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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托孤
众人听他说完,除释空,释叶外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殿之中一时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才见华阳真人抬头问到:“大荒山地处西南蛮荒,多毒物猛禽奇妖异兽,实为凶险之地,那天埂峰为大荒山主峰,更是险中之险,只不知这降珠草究竟是何异宝,竟能劳烦释空禅师座下大弟子亲往?”释空禅师面带微笑道:“说起这降珠草也并非什么宝物,实因老衲之三师弟释能平日里对药理有些研究,故常对敝寺周围的施主施以援手,而当日正好有一位病情十分严重的施主急需医治,但释能师第用尽了方法也不能使其病情稳定,情急之下,师弟想起《百草录》里记载着一种名为降珠的仙草,有延年益寿,祛除百病之功效,只是这仙草却生于蛮荒之地,采摘实为不易,于是释能师弟便让敝寺之中大弟子法通和二弟子法明连同十八罗汉一起前往采摘,而他则以随身法宝佛之金钵护住那位施主的病躯从而延其三日性命。所幸我佛慈悲,众弟子历经千磨万难,终于采得仙草。然却因适才法通所讲之事,耽误了时间,没能在三日之内赶回寺中,至使那位施主终不治而终了”。说到这里空禅师已是满脸愧疚之色了。而在他身后的法通更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华阳真人看在眼中面露敬佩之色道:“雷音寺僧众慈悲为怀,善甲一方,救苦救难,实为我正道中人之楷模啊”。“阿弥陀佛,”释空禅师双掌合十道:“惭愧,惭愧当日释能师弟因法通误事,欲加责罚,以给死者家人一个交代,但听得法通所言天呈异象一事,终于不敢自行主张,遂以实情告知老衲,老衲即前往天埂峰进行查看,却并无所获,事后老衲随师弟释能来到那位施主家里,却见其庭院破落不堪,房屋倒塌过半,就连日常生活所需物品都似乎被劫掠一空,在那破败的废墟一角坐着一个###岁的小施主,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老衲遂将其带回寺内,本欲收留其在寺中,不料那小施主性子煞是刚烈,竟无论如何也不肯留下,可能是因为其父之死多少与雷音寺有关吧”。
玉阳真人听后面露赞赏之色道:“如此年纪竟有这般刚烈的性格,实是难得啊”。竟似是忘了刚才那骇人听闻的天兆一事,又或者认为这件事比天兆一事更奇异。静仪师太也是一个劲的点头称赞,只有华阳真人听后微微颔首,右手捋着美髯道:“释空大师似是话还没有说完吧?”释空禅师微微一笑道:“华阳道友所言不差,老衲希望道友能看在老衲的面子上,收留这个孩子,教导于他以免其误入歧途,雷音寺上下将永铭贵教之德”。“哈哈”华阳真人大笑道:“大师言重了,佛道本为一家,佛门有事,我教岂能袖手,况我教自创教以来,便是以德为先,如今又岂能做那违本之事,大师放心此事便是大师不亲来,我等也会收留于他的,玉阳师弟,静仪师妹你们说呢?”玉阳真人与静仪师太对望一眼也随声道:“华阳师兄说的是,即便是大师不亲来,我等也会收留于他的”。释空禅师起身道:“阿弥陀佛,老衲先代那位小施主谢过三位了”。华阳真人亦起身道:“大师多礼了,只不知大师对那天兆一事有何看法”?释空禅师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殿外的天空道:“天机难测啊,看来这人世间的太平将要不复存在了”。
翌日,各派掌门纷纷辞别华阳真人带领门下弟子回归本派,静仪师太因素喜清静,故是最后一个带着阁中弟子返程的,一路上:“小金乖啊,快点飞,飞回家我给你去海里抓鱼吃”。一个身着白衣,约有###岁模样的小女孩骑着一只金色的小凤凰,口中不断的催促着。
“小雪慢点,小心掉下去”。“知道了,师傅,你们倒是快点啊,那个破地方到处都是臭男人,臭死了,我早就不想待了,小金加速,对———好——小金真乖,回家给你抓小黄鱼吃”。那金凤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语言,发出一声清鸣,载着小女孩箭一般的朝前飞去。
静仪师太忙命身边弟子道:“倪裳,你速去看着你小师妹,别让她出什么事”。“是,师傅”。一位绿衣女子应声催动脚下白雕向前追去。静仪师太看着两个爱徒远去,摇头一笑,也忙招呼身后众第子驭起脚下白鹤向前行去。
第四章 何妨独孤〔上〕
雷音寺位于中原西部,东接天维山,西连昆仑,南通蛮荒,北有离江之发源地—北极冰原,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气候怡人,再加上雷音寺内香气氤氲,梵音不绝,佛光普照,实是人间仙境,况寺中僧众素来以慈悲为怀,扶贫救弱,故寺周围的百姓皆对寺中僧众敬重有加,常到寺内烧香,还愿,因此寺中香火十分的旺盛。
雷音寺又分为大雷音寺和小雷音寺,大雷音寺为雷音寺主殿万佛堂所在,平日里寺中僧众颂经念佛皆于此处,百姓请愿烧香,也于此处。小雷音寺由上下东西四所禅院组成,是众僧休憩打坐之所在,因而清雅安静。上禅院由寺中长老级一辈居住,西禅院和下禅院为弟子休憩所在,而东禅院则是专门用来招呼客人
。
此时东禅院,一间禅房,窗户大开,窗前站着一个约莫###岁的孩子,双眉紧锁,神情呆滞,痴痴的望着院中那棵正经受着风吹雨打的芭蕉,他的身形是那么的瘦弱而单薄,仿佛一阵风,一滴雨都可以让他万劫不复,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那万念具灰的眼神啊似乎包含了人世间千万种磨难与伤心,不,也许那已不再是伤心,伤心算什么,痛心又如何?那应该是被称之为死心的眼神。那眼神怕是笑口常开的弥勒佛祖见了也会流泪吧。
院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打在地面上,树叶上啪啪的响,一如那颗幼小的,无力的耗尽全部心血的心灵在无力的跳动。门外隐约有脚步声响起,渐渐的近了,近了,终于门被打开了,走进一位面带笑容的年轻僧人来,但见他浓眉大眼,一袭灰白色僧袍,步履稳健,朝室内桌上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来到那少年身后单手立十道:“阿弥陀佛,王小施主,令尊已入西方极乐世界,施主该感快慰才是,这般不吃不喝折磨知己,怕是令尊有知,也是不许的吧”。
窗前那瘦弱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到:“令尊,令尊是谁?我都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僧人面上笑容一滞,随即又笑道:“小施主许是伤心过度,还望好生修养,师傅将要从天维山回归本寺了,贫僧要去迎接,就不打扰施主休息了”。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去,似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似的。
屋子重归平静,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上还有水滴缓缓滴下,仿佛是谁的泪珠在心里悄悄滑落。少年依旧看着院外那棵芭蕉,只是那段深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却随着那“令尊”二字再一次浮上心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挥之而去:
“羿儿,在想什么呢?”雷音寺南三十里处一名为南郊的小村中一农家院内,一位身着普通农妇衣裳,却美貌异常的的少妇怀抱一个###岁的少年,正坐于院内一棵大榕树下纳凉,“娘亲,你说天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星星呢?”
美貌少妇望着怀中那稚嫩的面孔微笑着道:“因为地上有那么多的人啊”。
“娘亲骗人,人和星星有什么关系啊”?
“娘亲怎么会骗你呢?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人间一个人的内心,星星有明有暗,人心有善有恶,星星有陨落之日,人心亦有破灭之时”。少妇说到这里不禁长叹一口气,面上竟然现出茫然的神情来。
“娘亲,娘亲你怎么啦?你怎么哭了”,少年用稚嫩的小手笨拙的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痕。
少妇猛然惊醒道:“没什么,没什么,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饿了吧走吧,我们回屋去吃饭了”。“不等爹爹了吗?”“你爹爹也快回来了吧,他今天出去打猎走的时间也够长的了,说不准,我们做好饭,他就回来了呢”。“好吧”,二人正要向屋内走去,忽然少妇身躯一顿,转身朝篱笆外娇喝道:“何方高人,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呢”?“哈哈哈”篱笆外草丛中传来一阵狂笑,接着呼呼窜出数十人来落在院中,小院顿时拥挤不堪,只见当先一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袍,一头银白色长发披在肩头,灰白长须随着他的狂笑而频频抖动,在他身后约四十多人,皆一身黑衣,两肩之上各绣着一幅白色骷髅图案。
良久,那老者忽停住笑声道:“幽明圣女,果然是幽明圣女,十年啊,我们整整找了您十年,今天终于找到了,属下白鬼堂堂主沈沐风拜见神宫第十七代幽明圣女”。
躲在少妇身后的少年早已被这一切惊的目瞪口呆了,只听那少妇朗声道:“沈堂主,不必多礼,我早已不再是什么神宫圣女了,我现在只是一个猎户的妻子一个九岁孩子的母亲”,少妇说到这里爱怜的抚摩了一下孩子头发。“哈哈哈”沈沐风又是一声狂笑“圣女此言差矣,一朝为神宫圣女,便终身为神宫圣女,何况神宫自圣女失踪以来,这十年间宫中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再加之佛道两家大肆屠杀我宫中弟子,致使神宫一蹶不振,隐入南域不毛之地长达八年之久,宫中弟子无不希望圣女回归神宫主持大局啊”。
“住口”幽明圣女一声清喝“我说了我早已不是什么神宫圣女,神宫兴衰与我何干,尔等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沈沐风身旁一青年弟子正要发作却被沈沐风一眼瞪下,不在言语,沈沐风上前一步道:“既然圣女执意不肯