么,我瞧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萧无禄道:“什么机会?”萧挞凛道:“耶律隆绪现在所仰仗的,不过是萧太后和耶律齐,萧太后一介女流,动动嘴皮,支使别人在行,讲到真杀实砍,可是一点本事也没有,耶律齐虽然能征惯战,现在比死人也强不到哪去。眼下这几人都凑在了一起,杀起来,可就更加方便了。”
萧无禄颤声道:“你说连皇上也要杀掉?”萧挞凛语气忽然变得冰冷无比,道:“你以为杀了耶律齐,耶律隆绪会放过你?”萧无禄道:“诛杀皇上,可是灭门九族的大罪。”萧挞凛道:“你杀耶律齐这罪就小么?这样耶律隆绪就会放过你么?”萧无禄颤声道:“那该怎么办?”萧挞凛道:“枉你身为三军统帅,临事却没有一点决断,痛痛快快一刀杀了,将来自己登堂入阁,一呼百诺,可不强似在这里餐风饮露?”
龙飞听得怦怦乱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听萧挞凛的,千万不要。萧无禄似乎也很是为难,道:“你不要逼我,我再想上一想。”萧挞凛一字一顿,道:“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大王的意思。”龙飞不知道萧挞凛所说大王是谁,只听萧无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道:“这是大王的意思?”
萧挞凛语气稍微缓和,道:“大王命我权宜而行,我所说的,就是他所想的。”萧无禄道:“是,是,既然如此,一切听将军吩咐。”萧挞凛道:“事情不容拖延,今晚我们细细盘算,最迟明晚,就要把这件事干干净净的办了。”
龙飞听到此处,身上汗水已经湿透衣帽,悄悄远离帐房,心里想的就是,要出大事了,我要不要告诉耶律齐?
他本是一名极其普通的小兵,每天就是做些琐碎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还都是上面安排好了的。现在要他做一个如此重大的抉择,当真是感到有些茫然无措。龙飞头脑混沌,任自己四处走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面有人大声呵斥,这才停住脚步,抬起头来。
眼前一座大帐高出其他帐篷许多,帐篷前的高杆上挂着十几只灯笼,照的一片通亮。正是耶律隆绪临时的寝帐。龙飞心里一阵惊慌,不知如何会走到这里。刚要转身来开,守卫护兵拥了上来,把他五花大绑的捆了。
帐门口有人叫道:“且慢。”一人猿臂蜂腰,站在帐口,一身文官打扮。众护兵低头见礼,口称见过北院大王,这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耶律屋质。龙飞当下倒身跪倒参拜。耶律屋质微微摆手,示意将他带进帐里。
寝帐内点着几只巨大的牛油蜡烛,照的偌大的帐篷,一片通明,一名中年贵妇坐在几案侧面,雍容华贵,让人不敢正视。正是大辽太后萧绰。正坐上一人,正是耶律隆绪。两人都是神色凝重。瞧这般光景,显然是在商讨什么重要事情。
耶律屋质道:“你是谁的部属?深夜到此,究竟有什么事情?”龙飞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讲,此时见他一双眼睛炯炯盯着自己,仿佛要看到自己心里一样,竟然不敢说谎,当下据实说道:“有一件大事,要来禀告大王。”
耶律屋质将他绑绳解了,道:“什么事情,慢慢说。”龙飞向耶律隆绪跪倒,道:“萧无禄元帅意图谋反,刺杀大王。”这句话一出口,大帐里面所有人都是一愣,耶律隆绪身子一震,看了一眼母亲。萧太后面无表情,道:“你倒说说看,究竟是怎样一回事?”龙飞当下将前情说了。
耶律隆绪以手捶案,道:“我却说为什么萧挞林执意要求跟我出京,原来包藏了这么大的祸心在里面。”萧太后神情镇定,道:“只要他们今晚不动手,一切就还有机会。”耶律屋质不住摇头,心里在想该如何处理。
萧太后道:“咱们这次前来,总共带来百十人,这些都是忠诚之士,到时候他们自然会舍命而战。”耶律隆绪道:“正是,怎样也要杀了这两个叛上之贼,不然我心里这口气可出不来。”
耶律屋质道:“这件事需好好考虑。现在萧无禄手握重兵,一切变化尽在不知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萧太后道:“即便如此,眼前情势紧急,这个萧无禄,我还是希望皇上见上一见。”龙飞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太后莫不是糊涂了,萧无禄既然存了反心,又如何肯来参拜皇上?要是带了兵来,一声招呼,还不把皇上杀了?
耶律屋质眼睛转了几转,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